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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局檔案》第650章 另有其人
“那華村長入殮後,屍體也是被你掉的包?”我衝悲痛的二勝冷冷質問道。

 他使勁點點頭:“是的,將我爹的屍體與大姑掉包這件事,我知曉,並且也參與了,但真正在院子下面密道裡操作的,是那個叫莉莉的女子。”

 “又是她!”我長出口氣感慨起來,隨即追問,“那華村長的屍體被她弄到哪兒去了,為何不在麥地的圓井裡?還有就是,那具年輕的男子屍體是誰?”

 “我爹的屍體被從密道拖出去後,並沒有扔進井裡,我也不會讓他們這麽對待我他的,而是掩埋在了圓井附近的坑裡,當時也十分害怕被你們發現,尤其是那個懂些道術的年輕後生,不過擔心是多余的,你們還是上了當,將注意力全集中在了井裡。至於你說的那個井底男屍,其實是我們村子裡的一個年輕小夥,也就是院子裡栽有百年洋槐的、那個老奶奶的孫子。”二勝對我老實地回應道。

 “哦,那為什麽要殺他,是發現了你們挖掘地洞的陰謀嗎?”我追問起來。

 二勝略微點了下頭:“你說得沒錯,他確實發現了在破舊院落下面施工的我們,說來也是這小子命該早絕,他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奶奶,從小到達被溺愛得太厲害,沒有自強不息地奮鬥,而是走向了貪圖享樂、吃喝嫖賭的頹廢道路,尤其是好色,十幾歲就勾搭村裡的寡婦,長大後更是一發不可收拾,平日裡,村裡女子都躲著他走。

 後來他進城打工,錢沒賺到,但卻三天兩頭逛煙花場所,欠了錢就回家問他奶奶索要,不給就尋死覓活的。他奶奶害怕家族斷後,每次都遷就他,已經將家裡的二畝田地賣了,以前養殖的牛羊也賣了,甚至於舍棄老臉四處借錢滿足孫子的揮霍。

 也算是報應,這小子後來得了艾滋病,非但沒有幡然醒悟、做幾天好人,而是變本加厲地在外面胡混,說什麽要在死前報復煙花場所的女子,讓更多人染上艾滋病。他已經是徹底無藥可救,不管是生命還是精神!

 那天夜裡,也就是我爹被我推到後,磕壞後腦杓死亡的第二天晚上,夏老頭半夜裡又召喚村民們去挖掘坍塌的甬道,不料被這個半夜出來,心懷不軌的小子撞見了。說來也是巧合,他想要玷汙的女子是其中一個村民的女兒,所以我們的行動,被躲在那村民家茅廁的他發現了。

 這小子別的不行,偷雞摸狗跟蹤人倒是有一手,竟然沒有被夏老頭和我發現,本來他要是偷偷告訴村民們,或者去報警,我們挖掘的事情就算是暴露了,根本不可能再繼續下去,但是他利令智昏,竟然沿著土梯下了甬道,在裡面對我和夏老頭大聲威脅起來,索要十萬塊錢。

 夏老頭是何許人也,倒不是吝嗇那點錢財,而是要殺他滅口。雖然我告訴他,那小子已經沒幾天活頭了,但他還是果斷地殺了那個不知好歹的家夥。”

 聽到這我有些疑惑:“那為何年輕男子的屍體沒有外傷,並且臉上還掛著似有似無的詭笑?”

 二勝解釋起來:“那是因為夏老頭先是在那小子面前打了個響指,估計是用催眠術控制了他,然後命令他隔著厚厚的棉襖敲打自己的心臟,告訴他敲打一千下後,就會給他一大筆錢,結果……,那小子就微笑著了結了自己的性命,在我們面前!為了防止被發現,我將他的屍體扔進了村子南面、麥地裡的圓井裡。

 我爹死的第三天,你來了,這點倒是讓我沒有想到,不過卻在夏老頭的意料之中,他預料阿飛兄弟你一定會懷疑我爹的死,就提前給了我一根胡須,幫我擺脫嫌疑!”

 “那天晚上,我去靈棚檢查華村長屍體的時候,背後出現了一個人,影子映在了牆壁上,但隨後就飛速消失了,那人是不是夏老頭?”我對二勝追問起來。

 他篤定地搖搖頭:“不是!是那個叫莉莉的女孩。”

 “胡說,雖然是個影子,但我也能確定,看到的是個男人,怎麽會是莉莉呢?!”

 “確實是她,那個莉莉一直是一身男人的裝扮。”二勝委屈地對我解釋道。

 想想莉莉一直是短發,如果穿上男人的衣服,隻憑影子的話,確實會被誤以為是男子,這點二勝應該不會說謊,不過那晚的影子速度極快,想來這段時間她也修習了邪術。看來是個潛在的對手,當初真不該對她有所提防,造成了逆反心理。

 再瞅二勝,已經氣息奄奄、臉色土灰,就要死去,忙追問道:“那天夜裡,莉莉去靈棚幹嘛,難道是要對我動手?”

 “不是,那天你中午離開後,我將你晚上還要去靈棚察看我爹屍體的事情,告訴了夏老頭,他擔心你會看出什麽名堂,就讓莉莉在外面悄悄盯著。這丫頭估計是見你老盯著屍體,以為發現了什麽線索,走進了靈棚,但不料忽略了地上的油燈,影子映在了牆上,還被你發現了,隨後迅速離開,藏在了我屋裡的床底下。”

 我若有所悟:“怪不得她逃得那麽快,原來是躲進你屋裡了!”

 “你走後我們商議了個對策,打算用我大姑調換我爹的屍體,這麽做有兩個目的,一來可以讓我爹的屍體消失,避免被你再次查探;二來可以製造恐慌心理,讓本就人心惶惶的村落,更加不安,方便召喚村民挖掘洞穴。”

 “有一點我不是很了解,按說一百個村民,拿著家夥什去挖掘甬道,應該偷偷摸摸悄無聲息才對,為何要驅使著他們快速奔跑,並且步伐一致,這樣豈不是聲音很響,容易暴露嗎?”我不解地反問了句。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樣做,不是更加令村民們恐慌嗎?如此一來,誰還敢半夜三更出來察看,就算看到,也一定以為是陰兵過路,驚悚地躲回家裡的,當然,除了阿飛兄弟你,和你的幾個朋友外。”二勝解釋道。

 “還有一件事,你把井底的那具年輕男屍撈出來,放到樹上,使它在我和小十恰好經過的時候掉下來,是什麽目的,難道僅僅是為了嚇唬我們?”

 二勝艱難地搖搖頭:“你的脾性我知道,根本不會被嚇退,之所以三番兩次地移動那家夥的屍體,其實是為了人為製造懸疑,讓你們分心,從而拖延時間,以便在洞穴挖掘到死人湖底前,發現不了我們的秘密,當然,這些都是夏老頭的主意,我只是按照指示去做。”

 “在瞎爺別墅頂上的時候,你那一腳踹得可是真狠啊,是不是打算直接將我殺了?”

 “其實……其實……”二勝突然變得猶豫起來,似乎有什麽話憋在心裡。

 我有些著急地催促道:“有什麽就說什麽,幹嘛吞吞吐吐的,真打算帶進陰間地府嗎?”

 他頓了幾秒鍾,咬了下嘴唇:“其實在別墅頂上的時候,我抬起腳蹬你是事實,但,只不過是想嚇唬你一下,誰知道後面被一股力量推了一把,沒能控制好自己的力度,腳上的勁使大了,把你踹了下去,也是因為勁大,反作用下我才沒有隨著你一同墜落。”

 “一股力量?”我有些疑惑,“那回頭看了沒有,是誰搗的鬼?”

 “回頭瞧了,但是樓頂空空如也,半個人影也沒有,並且我找到夏老頭和那個莉莉後,以為是他們,生氣地質問,他們卻表現得很無辜,似乎也不是他們所為。這一點你要小心了,因為我覺得,真正要對付你們的,除了夏老頭和莉莉外,還另有他人,隱藏在華陰村的某處。”二勝對我囑咐起來。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就十分重要,因為我們根本沒有分析和懷疑過,還有另一撥人在周圍,究竟是什麽人呢?

 “噗——”

 二勝一口濃血吐了出來,隨後緊緊地攥住我的手,一字一頓堅定道:“筱雨,可能沒……沒死!因為——”雖然話沒有說完,但足以令我震驚。

 我有點發懵,掐了自己好幾下才緩過勁來,二勝說筱雨可能沒死,怎麽會說這句話呢?她被砍了無數刀,根本就沒有生還的可能啊?難道,難道……,我還想再追問二勝,才發現他已經沒了呼吸!

 放下二勝後,我心裡有點惘然,四周的一切好像變得不真實了,腳下踩著的地面也變得軟綿綿的。

 筱雨沒死?這怎麽可能!可是如果真的死無懸念,二勝為何要在臨終前對我說那句話?我有點錯亂,使勁撓了撓頭髮,瞅著二勝躺在地上的屍體一陣埋怨:為何要告訴我最後那句話啊,為什麽?!

 猛然間,我突然狐疑起來:二勝是不是在欺騙我,之所以說筱雨沒死,會不會是想讓我永遠記住她死前的淒慘樣子,永遠忘不了,活在自責與痛苦中?一定是的,要不然為何要說‘可能’沒死呢?如果有證據,就直接說沒死了,可惜啊,他的話沒有說完就掛了,要不然聽到理由後,最起碼可以去驗證下。

 惆悵了幾分鍾,想起下來的目的是找李師傅,還有強哥和小十,忙搓了把臉,將黑刀別在腰後,朝洞穴的黑暗處走去,沒有幾十步就到了挖掘的盡頭,照著手電四下探視,發現先前那些乾活的村民都不見了,地上隻留下亂七八糟的工具,還有被打碎的日光燈玻璃。

 奇怪,那麽多人究竟去哪裡了?如果是原路返回的話,我應該能碰到啊,難道是在分叉處拐進了另一條洞穴?想到這裡忙轉身要走,突然瞥見泥土上似乎有踩踏的痕跡,忙蹲下來仔細查探,發現這些腳印竟奔向洞穴盡頭,之後憑空消失在了坍塌的土石堆上。

 難道下面有貓膩?帶著疑惑我雙手抓緊石板的邊沿用力掀去。

 “呼啦——”

 石板翻過去後,竟然出現了縫隙,剛好容納一個人鑽過去。我照著手電朝裡探視了下,幽黑不見底,似乎很深,通向某處。應該是坍塌的時候,甬道頂端墜落的石板擋住了下降的泥土,形成了這個天然的狹小通道,想來那些村民,以及李師傅和強哥小十,也是從這裡逃脫了。

 我身形還算比較削瘦,順利地鑽了進去,不過也只能匍匐著挪動,在裡面不能翻身更不能屈膝,十分得壓抑,不一會就滿頭大汗,加之我心裡比較焦躁,爬行得十分急切,嘴裡吃進去好多泥土,甭提多悲催了,算是體驗了一把解放軍戰士的不容易。

 幸運的是,這種憋屈很快就結束了,幾分鍾後,前方出現了敞亮的空地,確切地說應該是一段沒有被我當初炸毀的甬道,完整地保留了下來。

 我直起了身子,活動了下僵硬的四肢,照著手電朝前走去,邊走邊四下打量,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充滿的卻是悲傷的回憶。

 “哢啦哢啦,嘩啦嘩啦……”

 正觸景傷懷著,幽黑的深處突然傳來一連串的響動,似乎是石塊翻滾的聲音。

 難道前面出現了坍塌?一定是有人觸碰到了平衡的石板,才會造成這種情況發生,想到李師傅和強哥還有小十,以及那些村民,心裡頓時緊張起來,忙加快腳步朝前跑去。

 兩三分鍾後,前面出現了螢火蟲般大小的亮光,近了之後發現是李師傅,警惕的他瞅見是我後,臉上先是驚喜,繼而轉變為責備:“不是讓你上去找人幫忙嗎,怎麽又下來了?”

 “我讓葉子去村裡喊人了,不放心你們,尤其強哥和小十都傷得很重,擔心你一個人應付不來。”說完我朝李師傅背後瞅了瞅,發現強哥和那些村民都躺在地上,不過十分虛弱,連說話都困難,全睜大眼珠子盯著我。

 “強哥和這些村民們?”我急切地對李師傅詢問起來。

 “放心好了,都沒有生命危險,孫強是肋骨斷了五根,不能隨便亂動;那些村民由於被降頭控制的時間太長,體力透支嚴重,被我拔出桃木釘之後,身體極度虛弱,一時半會還沒有複原。”李師傅對我寬慰地解釋道。

 “小十呢,他怎麽不在這裡?”照著手電掃視了一圈,我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李師傅略微低了下頭:“在煙霧散盡前,我沒有找到他,又不經意地發現了石板下的縫隙,隻好先帶著孫強,還有這些村民們鑽到這裡,怎麽,你在外面也沒有碰見他?”

 “沒……”我猶豫了下,隻好實話實說,“沒有碰到他,但是撞見了夏老頭,他死了!”

 “死了?!”李師傅臉上極度吃驚,“你確定?”

 瞅著李師傅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我先前的判斷沒錯,夏老頭不是被他殺死的,頓了一下回應道:“那老狐狸確實死了,身體被切割成了無數的小碎塊。”

 “是誰乾的?”

 我搖搖頭:“不知道,手法嫻熟殘忍,將他殺死後,軀體仍保持站立的姿勢,被我一觸碰才流血墜落,凶手應該是個絕頂高手。”

 “竟然如此,想必那人用了金蠶絲!”李師傅倒吸口冷氣,推斷道。

 聽到金蠶絲三個字,我急速地回憶起來,這東西並不是很陌生,在李師傅講述師公經歷的時候,提起過一回,李鐵匠在城裡的女兒被人用這種方法殺了,腰椎被勒斷,翻動的時候血湧而出;還有就是上次在南京時,向我提供天國寶藏地圖的女學生的爺爺奶奶,也是被它所殺。

 “難道是祁老頭的兒媳婦?”我說出唯一能沾點邊的懷疑對象。

 但李師傅篤定地搖頭:“那娘們雖說剝皮之術精湛,但道法格鬥方面卻一般般,連我都很難對付,更別說殺夏老頭這種宗師級的家夥了,不會是她!”

 “難道是那個人?”我突然想起二勝對我說的話,小聲嘀咕起來,在別墅頂上想殺我的人,難道是他?

 “誰?”李師傅異常激動,對我急切地追問起來。

 “不知道他是誰, 是一個想害我的人。”我長舒口氣道,隨即趁著有點機會,快速地將這幾天在華陰村經歷的一切,對李師傅講述了遍。

 他聽後眉頭緊蹙:“雖然夏老頭死了,但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暫且不說是誰殺了他,要害你的人是誰?光那個莉莉如今在哪裡也是個問題。”

 “是啊!那丫頭到底是走上了歧途,說起來也真是可惜。”我有點愧疚道。

 李師傅拍了下我的肩膀:“別埋怨自己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主見,如果說她現在成了豹爺第二,那也不是我們當初的錯,是她本就是這樣的人。”

 夏老頭死了,外面暫時安全了,我們在甬道裡有休息了一陣,等村民們有些氣力後,依次沿著進來的縫隙爬了出去。最讓我感動和佩服的,是肋骨骨折的強哥,他並不讓我們幫忙,而是仰躺著,靠腳後跟蹬地,一點一點地自己挪出來。

 大家相互攙扶著沒走幾步,洞穴裡就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些掃射的光束——葉子領著大量的村民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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