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力區已經失去控制。動力區已經失去控制……”廣播聲已經變的非常的尖銳。仿佛在催促乘客趕快逃離。
死神。越來越近了。
“你去開艙門。我來拖住他。”張瀟當機立斷。手推在鍾雲腰間。一使勁。將他推向“救生艙”。自己也在反作力下。向那個人衝去。
鍾雲一愣。人已經來到了救生艙的門前。搖搖頭。此時不是開小差的時候。迅速拉開秘碼輸入鍵。輸入開艙密碼。
多虧他強悍的記憶力。上機時那名工作人員只是任務式的說了一次八位數的開艙密碼。關鍵時刻卻沒有忘記。
“嘀”的一聲。艙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蛋形的救生艙。
“轟隆”一聲巨響傳來。同時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整座飛船像是翻了個個。在猛烈的震動中。救生艙前的三個人都控制不住身體。都撞在金屬牆上。個個撞的頭昏眼花。
好不容易震動結束了。鍾雲第一個清醒過來。馬上看向那艘生還的唯一希望。救生艙。
還好。救生艙還好好的呆在發射槽上。沒有掉出來。
“……動力室發生爆炸。飛船受到嚴重創傷。將在三十分鍾後解體。重複一次……”
寂靜。
鍾雲臉色大變。眼眼第一時間往那個人看去。那個人混身顫抖了起來。那雙眼睛裡。透露出絕望的恐懼。忽而。那扭曲的面孔變的猙獰了起來。看向鍾雲的眼神裡。充滿了無窮的殺意。
鍾雲眼睛一眯。他知道。如果不把這個人解決掉。他絕不會讓自己上救生艙的。而且要快。如果別人找了過來。那就棘手了。
張瀟同樣明白這個道理。他和鍾雲對視一眼。伸腳在牆上一踢。整個人往那個人飛了過去。他的手上。已經形成了一團乳白色的氣團。
可是。能上這艘飛船的。都不是等閑之輩。在生死關頭。人往往能爆發出比平時更加強大的力量。那個人雖然年紀小點。但絕不是張瀟一兩下能夠解決的。
趁著張瀟纏住他的機會。鍾雲打開救生艙的門。爬了上去。“張瀟。快。”大喊的同時。他拿出一樣東西。往那個人扔去。
張瀟和鍾雲一起訓練了兩個月的時間。早有默契。腳一踮牆。人如炮彈般往救生艙飛去。
忽然。張瀟隻覺身形一緩。一隻手猶如鐵箍一般抓住了他的腳。同時。還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隻手沒有將張瀟的身子拉停下來。反將那個人帶著向救生艙飛去。
張瀟往扭頭看去。入眼一張帶血的無比猙獰的臉。他的右邊胸口上。赫然嵌著一個半個拳頭大小的金屬塊。還有一小截露在外面。張瀟認出來了。那個金屬塊是上機時發的通訊機。
那個人受了如此重的傷。嘴裡還不住的往外咳血。吐出的血沫漂在空中。然後沾到臉上。衣服上。點點血漬。將那雙充血的眼睛映的格外的恐怖。
那雙眼睛裡。除了讓人對求生無望的絕望外。還有豁出一切的瘋狂。張瀟隻覺頭皮一麻。一股寒氣從後背竄起。直達頭頂。
一瞬間。他讀懂了那眼神裡的內容: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
為了拉住他。那個人不惜被刺穿肺部。在生存無望的情況下。他選擇了同歸於盡。
心存死志的人是無比難纏的。況且。這人實力和他相差無幾。
張瀟的身體在救生艙前停住了。還差半隻手臂的距離。他的血液瞬間凝結了起來。手像是要捉住什麽。手指彎曲了一下。
一陣喧鬧的人聲從通道那邊傳了過來。轉角處。一個人影出現了。往救生艙衝了過來。在他的後面。跟著一大群為求生存。而變的如野獸一般的人。他們互相拉扯著。生怕被別人搶了先。也搶了那一線生機。
還是來了。
張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手。離救生艙的門只有半米之遙。這平時輕輕一夠就能夠到距離。在此刻。卻是生與死的距離。
只是半米。只要再多50厘米。我就能活下來。
張瀟心裡湧起強烈的不甘與絕望。難道。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他會不會拉我一把?張瀟忍不住希翼的看著艙門。只要他伸出手。拉自己一把……
不可能的。設身處的的想。如果自己是鍾雲。也絕不會拉自己一把。因為。他的腳上還拖著一個人。拉了他一把。就要解決他後面的那個人。要擱平時。兩人聯手。十秒鍾之內就能乾掉那人。
但是。此時他們還有十秒鍾嗎?一秒也沒有。
在十米外。有一群紅著眼睛。如狼似虎的求生之人。只要稍一逗留。他們就會撲上來。到時。想走都走不了。
在死亡面前。人性何其渺小。
張瀟已經絕望了。他倏的回過頭。看著緊緊抱著他的腳。也抱走了他生存希望的人。此時他臉上浮起瘋狂的笑容。眼神裡透著濃烈的嘲笑。
看吧。我活不了。你也別想活的成。
在我死之前。我會讓你後悔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張瀟心裡怒吼著。看著這個剝尋了他生機的人。他生出了滔天的恨意。勢要讓這人生不如死。
忽然。一隻強而有力的手拉住了張瀟的手腕。他不可置信的往前望去。鍾雲的臉出現在他的眼前。
那張並不出眾。讓人一見就忘的平凡的臉。在此時。居然閃耀著耀眼的光輝。
這個傻瓜。
張瀟隻覺的喉間被什麽堵住了。他用出全身的力氣。反握了鍾雲的手一下。然後。扭轉頭。伸起沒被抱住的那隻腳。狠狠的往那張沾滿血跡的臉上蹬去。
“喀”的一聲悶響。腳上的觸覺告訴張瀟。那人的鼻子被踹塌了。可是。他的手沒有一絲的放松。
抬起腳。再往下蹬去。在抬起的間隙。他看見了那張不成形的臉上。居然浮起嘲諷的神情。似乎在笑他的垂死掙扎。
“抓穩了。”鍾雲平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張瀟已經被拉到了艙門前。他放下腳。趕緊扳住艙門。用盡渾身的力氣。
扳住了這艘救生艙。生存的希望在再次在他心裡升起。
不。還沒有。
他轉頭看去。那群人中。最前面的離救生艙只有七米。他和鍾雲。仍然岌岌可危。生死。仍然只在一線之間。
完了!難道。我和鍾雲。都要葬身在這個的方?可惡。要不是為了我。鍾雲也不會……他抬頭看向鍾雲。心裡除了歉意之外。還有生死與共的激蕩。
人生在世。能找到幾個可以為了救自己甘願舍棄生命的人呢?
在這一刻。張瀟覺的。就算今天死在這裡。也不枉了。
鍾雲的臉上看不出一絲的表情。他的身上。一股紫光一閃而逝。他舉起了拳頭。
這是……
張瀟的腦海中。浮現出光頭教官龐大的身體飛起的情景。鍾雲那驚豔的一擊。不但打動了所有教官的心。同樣觸動了所有在場學員的心。
忽然。通道裡的的空氣向鍾雲方向聚集過去。風。將所有人的衣服吹的獵獵作響。
不過。除了張瀟外。沒有人在意這陣詭異出現的風。他們都狂喜的發現。因為風的出現。他們“遊”向救生艙的速度加快了。
“破”
一聲怒喝。將所有人的耳膜震的嗡嗡作響。張瀟早有準備。嘴巴張大。饒是如此。仍被震的頭昏眼花。
在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道無與倫比的凌厲氣團在張瀟背後刮過。帶起的強風差點讓他扳住艙門的手脫開。
“喀喇”一聲。張瀟隻覺腳給墜了一下。然後腳上一熱。他沒有回頭去看。從光頭教官的遭遇中。就能想象出他的下場。失去了累贅。張瀟爬上了救生艙。他的腳上。一大灘觸目驚心的血跡。那血還是熱的。
那群追上來的人被橫向的帶著濃濃血腥味的龍卷吹的東倒西歪。然後他們絕望的看著救生艙的艙門緩緩合上。
救生艙內。鍾雲的手扳住了啟動手掣。張瀟心裡升起一絲不忍。救生艙啟動後。勢必要打開發射門。只要這門一打開。後面那十幾個人絕對沒有生路。
鍾雲臉上沒有任的何表情。只是張瀟從隻那微微顫抖的手上。看出鍾雲那不忍的心。
“我不能死。”
鍾雲喃喃的說著。手上青筋一現。正要拉下啟動掣。一隻手伸了出來。疊在他的手上。
“我們不能死。”張瀟臉上浮起一絲笑容。“無論什麽事。我們一起承擔。即使是做殺人凶手。”
啟動手掣拉下了。由兩隻手一起。
在“鈴鈴”的警報聲中。發射門打開了。一股強烈的吸力。將過道所有的人都吸入了宇宙空間。徹底成為了宇宙裡的塵埃。
在倒計時中。鍾雲閉上了眼睛。
活下來了。
倒數完結。救生艙彈射了出去。飛向浩瀚無邊的宇宙。張瀟往身後看去。透過透明的艙蓋。後面那艘龐大的巨無霸似的飛船。已經懸浮不動了。飛船身上破開了一個巨大的豁口。眼看就要不行了。
按下外層保護蓋。張瀟義無反顧的轉過頭。此時應該擔心的是。如何在能源消耗完之前。的到救援。
兩人長久都沒有說話。為了堅持更長的時間。除了必要的功能。其余設備能關的都被他們關了。
這艘救生艙是以高級文明的標準製作的。一個人的話。能在宇宙中堅持一年時間。鍾雲和張瀟兩個人省點。也能支撐七八個
看起來七八個月似乎很長。但在整個宇宙來說。七八個月只不過是短短一瞬而已。要在這麽短的時間裡遇到經過的宇宙飛船。希望渺茫。
不過鍾雲完全不擔心。如無意外。幾天之後。小零就會駕著“火星號”過來。以“火星號”強大的探測器。捕捉到救生艙發出的求救信號並不困難。這種求救信號中。包含著鍾雲和小零約好的暗號。
可是。命運總喜歡跟人開玩笑。特別是在這個什麽事都可能發生的宇宙裡。
在宇宙空間飄浮了一天后。一聲尖銳的警報聲將兩人嚇醒了。這種熟悉的警報聲讓他們猶如驚弓之鳥。一聽到就心驚膽顫。
“注意。前方三百億公裡以外。一顆恆星活動異常。預測將會發生強度為三級的恆星風暴。請規避。再重複一次……”
兩人隻嚇的魂飛魄散。強度為三級的恆星風暴?“吹”過來馬上就能讓他們屍骨無存。
“速度調到最快。逃出恆星風暴的影響范圍。”鍾雲毫不猶豫。一下子將救生艙的功率開到最大。
救生艙以最快的速度。往一個方向飛去。此時才體現出這艘救生艙的強大。不到半個小時。速度就提到了亞光速。這只是一艘救生艙啊。
飛了整整一天。才脫離恆星風暴的影響范圍。鍾雲兩個剛剛松了一口氣。循例檢測了一下飛船的狀況。結果讓兩人一直從心裡涼到腳板底。
探測儀壞了。也就是說。他們再也無法事先探測到方向。他們將如一頭沒了頭的蒼蠅。在宇宙間亂撞。
在無窮無盡的宇宙裡失去方向。和被宣判了死刑沒有區別。
難道。我真的會死在這裡?
這一刻。鍾雲的心發生了一絲動搖。
經過一天的最大速度飛行。救生艙所剩的能量。還能夠維持四個月的運行。
在這四個月。他們能否的到救援?兩人都心裡沒底。
失去了探測儀。擺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到底是留在原處等待經過的宇宙飛船。還是在茫茫宇宙中飛行。 看能不能遇到。
兩人都默不作聲。無形的壓力幾乎讓兩人喘不過氣來。面對死亡的危脅。如此渺茫的生存機會。兩人都無法坦然。
良久。鍾雲躺了下去。整個救生艙裡。有十立方左右的空間。坐累了還能活動一下手腳。
“看來這次只怕是在劫難逃了。”鍾雲幽幽歎了一口氣。“沒想到我居然會死在這個破的方。讓人有點不甘心呢。”
張瀟也歎了一口氣。“死在哪裡不是死。”
“那不一樣。狐死首丘。能死在家鄉。才是最好的歸宿。”鍾雲說。
“狐?那是什麽東西?”張瀟奇道。
“一種動物。你沒見過的。”鍾雲隨口解釋道。他自然不會說。狐是不知多少光年以外的一個美麗的藍色星球的一種動物。
那裡。是他的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