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個沒有親眼見識到的人,都難以想象所謂的“身軀如群山”,究竟是何等的雄偉,和……令人生畏。-
巨大的沼澤從數百米的地下滾滾湧出,轉眼間擴大到整片森林的大小,濃重的腐蝕氣息衝天而起,所有的樹木都在淤泥中漸漸腐爛,沉入地面。
渾濁的水流和泥漿‘混’雜的沼澤之中,巨大如小山的身影緩緩浮現……
“雖然是意料之中,但還是不得不說一句……”路西法閃動著羽翼,幽幽歎息:“你其實……是個比我還容易玩脫的家夥啊。”
仍然是在近百米的高空。路西法抓著我的肩膀,而我則抱著昏‘迷’中的夏以月,腳下數十丈的距離,渾濁的泥流吞沒了叢林。
鏡面雙子和布甘羅的身影都消失了,或許是被沼澤卷進去了……但此刻,這已經不再是值得關心的問題。盡管事先已經有過足夠誇張的構想,但我還是不得不承認,世界上還是有太多的東西超出了想象力的極限……比如八歧大蛇這種生物。
氣泡隱現。
‘陰’影緩慢上浮。
無比沉重的氣息自下而上地升起,伴隨著汩汩的水聲,群山般的身軀破開泥流。流線型的光滑背脊上青苔‘交’錯密布,閃爍著古銅‘色’的光輝。
緊接著破開水面的三四條修長的脖子。
這顯然只是它身體的其中一部分,巨大的影子仍然藏在渾濁的水面下,只有巨大的頭顱從水下一一揚起,‘露’出三四對酸漿草般鮮紅的眼睛,目光遙遙對準了身在半空的我。
八歧大蛇張開嘴巴。
準確的說,是同時張開了四張嘴巴。無聲的嘶吼中,血盆的大口迎空張開,鋒利的牙齒森白可怖。
淡淡的聲‘波’順著空氣回‘蕩’著盤旋而上,一道道不甚清晰的裂痕在空氣中隱現,不斷的延伸出一條扭曲的空氣‘波’痕,斜斜的衝向空中。
路西法和我的臉‘色’同時一變,前者閃動著翅膀後退,而我則飛快地捂上夏以月的耳朵。
八歧大蛇的嘶吼,並非真的沒有聲音。只不過其聲音的頻率……是普通人類的聽覺無法捕獲的。
那是一種頻率極度驚人的聲‘波’,接觸到的瞬間就開始損傷內部的耳部結構,同時伴隨著難以估量的威壓灌入耳膜。作為八歧大蛇的召喚者,我身上的副作用似乎被大大削弱了,而路西法和夏以月卻完全沒有。
路西法倒還好,只是臉‘色’了幾分,而夏以月的耳孔中卻開始流出了絲狀的鮮血超高頻率的聲‘波’攻擊,單純的捂住耳朵,抵消的效果微乎其微。
“喂,多少做些什麽啊。”路西法的聲音幽幽從頭上傳來:“這家夥是你召喚出來的,你的本意是用它去對付‘蘇醒的樹魔’吧?既然這樣,那就直接下達指令咯。”
“……我也沒辦法啊。”
其實在看到夏以月的時候,我就猜出了路西法的用意。
“萬物之眼”。這種能力,是通過強化到極限的聽力,捕捉到**的弱點所在,而後以全部的力量灌注,從內部摧毀**本身。
蘇醒的樹魔雖然實力強大到了可怕,但依然是活物。“萬物之眼”對它同樣有效。只要想辦法找到了樹魔的弱點,以我和路西法、小洛、三無少‘女’、水雲洛中的任何幾個人聯手,都未嘗沒有機會乾掉樹魔。
這是純理論的推演。
但事實上,夏以月的“萬物之眼”顯然不是能長時間維持的能力,和布甘羅的對抗已經有了極大的消耗。想要以此再度應戰蘇醒的樹魔,至少不該在短時間內。
而衝突的是,
蘇醒的樹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成長、恢復活力,如果慢慢等待它的實力恢復完全,局面會變的比想象中更加棘手。而在此之前,多余的力量消耗也應該盡可能地避免。基於所有這些前提,在決定戰術的時候,我采取了最簡單、最直接……也最冒險的一種……
以血液為媒介,貫穿天地之通道,通靈滅世之妖魔。
能夠有效威脅樹魔的,也只有……同為魔物的八歧大蛇了。
或許是因為半解封的緣故,通靈進行的並不完全。我體內的血液雖然的確大量流失,但絕沒有達到50%那般誇張的地步。而八歧大蛇……
盡管外表已經足夠威勢驚人,但和神話中毀天滅地的妖魔相比,總覺得有些遜‘色’……
天叢雲的封印解鎖度不過%,通靈八歧大蛇這一附加屬‘性’的過程隻進行了一半。完全體的八歧大蛇或許真的如同傳說中的那樣,具有上古凶神般的偉力,但現在這片沼澤中的怪物,卻只不過相當於完整版八歧大蛇的一半,或許還要更低。但即便如此……
八歧大蛇,也無愧於絕世凶獸的名頭了!如果不是……
“我無法命令它。”我說:“雖然是我通靈出來的,但我和它之間的聯系相當微弱……與其說微弱,不如說只能勉強維持。它的意識是一片‘混’沌,所以我還能隱約感覺到一條銜接的絲線。如果是完全體的話……或許根本就沒有辦法掌控。”
“是麽。”路西法挑眉:“那你準備如何?”
“兩個辦法。”
我慢慢說:“第一,就是你用飛的把它引到那邊去;至於第二個辦法……”
無聲的轟鳴由遠及近,陣陣的震‘蕩’順著地面傳來,紛紛沒入泥流‘混’合的沼澤。八歧大蛇的頭顱緩緩舉起,絳紅‘色’的眼睛遙遙望向遠方。
“就是這樣了。”
如同我所感覺到的那樣,不完整的八歧大蛇,其神智只是一片模糊的‘混’沌,根本毫無意識可言。這樣固然是極大的消減了八歧大蛇的戰鬥力,但也在某種意義上,使得這頭絕世凶獸等同於一頭隻受本能驅使的巨型野獸。
即使是一頭本能驅使的野獸,在面對真正威脅的時候也總會認真起來。而這座島嶼上,能夠給八歧大蛇帶來真正意義上的生命威脅的,也只有……蘇醒的樹魔了。
汩汩的泥流聲,八歧大蛇半邊身體破開水面,向震‘蕩’來源的方向遊動。巨大的沼澤跟隨著它前進,留下一片片腐蝕殆盡的乾枯叢林。
“感覺到敵意了麽……”我松了口氣,“看起來比想象中要順利一些。”
“不,麻煩才……剛剛開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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