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就這麽過去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帝國官員們很快又發現了另一件事。 賽芙琳忒貴為女皇,卻沒有丈夫,哪怕是情人也沒有。
沒有男人,就意味著她無法生育後代,帝國就沒有繼承人。
這是非常危險的,但女皇並不在乎。她似乎對男人沒有興趣,對結婚也並不熱衷,反而喜歡同性別的女子,女皇同**的事情早就是公開的秘密被人知曉了。
官員們不止一次地在公開場合見到自己這位皇帝陛下和她的那些同伴們露骨的挑逗。皇帝嘛,有些特殊愛好是很正常的,就連他們這些帝國官員,蓄養孌童的也很多,甚至家族裡長得俊秀喜歡女裝癖和別的男性胡來的也有不少,貴婦和情人的廝混更是多不勝數。這是整個大陸的社會風氣,談不上道德敗壞,至少能夠被普遍接受。
然而女女是生不出皇位繼承人的,男男也不行。他們這些帝國官員們,尤其是那些從一開始就追隨皇帝陛下南征北戰,一路走來的親信大將們卻不得不著急。皇室能否出現繼承人直接關系到他們這些既得利益者的未來,只要賽芙琳忒有了孩子,那麽他們自然也就有了可以繼續效忠的對象,在保住現有的地位上努力獲得更大的利益。盡管女皇還很年輕,但早些生出皇子總是能讓他們安心。
沒有繼承人,一旦出現個什麽意外,那豈不是又要再次陷入混亂中嗎?盡管賽芙琳忒是聖階,但這也不是不可能碰見的,古往今來遇刺的皇帝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誰敢打包票女皇沒有大意的時候。
所以不管是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和心思,在6月17日,也就是賽芙琳忒生日這一天,群臣百官們紛紛進諫,希望女皇能接納一個合適的丈夫,生出幾個帝國繼承人來。
就連已經結婚育有一子的哈米拉也表示讚成。
“以陛下的地位,不要說找一個丈夫,就算是一百個也合情合理。”一位官員理直氣壯地說出了這番作死的言論,竟然還得到不少人支持。
賽芙琳忒本來就不爽這些官員像拉皮條一樣的給自己找丈夫,在聽到這個不知死活的大臣的這番話後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她當然明白這些人是出於好意,還有為了他們自己的地位和利益的延續。可她還是無法接受和男人生孩子這種事情,更別說是和那麽多男人……。當然,她的身體非常特殊,生不出孩子也是原因之一。
勸我生個孩子也就算了,勸我找男人我也能忍,可是找一百個這是要幹嘛?組成近衛軍嗎!?我又不是葉卡捷琳娜,我羨慕的是她的功績,不是她的**。
但是大臣們不清楚,直到他們意識到情況不對時,賽芙琳忒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預想中的狂風暴雨沒有襲來,忐忑不安的大臣們聽到了來自皇座上清冷的聲音。
“諸位的好意朕心領了,今天就先到這吧。”
說完,她便起身離開。
大臣們的進諫被拒絕了,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們對女皇家事的關心。
我們不反對你的政令,但帝國總要有人繼承,我們也是對你好,你總不該不領情吧?
被大臣們煩的不行的賽芙琳忒覺得自己應該出去轉轉,於是她在一次朝議上提出要出兵征討北方獸人,收復被它們侵佔的帝國土地。
這個提議讓大臣們無法拒絕,那些被佔領的地區本來就是帝國的領土,賽芙琳忒要收復淪陷區合情合理。
身為人質卻絲毫沒有這方面自覺的妃瑟琳娜叫的最歡,
“要打獸人怎麽能少得了巴魯圖瓦的騎兵,只要賽芙琳忒你點頭,我馬上寫信讓我王兄召集十萬鐵騎相助!” 妃瑟琳娜倒也沒有吹牛,經歷了那場慘敗,巴魯圖瓦還能聚集起十萬騎兵已經是極限了。
於是賽芙琳忒拍板決定,親自率軍出征,避開那些成天逼她結婚生孩子的大臣們的嘮叨。
後勤依然交給哈米拉負責,白騎士不但後勤方面乾的出色,在內政事物上顯然也鍛煉出了好手段,將後方交給她沒有任何問題。
在經歷半年左右的時間,賽芙琳忒聯合教廷部隊連戰連捷,殺死數以萬計的獸人,奪回了被它們侵佔的帝國領土,再次將它們趕回寒冷的北方。
拉貝爾斯·伊蘭城。
在經歷過屠城後,伊蘭城不複盛時的繁華,如今的伊蘭城已經失去了另賽芙琳忒驚歎的近現代建築風格,重建後的王都和其他大陸城市那樣變得平淡無奇,不過是一座比較大的城市而已。
城堡的大殿內,賽尤西亞焦慮不安地來回踱步。
賽芙琳忒再次在北方大勝獸人,這本是件舉國歡騰的大事。然而賽尤西亞並不感到這份榮譽和他有關,賽芙琳忒的聲望已經到了頂點,這意味著他密謀取代她的計劃將無法再執行下去。
沒有人會支持他,他只能守著這個王國老死。
怎麽會這樣!?
按照他的想法,賽芙琳忒最好的歸宿就是在征討獸人的途中死掉,戰死或病死是最好的結果,這樣在帝國沒有繼承人的情況之下,同一宗族的賽尤西亞就會被帝國人民和教廷推舉為皇帝,開始屬於他的時代。
為此,他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謀劃,得知賽芙琳忒並不打算結婚時,更是巴不得她早點去死。
但結果令他失望,賽芙琳忒不但沒死,反而獲取了巨大的聲望。從敵人的手裡奪回領土,解救被奴役的人類,這樣的行為會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賽尤西亞意識到自己無法在短時間裡取代她了。
即使是她終生不嫁,也可以憑借巨大的聲望來指定帝國的繼承人。
而賽尤西亞非常清楚的是,賽芙琳忒絕不會指定他!如果他不做些什麽,他將徹底和帝位無緣。
想到這裡,他終於下定決心。
“來人,朕的第七子出生,想邀請女皇陛下和封臣為我的孩子慶生,請陛下務必參加。對,就按照這個寫邀請函發出去。”他最寵愛的情人為他生了一個兒子,這一舉動倒也合情合理。
按照他的要求寫完,確認無誤後,首相命人將信件抄了數十份,派遣信使送往各地。
賽芙琳忒也很快收到了這封邀請函。
“賽尤西亞那家夥,當了國王之後除了王后,光是公開的情人就有一打,私下裡還不知道和多少個女人保持關系。他要給這第七子慶生,可以肯定這孩子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到底在打的什麽主意?”
“這家夥一向跟我們不對付,估計又是打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艾薩芮恩對賽尤西亞沒有任何好感,這個自稱是賽家的人從未給賽芙琳忒和自己好臉色,作為回報,她也從未拿正眼看過對方。這個人在打什麽主意她清楚得很,她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我不去,豈不是說明我怕了他?我到要看看他打著什麽主意。”賽芙琳忒製止艾薩芮恩的牢騷,對蘇明斯忒說道:“你去告訴在驛館等候的使者,朕一定到。”
數日後,賽芙琳忒欣然赴約,賽尤西亞大喜過望。他一面布置宴會廳,一面召集了自己的親信準備在回程的路上送她一份大禮。考慮到賽芙琳忒聖階的實力,他還特別調集了威力巨大的城防重炮,你實力再強,也不會超出人類的范疇,十幾門大炮一輪齊射還怕轟不死你?
至於以後怎麽繼位,基裡奧斯已經表明了會助他一臂之力,那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但他並不知道,在得知他的目的不久,一位喬裝打扮的使者就進入了賽芙琳忒的寢宮。
“女皇。”這個報信的人被帶到賽芙琳忒面前,他解開兜帽,向上位的女孩行臣子禮。
賽芙琳忒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這不是森羅嘛,父親派你來,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了?”
“拉貝爾斯國王密謀在您規程的路上謀殺您,女皇。他和他的同謀者連地點和武器都選好了。”
森羅的消息令在場的人無比震驚和憤怒,既然敢這個做,就肯定做好了一擊必殺的準備。
這個拉貝爾斯國王,竟然有這樣的不臣之心!
“這個家夥果然沒安好心!”艾薩芮恩憤憤地一捶牆壁。“賽芙琳忒,還等什麽,給我一支部隊,讓我去把他抓來。”
“不,保護陛下是我的職責,請讓我帶著禁衛軍去抓捕他!”
抬手製止了幾人的爭論,賽芙琳忒面色平靜地看向森羅,“父親大人的意思呢?”
對方欠了欠身,回答道:“無論您做什麽,荒原之虎大人都相信您的判斷,女皇。”
這是在支持我做任何事嗎?賽芙琳忒點頭,“我明白了,請轉告父親,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森羅戴上兜帽匆匆離去。
“我的那位親戚,還真是不想讓人好過了。”賽芙琳忒小手拍在椅子上,面色不愉。她知道自己這位便宜哥哥想重新坐上拉貝爾斯國王的位置,而她也放棄了王國將他扶上位。但想不到的是,賽尤西亞的胃口已經不滿足於一國之王了。不但覬覦自己的帝國,還想要自己命。
“很顯然,拉貝爾斯閣下已經準備取代您了。”這次出行,賢者也一同隨行。他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但刺殺還沒有進行就被我們察覺,不得不說這是他最大的失誤。”
“密謀刺殺女皇,他已經犯了叛國重罪!就算我們殺光他全家,旁人也不會站在他那一邊。”艾薩芮恩又站出來,“賽芙琳忒,讓我帶兵去抓他回來吧,這種人實在太可恨!”
撒切爾反對道:“不行,這麽明目張膽地去抓人,拉貝爾斯閣下一定會狗急跳牆,起兵叛亂。誤事是小,讓陛下身處險境才是大罪過。”
艾薩芮恩煩躁地反問,“那你有好辦法嗎?”
宮中安靜下來,只剩下撒切爾來回踱步的聲音。
“我記得,拉貝爾斯的王后就居住在附近,不去拜會一下她嗎?”撒切爾停住腳步,抬頭說道。看他平靜的臉色,想必已經有應對之策了。“聽說拉貝爾斯國王和王后的夫妻感情並不好,如今卻要給情人的兒子慶生,夫妻關系正是最為惡劣的時候。就連王后生下王子,拉貝爾斯閣下也沒來看她們母子一眼。”
“一個已經失勢的王后,提她做什麽?”艾薩芮恩不屑道。
“霍爾茲將軍,可別小看了這位王后,她將會是我們安全離開拉貝爾斯的關鍵。”
“我明白了。”賽芙琳忒低頭想了想,也想通了其中關鍵。她吩咐侍立在旁的雅思塔,“準備一些禮品,我們去見見這位王后。”雖說皇帝想見什麽人,直接派人傳召就好,不必親自移駕去見面。但考慮到眼下的狀況並不樂觀,為打破僵局,主動權必須時時抓緊。
“去見王后,要是那個混蛋安排刺客在半路刺殺怎麽辦?”艾薩芮恩不放心地問。
對這點撒切爾絲毫不擔心。“不用擔心,拉貝爾斯閣下為了不背上弑君的罪名,直到宴會結束,離開之前,我們都是安全的。即便有些宵小之徒,在將軍和禁衛軍的保護下,他們能傷害到陛下嗎?而且我相信,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拉貝爾斯閣下一定會讓這趟旅程務必順利。”
正如撒切爾預料的那樣,賽芙琳忒一路順利地到達拉貝爾斯王后居住的地方,城外一處僻靜的莊園。
這座剛建立不久的二層小樓就是王后現在的居所。
從這裡可以看見遠處的伊蘭城,還有建立在山坡上的城堡。那裡本該是屬於她的居所,而現在卻被他的情人們霸佔著。他們躺在本該屬於自己的房間、自己和他的床上廝混,發出肮髒下賤的**。
你們贏了,你們趕走了我,你們贏了。
雖然在成為王后時,她就已經料到自己這位不甘寂寞的丈夫會找很多情人,但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其中一個情人會將她徹底排擠出去,繼而取代她的地位。而她現在擁有的,只有一個王后的空頭銜,遲早這也會被那個女人奪走的。
休想!這次你想要我的王后身份,下次你要的就是我的命。
我不會交出我的王后位置,這個孩子才是拉貝爾斯未來的國王。只要我還是王后,他還是你孩子的兄長,你休想讓你的孩子繼位。
似乎想起了什麽,她回到臥室。令她有些驚慌的是,在這間屋子裡已經站著一個人了,看背影是一個女孩。她穿著金線縫製的裙裝,低著腦袋看著搖籃裡的孩子。
“你是誰?”王后警覺地發問,同時快步走到搖籃邊。裡面躺著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正閉著眼睛熟睡著。
看到他還好好地躺在其中,王后一顆懸著的心也就落下了。
“王后,這位貴族小姐她……”見主人進屋,女仆急急地訴苦,自己已經勸阻過了,可這位小姐仍舊闖了進來。隨她一起來的還有一支數十人的騎士,他們的來歷讓她心慌。
她是王后兒時的玩伴,在她離開王宮後仍不離不棄地留在她身邊,算是王后最近親的人。
王后向她搖搖頭,並沒有責怪女仆的意思。即便這個女孩是他派來的,僅憑自己這主仆兩人也攔不住。
“你先出去吧。”
女仆看看自己的主人,又看看站在搖籃邊的女孩。點了點便退了出去。
看到房門被關上,王后警惕地做到床沿,隔著搖籃注視著這位貴族小姐。
“你是國王派來的人嗎?”沒有人會來奉承一個失勢的王后。在這位年輕的王后眼裡,很自然地將這位漂亮的貴族小姐歸納為自己那個花心丈夫的情人。
女孩的粉唇透著誘人的光澤,聽到這句問話,她嘴唇一張,像是在嗤笑。
“賽尤希亞那個家夥嗎?我不是呢。”
王后睜大了眼睛,她還是頭一次聽見別人用不在乎的語氣直呼國王的名字。
當她猜到女孩的身份時,幾乎就脫口而出。“您是女皇陛下!?”
“猜對了。”女孩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指著空空的桌子道:“不來一壺紅茶招待一下嗎?”
“啊,真是失禮了……莎夏,給女……給這位小姐泡一壺紅茶,還有甜點。”
將豎在唇邊的手指放下,賽芙琳忒很開心王后還附加了甜點。
紅茶和甜點很快就端了上來,女仆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和那位小姐,疑惑地退了出去。
“我這次來,是想和王后您商量一件事。”賽芙琳忒抿了一口紅茶,伸手在糖壺裡舀了一塊白糖放進茶杯,想了想,又舀了一塊。隨後她拿起湯匙在茶杯中打著圈。“我和你的孩子一見如故,我想收養他。”
說是商量,其實賽芙琳忒言語中並沒有商量的語氣。
王后非常意外,雖說帝國的皇帝看上了她的孩子想收養另自己感到非常榮耀,但她並不清楚賽芙琳忒的真實意思,況且她也不想把自己的孩子交給別人。
“非常感謝陛下的恩寵,可是……”王后不敢明擺著拒絕,她尋找著婉轉的措辭,但賽芙琳忒卻打斷了她。
“如果我沒弄錯的話,您過的並不愉快。”賽芙琳忒品嘗著自己加了糖的紅茶,說出了一句最讓這位母親無法回避的事實。“而且,您保護不了這個孩子。”
王后渾身一震,她想張嘴,卻找不到反駁女孩的話。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可是這個孩子是她的骨血,她不能不在乎。
她又看向自己的孩子,剛出生不久的嬰孩躺在搖籃中酣睡,母親的憂慮並沒有影響到他。也只有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時, 王后才能露出溫馨的微笑。
這是她的骨血,她的唯一。
“陛下您為何如此重視我的孩子?”
“並非單純的重視他。”賽芙琳忒看著搖籃中熟睡的嬰兒,“您的處境,讓我想起了我的母親。您現在的情況,和我的母親當年所遭遇的何其相似。”
女孩輕輕地摩挲嬰兒的臉蛋,“我只是不想讓我曾經遭遇過的事,讓他也體驗一次。那種感覺……並不好。”
“他可能不會記得自己的母親,但我會告訴他。”賽芙琳忒說,“至少他會有一個好養母。”
“你?”王后打量了女孩一番,不禁笑道,“恕我無禮,陛下,您似乎還沒有我最小的妹妹大。”
“但這並不妨礙我成為一個嬰兒的養母。”賽芙琳忒心裡翻了個白眼,“我的實際年齡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大,甚至比您還要年長。所以您完全可以放心地把孩子交給我。”
王后沉默了,賽芙琳忒端起茶杯細細品味。
她需要時間考慮,女孩就給她時間。
以王后的智慧,或許能想到這其中的真正目的。賽芙琳忒相信,當她想明白之後,就更不會選擇拒絕了。
過了許久,王后抬起頭來。賽芙琳忒知道,她已經下定決心了。
她站起身,對著賽芙琳忒深深一拜,“陛下,請善待我的孩子。”
“我發誓,我會像對待我親生的孩子那樣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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