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芙琳忒,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把他抱來?”一路上,艾薩芮恩就沒停止過疑問。“如果說離開拉貝爾斯時他還是算是個附身符,但我們回到帝國境內,現在他已經毫無用處了。” “沒用了嗎?不,他的用處大著呢。”女孩專心地用自己的頭髮逗嬰兒開心。不但安全的離開險地,還拐走了拉貝爾斯王國第一順位繼承人,挫敗了賽尤西亞的密謀。想起當時賽尤希亞那一臉強忍住的憤怒,女孩的心情一時大好。
他苦心計劃刺殺賽芙琳忒的計劃失敗了,為此還搭進去一個王子,就算他不在乎,但那些大臣們一致反對,自己也無法將情人的兒子選為繼承人。如果女皇強勢介入,那麽他所付出的努力全都要做空。
艾薩芮恩嘀咕著坐到一邊。“除了用作人質,威脅他不狗急跳牆,還能有什麽用……”
“不不不,人質只是一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以賽尤西亞對王后和他這個長子的態度來看,人質的約束力非常有限。只要這個孩子還在我們手裡,我們就隨時都有可能讓賽尤西亞退位,把這個孩子扶上王位。艾薩芮恩你認為,這個孩子是對撫養他長大的我更親,還是對那個謀害了他生母,又想排擠掉自己,讓自己弟弟繼承拉貝爾斯的生父更親呢?”
“唔……你這麽說,好像也有些道理。”艾薩芮恩倒是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道道,但這麽一比較她也傾向於前者。照這樣看賽芙琳忒的做法是沒錯的。
見說服了艾薩芮恩,賽芙琳忒又把注意力轉到這個孩子身上。
在她心裡其實還有一個想法,只是時機還未成熟,沒有明說。不過現在,她首先還得解決孩子的肚子問題。
飛空艇速度極快,隻用了半天她們就回到了帝都。
一下飛艇,她就直奔哈米拉的府邸。
女皇降臨,自然受到全府上下的歡迎。在女仆的引路下,她來到哈米拉的臥房。
在她前往拉貝爾斯不久,這位白騎士又誕下一名男嬰,此時正是哺乳期。
見到這位躺在床上修養的人妻,賽芙琳忒將正在自己懷裡找奶吃的嬰兒往對方面前一遞。
“好俊俏的嬰孩。”接過孩子的哈米拉不禁眼前一亮,讚歎道。
賽芙琳忒翻了個白眼,這孩子色的要死,一路上一直在摸自己的胸,扯自己的衣服,想咬自己的小點點,還把口水在她衣服上抹了一遍又一遍,這副急色模樣你是怎麽看出他俊俏的?果然有了孩子的女人看什麽都充滿了母愛。
畢竟養過孩子,哈米拉自然知道孩子餓了。沒有多問,她解開衣服,將孩子往胸口一放,向女孩開起了玩笑。
“賽芙琳忒,這是你的孩子嗎?”
“怎麽可能,我根本沒有生育能力。”女孩指了指自己的胸,那裡一馬平川;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仍舊一馬平川。
“那麽你打算……”
“我打算收養他。”賽芙琳忒說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賽芙琳忒和拉貝爾斯那位的關系屬於堂兄妹,如果她始終沒有後代,按照繼承法,那自然由賽尤西亞來繼承帝國,這是包括哈米拉在內的賽芙琳忒嫡系都不願看到的。但如果女皇收養了孩子作為繼承人,不管這個孩子是不是她家族的子女,身上有沒有留著同族的血,根據子女繼承順序高過親屬順序,在她百年後,帝國自然由她的養子來繼承。
這個孩子的身份雖然是賽尤西亞的親子,但過繼給了賽芙琳忒,
自然也就是賽芙琳忒的孩子了。最最重要的是,這個孩子是賽尤西亞和王后所生,還保留著繼承拉貝爾斯的合法權利。也就是說,這個孩子在將來有可能同時繼承菲諾彌帝國和拉貝爾斯王國。 在這裡要特別囉嗦一句,賽芙琳忒收養賽尤西亞的長子做繼承人,那麽這個長子在繼承法上就再也不算是賽尤西亞的孩子了,哪怕他體內流著的是賽尤西亞的血,也不能在公開場合下稱呼他為父親。
加上賽尤西亞和王后關系已經處於離婚的地步,急於想讓情人的孩子繼位的他自然感覺這個孩子非常礙眼。這麽一來只要賽芙琳忒說幾句挑撥的話,孩子記事以後對這個生父也肯定不會有好臉色。
那麽這個孩子如何繼承本屬於他的拉貝爾斯王國呢?前面說了,在過繼給賽芙琳忒之後,他就屬於賽芙琳忒這一脈的後代,這個本該繼承拉貝爾斯的王子自然失去了繼承權。但別急,任何規則都有漏洞,繼承法也有一個不算是漏洞的漏洞。
那要怎樣才能完成繼承拉貝爾斯的計劃呢?
很簡單,如果賽尤西亞的後代只有他一個,那麽根據繼承法的繼承順序,在沒有其他後代的前提下,這個已經過繼給別人家的孩子將繼承生父生前的所有財產。
如果這個孩子狠一點,把那些可能妨礙到他繼承拉貝爾斯王國的王子公主全都處理掉,那麽就再也沒有誰能威脅到他的繼承順序了。
而這一點很有可能發生,王后和國王的矛盾已經激化,一旦自己的生母有個閃失,從小得不到父愛,疼愛自己的母親又去世,加上賽芙琳忒和她的嫡系有意無意的教唆。這孩子想不恨自己生父和弟弟都難。
這個結果就是,賽尤西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失去了拉貝爾斯,他和他情人的孩子,也不可能繼承拉貝爾斯。
王后可能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當然,她並沒有讓自己兒子連帝國一並繼承的奢望,她只是想單純的報復丈夫。
不過挑撥離間這種事情,賽芙琳忒是不會去做的啦,她可是好人,這些事情,她的屬下會去辦的,比如找個老師給他洗腦教育還是很輕松的。
“由他來繼承你的帝國嗎……”哈米拉沉思了片刻,忽地展顏笑道:“真是一個好計劃呢,賽芙琳忒。”
顯然她也想到了這點。
“我也是這麽想的。”賽芙琳忒點頭,看著哈米拉懷中的嬰兒。雖然有些對不起這個還一無所知的嬰兒,可讓敵人去死,總比讓自己人去死好啊。
“還有一個問題。”哈米拉說道,“你怎麽跟她說?”
她指的是艾薩芮恩。
“這是為了你們,也包括她,她應該能理解的。”
賽芙琳忒心裡也沒底。
艾薩芮恩性格太直,她可不管這裡面有多少彎彎道道,這個嬰兒身體裡流的是賽尤西亞的血,那就是仇敵的後代,能不能接受這樣一個尷尬身份的孩子來做繼承人,賽芙琳忒也不敢打包票。如果強烈反對的話,那就頭疼了。
她應該會同意的吧?女孩心想。
然而這一次,她卻猜錯了。
當她召集四顏騎,並將收養養子的事情告訴她們後,菲安麗雅、哈米拉、蘇明斯忒都表示讚成,反倒是賽芙琳忒認為最應該支持她的艾薩芮恩表示了反對。
不僅反對,強烈的言辭更是讓她措手不及。
“賽芙琳忒,你在開玩笑嗎?你的帝國,為什麽要有外人來繼承!?”艾薩芮恩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不明白賽芙琳忒怎麽會想到這種方式。她又指著其余三人道:“還有你們,怎麽也同意她收養這個孩子?這個小子可是拉貝爾斯那個混蛋的親兒子!賽芙琳忒的帝國,怎麽能交給那種人的後代來繼任!?”
“那麽你想讓賽芙琳忒的帝國一世而亡嗎?”菲安麗雅對艾薩芮恩的指責感到頭疼,語氣也加重了許多。“這個孩子雖然是拉貝爾斯王親生,但卻並沒有父子之情。賽芙琳忒過繼過來有什麽不可以?說不定那位國王陛下也不希望他的長子來繼承他的王國,賽芙琳忒的要求正中他下懷。”
“那小子流著他的血,他當然希望由自己的兒子來繼承帝國,無論怎樣,他的後代都是帝國主人!”
“你既然這麽在乎血統,那你的意思不是讓賽芙琳忒去結婚生孩子嗎?”菲安麗雅說,“你也知道,賽芙琳忒的身體特殊,即使結婚,有夫妻生活,也是生不出孩子來的。”
蘇明斯忒冷眼看著艾薩芮恩和菲安麗雅爭論,在她的國家,各個家族如果沒有合適的繼承人,收養養子是非常正常的事,她自己都不敢包票說蘇明這個姓從來都留著同一種血。即使是在帝國的更早時期,皇帝有兒子卻仍然讓養子繼承的例子也多不勝數。
只是她並不知道艾薩芮恩的觀念裡是沒有這一說的。
所以菲安麗雅和她誰也說服不了誰。
菲安麗雅的想法雖然沒有蘇明斯忒那般“豁達”,但在帝國缺少繼承人的情況下,收養同族的子嗣也勉強能夠接受。況且這位紅騎士想的並非是個人問題,而是整個宏觀大局。賽芙琳忒沒有孩子,那她就只能通過收養和自己或者是和家族關聯最接近的孩子來作為繼承人。而符合這一點的,只有身為同族的拉貝爾斯王,但由於國王的王室成員數量也十分有限,符合條件的更是縮減到了一個,這位國王的長子是唯一的合適人選。
但艾薩芮恩不管這些,她只是單純的憑借自己的喜好來決定對待事物的態度。賽尤西亞令她厭惡,她憎恨這個男人,因為他威脅著賽芙琳忒的地位,挑戰賽芙琳忒的權威;覬覦女孩的權利,還無時無刻地想著要謀害女孩的生命。這樣罪大惡極的人艾薩芮恩不當場將其砍成肉醬已經是克制忍耐了,不要說讓他的兒子來繼承帝國,這不是存心惡心人嗎?
“好的人全家都是好人,壞的人全家都是壞人”。這就是她的認知觀念。
不可否認,她的想法很單純,並且還停留在幼年時期。
她的幼稚讓看她最不順眼的蘇明斯忒的不滿終於爆發出來。
因為這位禁衛軍長官看見女皇的臉色很不好看。
“那麽你的意思是你想繼承陛下的帝國了?”對對方的固執忍無可忍,蘇明斯忒反問道,“黑騎士大人你認為你有這個能力承擔起這個職責嗎?”
“除了你!”艾薩芮恩被嗆了一句,她沒想到蘇明斯忒會說出這種話,但出於對這位“繼任者”的積怨,她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總之不能讓賽尤西亞那小子和他的後代來當這個皇帝!”
盡管有些許停頓,艾薩芮恩依然堅持己見。
但就是這一個短暫的停頓,讓先入為主的蘇明斯忒看出了別的意思。她幾乎是在同時起了殺心。
草原來的乞丐,你果然也窺視著女皇的帝位!
蘇明斯忒把殺意掩藏的很好,以至於表面上絲毫沒有顯露出來。但在心裡,她已經將對方列入了必殺名單。
“別鬧了,賽芙琳忒能成為皇帝完全是因為她在聖戰中所作的功績,我們沒有這樣的威望,即使繼承了帝國又如何服眾?治理這個帝國又從何談起?”說話的是哈米拉。她在前不久剛生下第二個孩子,身子還有些虛弱,這次是帶著病弱之軀來參加。之前她一直不說話只是想保存體力,可艾薩芮恩這番話確實想的太簡單,她也忍不住站出來反對。
“即便如此,也總比把帝國交到敵人的手裡強!”艾薩芮恩堅持己見。
好嘛,又繞回來了。
“哈米拉你也說了,沒有威望無法服眾。但是那個還在吃你奶的小子就能服眾了嗎!?說到底,你之所以會支持讓那個孩子成為帝國繼承人,你敢說沒有因為你是他乳母的緣故?這樣等到他繼位,你的孩子就是皇帝的奶兄弟,你們家族從此也會飛黃騰達……你打的也是好算盤啊。哈米拉,你究竟在乎的是賽芙琳忒的帝國,還是你自己的家族?”
哈米拉完全沒有想到艾薩芮恩會這麽說自己,自己喂養這個孩子完全是聽從賽芙琳忒的吩咐,又不是她自己搶著要做的事。縱然也有出於家族的考慮,但更多的是維持和賽芙琳忒的關系以及帝國的延續。孰輕孰重她完全能分得清,說自己是在為自己家族做長遠投資不惜出賣帝國更是無中生有。
她原本就雪白的肌膚因為氣悶憋得通紅,接著又變得更為慘白,胸口上下起伏著,顯然被這一番話氣得不輕。
見對方不說話,艾薩芮恩便也猜到確實被自己說中一部分,一貫毒舌技能再次發動。“難道我說錯了嗎?白騎士大人?你所做的一切,就不帶著自己的私心?”
艾薩芮恩說的沒錯,哈米拉是有帶著一些私心,但絕無她說的那麽嚴重。然而即使只是沾上一點邊,她也沒法反駁這位黑騎士的話,可這股氣憋在胸口散不出去,就直衝頭頂。
哈米拉感到頭有些暈眩,急急忙用手撐住桌子。幸虧她們參加會議是坐著,若是站著,此刻的她就被氣得早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她一時間也不敢再多說話,而是嘗試緩解暈眩的症狀。
女孩看到哈米拉被對方一句話氣的差點暈厥,不免對艾薩芮恩也有了些看法。哈米拉今天是抱病前來參加議會,你倒好,一通奚落讓原本就不適的白騎士雪上加霜。
賽芙琳忒這裡還在不滿,看到曾經的老部下被這一頓刁難,菲安麗雅看不下去了。
“艾薩芮恩,快停止你的指責,你這是在毫無根據的胡亂猜忌!”
“夠了,艾薩芮恩,哈米拉還有病在身,你就少說兩句吧。”賽芙琳忒也站出來勸說。她思考著有什麽話能讓對方回心轉意時,艾薩芮恩的話卻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賽芙琳忒,我前面也說得很明白了,這個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他流著的不是你的血,而是拉貝爾斯的那個窺視者的血!他是叛徒,是敵人!你如果還想著讓這個敵人的孩子作為你的養子,那麽我隻好提出辭行。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為敵人的孩子效力!”
說完這番話,艾薩芮恩留下錯愕的女孩毫不停留地摔門離去。
幾分鍾後,賽芙琳忒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不和在座的幾人打聲招呼便從會議室的另一側開門離去。
蘇明斯忒也起身跟上。
因為艾薩芮恩的強烈反對,大家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賽芙琳忒臉色不虞,她強忍著不快起身離開。本打算在舉行過繼儀式前先和她們商量一下,再讓群臣百官們知道,但艾薩芮恩絲毫沒有給她留任何面子。
隨著賽芙琳忒的離去,在場就剩下菲安麗雅和哈米拉。
“沒事吧,哈米拉?”
“沒事……”哈米拉用手扶著額頭,身體靠在長背椅上,閉著眼睛蹙著眉頭忍受著不適。她是支持這麽做的,她出於對帝國的考慮使她完全支持。“……賽芙琳忒有了一個孩子,這也算是件好事情……至少帝國有繼任者。”
“可她並不這麽想,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菲安麗雅捏著眉頭,艾薩芮恩的過激言辭不但刺激到了賽芙琳忒,也讓包括她在內的幾人感到不滿。
大陸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她怎麽就不明白想要保證不再陷入戰亂,一個合法的繼承人有多麽重要。即使這個繼承人是拉貝爾斯國王的孩子,但若是過繼過來,那就是賽芙琳忒的孩子。即合理又合法,而拉貝爾斯王的忠誠也有了保證。
盡管她知道這個所謂的忠誠有多麽不靠譜,但能讓帝國得以延續,和平也得以持久,如此一舉多得的辦法她為什麽非要反對?
難道她就一點也不為大局考慮一下嗎?
一想到大陸可能再度陷入戰火,菲安麗雅對於艾薩芮恩方才的行為就多了怨懟。
攙扶著哈米拉離開皇宮,將對方扶上停靠在城牆下的馬車裡,菲安麗雅坐在另一邊。艾薩芮恩的反應出於她的預料,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麽可以說服她的方法。
“根據陛下定製下的四人規則,必須我們所有人都同意方才能實行內務事物,如果艾薩芮恩不同意的話,那孩子就沒有辦法過繼了。”哈米拉好受了些,思路也轉向清晰,“那孩子是最合適的人選,無論是對帝國的繼承,還是對拉貝爾斯王的壓製。可是艾薩芮恩……”
哈米拉說這話並沒有特別的意思和想法,可卻讓菲安麗雅堅定了某種決心。
艾薩芮恩是一位勇敢的將軍,但她的政治思維卻太幼稚膚淺了。不能讓她阻止過繼,必須想個辦法。
於是她決定先去見一個人。
這件事情不能讓別人參與進來,越少人知道越好。看著忍受痛苦的白騎士,菲安麗雅告辭離去。
向白騎士的仆人要了一匹馬,菲安麗雅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在一個交叉口撥轉馬頭,向城市裡最大的教堂飛馳而去。
做完最後的禱告,枚琳已經準備就寢了。
三下有節奏的敲門聲之後,外面傳來仆從的請示。
“主教大人,有位將軍指名要見你。”
“我知道了,讓他進來吧。”
枚琳原本以為是前來晚禱的陌生人,令她意外的是,進來的是她熟悉的紅騎士。
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凌亂的頭髮,菲安麗雅向這位帝國主教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什麽事情讓你親自前來?”
菲安麗雅沒說話,而是偏著頭。
枚琳會意,她打發走門外隨時準備待命的仆人,將房門鎖上。“現在可以說了吧?”
她坐在桌邊,給紅騎士倒了一杯清水。
菲安麗雅坐在她對面,“賽芙琳忒打算收養繼承人了。是拉貝爾斯王的長子。”
枚琳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賽芙琳忒是她的朋友,可身為主教,她是不好干涉世俗的事情的,賽芙琳忒要收養誰本來也不需要經過她的同意。
所以她不說話,因為她知道菲安麗雅這話還有下文。
果然,紅騎士接著說出了關鍵。
“艾薩芮恩不同意,她堅決反對賽芙琳忒的決定,還讓她非常難堪。”菲安麗雅歎了口氣,“根據賽芙琳忒制定的內務四人議會的規定,必須四人議會都同意的情況下才能告知帝國議會進行討論。”
“那麽你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麽呢?”枚琳緩緩地問,“我並沒有打算干涉賽芙琳忒的私事。更何況,我和艾薩芮恩並不熟悉,要我去說服對方,恐怕很難成功。”
“我需要你的一個建議,一個能讓帝國延續的建議。身為女皇的摯友,主教大人一定有指教。”菲安麗雅說出了來意。
這是個麻煩事,艾薩芮恩不同意讓拉貝爾斯王的後代繼承帝國,而除此之外誰也無法繼承帝國。或者說,誰也無法延續賽芙琳忒的衣缽。自即位以來,賽芙琳忒的許多政令都危害到了貴族階層的利益,只是因為她的功績太大,本人又非常強勢,貴族們不敢反抗,迫於威勢才屈從於她。但如果她的後繼者沒有她那樣的決心繼續推行新律法,那麽進行到一半的變革必將失敗。賽芙琳忒做的再好,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大臣們固然會選擇聽從女皇的指定效忠新的繼承人,但這個繼承人是否是新律法的擁護者還很難說。與其找一個心智成長都成熟,並且很可能是變革受害者的繼承人,去賭他是否擁護賽芙琳忒的決議,還不如找一個孩子從小培養的可能性大。
收養賽尤西亞的兒子,是目前唯一的可行辦法。
枚琳沒有說話,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菲安麗雅也沒有強迫對方立即回答,因為她明白對方需要思考。
女皇的年齡究竟是多少,身為朋友加醫護人員的枚琳最清楚。賽芙琳忒外表看起來雖然很小,可她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外表處在未發育期的身體是無法生育的,這是魔法的代價。這意味著她永遠無法有自己的孩子。一旦她去世,那麽能繼承她衣缽的人,又是誰呢?
是那些老牌的貴族,還是始終效忠於她的將軍們,又或者是由她親手撫養長大的孩子呢?
枚琳覺得自己想的有點遠了,賽芙琳忒還好好地活著呢,自己就去考慮她的後事,作為朋友,也太不厚道了。
其實由誰來繼承帝國,對於神職人員的枚琳來說都無所謂。但從感情上說,她還是更傾向於賽芙琳忒的選擇。
這個孩子雖然是拉貝爾斯王的骨血,但賽芙琳忒要收養他,必然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想必以後會出現什麽問題,她也已經考慮過了。
“艾薩芮恩為什麽要反對?”想清楚了這一點,枚琳避開了直接回答的局面。
菲安麗雅一愣,她沒說過反對的原因嗎?就算沒說,以枚琳的智慧,她也一定能想到這點的呀?“艾薩芮恩認為這個孩子是政敵拉貝爾斯王的骨血,收養他的孩子,和把帝國交給他沒什麽區別。”
“繼承人這樣的大事情,涉及到政治方面,她一個單純的武將,所說的話又能有什麽用呢?”枚琳回答的相當巧妙,“我是神職人員,神職人員是沒有資格介入世俗帝權的爭奪的。”
說完,不等菲安麗雅再開口,枚琳便向她揮了揮手,“我已經累了,請紅騎士離開吧。”
站在教堂台階下,菲安麗雅駐足良久,她在思考著枚琳話語中的含義。
忽然,她明白了。
枚琳的話,看似什麽都沒說,卻表明了她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在菲安麗雅看來,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艾薩芮恩說的話在國家大事面前不能算數;二,出了什麽事,和她枚琳沒任何關系。
知道這兩點,已經足夠。
她翻身上馬,又快速奔向皇宮。
這位帝國主教,真是個狡猾的人呢,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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