星月書吧 xy s h u 8 “殿下,周縣令來了。”
文宣一邊跑向李泰。一邊用絲帕擦去嘴角的油漬。
看著沒個樣子的文宣,李泰說道:“不成規矩。請周縣令過來吧。”
文宣不好意思的向李泰笑笑,小跑著出去通知周縣令進來。
片刻之後,周縣令還是那身淺緋色繡紋正五品官衣,不過腰間系著銀魚袋已經不見了,估計是忙碌中嫌棄礙事,所以摘了下去。
“下官周維民見過越王殿下。”
“周縣令請坐。”
李泰對周維民抬手指著身邊的席位,示意他坐下說話。
等待周維民坐好,李泰讓文宣為他上茶。然後開門見山的直接問道“周縣令,不知縣衙裡對四個凶犯的死亡作何結論?”
周維民不知道該如何對李泰解釋,他本意是來試探李泰的看法,卻沒想到李泰先下手,直接問了出來,一時間周維民還真的無法回答李泰。
周維民在思考著怎麽回答李泰,李泰也不著急,笑眯眯的耐心的看著周維民,等著他的回話。考慮了許久以後,周維民也想不出來如何應付李泰,想著李泰平日裡別人給他的風評,周維民最後一咬牙,決定實話實說。
“殿下。非是下官不盡心,只是下官是在是有難處啊,還望殿下見諒。”
李泰呵呵一笑:“說說看,有什麽難處。”
“首先是下官實在無法給案件下決斷,下官現在也無法判定是殺人滅口還是畏罪自殺,這是第一個難處。第二點是潞國公追的實在是急切,下官根本沒辦法對潞國公開口。就在剛剛,潞國公還派人來縣衙裡問詢下官,下官在沒得到殿下首肯的情況下,實在是無法對潞國公交代,所以,下官就急匆匆的來見殿下,希望殿下為下官指點一條明路。”
“你啊……。”李泰歎息一聲:“你既然來求助於我,卻還不說實話,讓我如何幫你呢?”
“下官所說句句屬實,未曾有任何欺瞞之處啊!”周維民一臉的委屈。
“我且問你。”李泰臉色一變,面帶不愉的問道:“那四個凶徒是如何死的?是畏罪自殺,還是被他人謀害,
你實話說來。”
周維民沒想到李泰沒有任何婉轉之處,直接就問到了事情的關鍵,思索一下,心中想試探李泰對這件事的看法,轉念一想,不行。他想到李泰既然這麽明確的問了出來,就是不想他說假話,或許他現在的搪塞會讓李泰心中抱怨,那樣一來。他這兩天所有的努力都化為東逝之水,全是無用了功了。
答案也就是兩種,與其說出一種來賭李泰的心思,還不如全說清楚,或者李泰能體諒他的難處,不會過分的追究。想到這裡,周維民鋼牙一咬,慢慢的說道:“殿下,剛剛下官說了,這個結論就是讓下官為難之處。從表面上看來,四個人是敬畏與官府的壓力,畏罪自殺。吊在樹上,以及找到他們屍體的地點都可以作為證據。”
“但是,事實上卻截然相反,在下官的親自督促下,縣衙的仵作仔細的檢查了屍體,仵作的結論是,這四個人是先被人下毒,然後有人唯恐他們不死,又勒了他們好久,最後才將屍體抬到樹林中吊了起來。也就是說在發現屍體的樹林中所看到的全都是假象。”
“關於這種結論,有屍體咽喉中的青黑色表明他們是中毒而死的,脖頸間兩道深淺不一勒痕也能證明。而樹林中所見的布置過於粗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端倪,相信殿下心裡也清楚。”
周維民一口氣說完,徹底的將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來,等待著李泰最後的決斷。
李泰早就考慮到這個問題,他心中也沒有決斷,苦笑一聲,將問題又推給了周維民:“那麽周縣令認為將何種結論呈報刑部比較合適呢?”
“殿下說那種合適,那種就合適。”
周維民毫不猶豫的回答,讓李泰有些啼笑皆非,嚴肅的盯著周維民半響。周維民將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也沒有什麽負擔,此刻毫不畏懼的和李泰對視。
半響,李泰哈哈一笑:“周縣令你就不怕胡亂下結論之後,潞國公怪罪與你麽?”
周維民一愣之後,苦笑道:“殿下,您就別考驗下官了。潞國公那裡還不是你的一句話嗎?說白了,您是受害人,只要你不追究了,恐怕潞國公巴不得您不在計較呢,那樣他也就能洗脫了嫌疑。”
“哦?”李泰若有所思的看著周維民,半眯著眼睛說道:“是誰告訴潞國公有嫌疑?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周維民面上的苦澀之意更加濃重:“殿下,下官都這樣了,您就別為難下官了。”
李泰凝視了周維民片刻,笑著說道:“好,不和你開玩笑了,不過我問你。倘若你下的案件結論是四個凶徒是被人殺人滅口的,那麽潞國公的嫌疑是不是更重了呢?”
周維民神色堅定的搖搖頭:“殿下,您若是需要我下這樣的結論,那麽我馬上就呈報刑部。不過那樣一來,下官最多也就是丟官免職,您們這樣的大人物也不會真正的和我這樣的小小五品官員計較,可是殿下卻難辦了。下官鬥膽說句不該說的話,雖然殿下身為皇子秦王,但潞國公也是兵部尚書,不論他是否是幕後主使,有這四個人放在殿下面前,殿下也該消氣了。”
周維民都能明白事情前後的乾系,李泰心裡又何嘗不知道呢,苦笑一聲“你的好心我明白,但是你不知道的是,現在這事也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這樣吧,潞國公如果再問詢與你,你就先推脫著,您也做了這麽多年的官,推脫搪塞就不用我教你了吧。等明天我告訴你個準信,你再通報潞國公。”
“謝謝殿下體諒下官的難處。”
耳聽著周維民的道謝,李泰笑著擺擺手:“周縣令不用客氣,說起來。這也是我給你惹的麻煩。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隨意聊聊吧。”
“殿下想聊點什麽呢?”
“就說說你吧,怎麽當上這五品縣令的。”
見到李泰有意拉近兩人的距離,周維民自然是心中高興,緩緩的訴說著自己的經歷。
周家在山東雖然比不上崔、盧、李、鄭、王。這“五姓七家”。但也不是寒門,算起來也是一個小小的士族。周維民自幼喜歡讀書,因緣巧合的在家族的幫助下由一個小縣的學政做起,走上了仕途的道路。輾轉十幾年由學政做到了縣令的位置,又貪圖長安縣令的品級高,升遷快。一番托人求助之下,來到了長安。
沒想到長安縣令在眾位達官貴族的夾迫下是步步維艱,曾經也有心求退,但又舍不得十幾年的仕途求索,一直下不了決心。
聽著周維民略帶唏噓的訴說,李泰心中也感歎了一番。他也分不清楚自己的重生是否算是幸運,有人曾長歎“願生生世世莫入帝王家”,李泰卻能安心的享受這身份帶給他的一切。並且眼看著無數人上下求索,只因那一句“學的文武技,賣與帝王家。”
兩種不同的思想不過是因為個人際遇不同,所生的感歎也就不同。雖然沒有親耳聽到有人感歎生在帝王家的悲慘,但李泰見多了在仕途上小心求索之人,所以對周維民的訴說也不感覺奇怪。
陪同周維民長歎一聲之後,李泰笑著問道:“周縣令,經此一事之後,你又有何打算呢?”
“說實在話,下官還沒什麽打算。能夠得到殿下的理解就已經知足了。”
周維民的回答十分的謹慎,卻不是李泰想要的答案。擺手示意周維民不必過分小心,李泰又問道:“我說的不是這件事,我是說這件事結束之後,你心裡有什麽打算。”
“下官好需要打算嗎?”周維民苦笑著答道:“殿下,上達天聽的案子偏偏交到了下官的小小長安縣衙,說起來這都是陰差陽錯的事情。能夠順利解決,不會讓殿下和潞國公埋怨於下官,下官就知足了,別的已經不敢想了。若是能安安穩穩坐完這一任長安縣令,下官一定請求外放,不管離長安多遠,下官都肯去。”
聽著周維民半是訴苦半是感歎,李泰不以為然的笑道:“你啊,也就是現在這麽說,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你就該想著這麽樣能夠再進一步,將官品再提一提。”
“下官可不敢想。”
“有什麽不敢想的!”李泰笑道:“我且問你,你還有多長時間坐完這任?”
周維民掐著指頭算了一下,歎息的說道:“算起來,下官今年真可謂是流年不利。剛剛下官算了一下,在有一個月我這任長安縣令就算坐滿了。”
李泰聽言,眉頭一皺,再次問道:“那你往年的吏部考評如何?”
周維民一聲苦笑:“殿下,雖然這長安縣令難做,但下官一直兢兢業業,事必躬親,所以吏部考評上還算好,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全是優。其實這也是長安縣令的慣例,六部的上官也知道下官這個位置的尷尬,只要是不出大岔子,歷任長安縣令的考評基本上給的全是優等,一任期滿之後,都會提升品階的,或是去六部當差,或是外放。”
“那你想好是外放還是去六部呢?”
面對李泰的詢問,周維民心中驚喜交加,不敢置信的望著李泰,喃喃道:“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李泰微微一笑,慢慢的說道:“周縣令,你可還記得兩天前在喬家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什麽?我說過你找出凶徒,我就在父皇面前為你求個刺史的位置,但前提是你能做的了這個刺史。這種關系著你功名前途的事情,周縣令應該是不能忘記吧。”
“下官是沒忘記,但是……。”周縣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微笑的李泰,喃喃的說道:“但是下官也沒抓到凶徒啊。”
“你怎麽沒抓到呢?”李泰微笑著反駁:“你縣衙裡擺著的四具屍首難道不是凶徒嗎?不要忘記了,那個時候我可沒說只要活的,現在看來周縣令已經完成了你的責任,那麽我的承諾也就要兌現了。”
“下官沒想過,也不敢想。”周維民已經明白了李泰不是在和他開玩笑,考慮了片刻之後,苦笑著說道:“殿下,事情還沒結束呢,就先別說這些好了。等事情完全結束,而且那個時候殿下還能看得起下官,那時下官再聽從殿下的安排。”
周維民話裡雖然沒說清楚是在官職上聽從李泰的安排,還是在以後所有事情上都聽從李泰的安排。但是無論是李泰還是周維民心裡都清楚這是什麽意思。
李泰是真心想拉扯周維民一把,到不是在這件事情上周維民辦的讓李泰順心,而是李泰感覺周維民做人做事雖然說膽子小了一點,但還是有些能力的。而李泰自己通過這件事情發現了自己的弱點。那就是只有身份,沒有勢力。
現在遇到事情求助於李世民還可以,但不能無論大事小情都要求助於李世民,或者讓李世民為他操心。侯君集為怎麽敢明面上對李泰叫板,不是因為侯君集身上的潞國公的身份,而是侯君集有兵部尚書的實職。爵位在高只不過能讓別人尊重,卻換不來他人的敬畏。
今天是對上了小小的長安縣衙,李泰的身份還能給予他們一定的壓力。但若是以後李泰遇上了不說是“三省六部”,就說是“五監九寺”,恐怕在不求助於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情況下,李泰的親王身份也沒有太大的作用,那些奸猾的老臣一定的得推就推。
未雨綢繆之下,李泰想趁著現在得寵於李世民的時候,多提拔幾個投靠自己的官員。當然這份心思只能是存在於心,而不能宣之出口。
周維民雖然不是非常適合的人選,但李泰身邊根本沒有可用之人,抱著騎驢找馬的想法,李泰才想為周維民謀得一個刺史的職位。不說周維民以後是否能和李泰一心,但求能通過周維民向別人傳達一個李泰在千金買馬骨的信號,周維民就是李泰用千金買回來的馬骨。(!) 更’多‘小’說,‘盡’在‘星’月‘書’吧‘!《大唐李泰》最新章節第一百七十九章 千金買馬骨由星月書吧()整理上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