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這樣的……” 在顫抖的聲音中,我們聽到了中年男人的離奇經歷。
“那個女孩……聽你們說我記起來了,她的名字是叫張月。”
“張月其實很早以前就開始阻住這間房子了。剛開始應該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時候她大概剛從上一個住地搬走,就來到了這裡……你們看到了,這個小區雖然地帶還不錯,但這棟樓的位置不太好,而且采光也有點問題,所以租住的價格比較低。那個女孩應該也是因為這一點才決定租下來的。”
“之後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張月的職業是護士我知道,但是她是一次性支付了半年的租金,所以我平時也不怎麽來這裡,後來才隱約知道她和一個大學生戀愛,好像大學生出國時候飛機失事了,人沒了,張月一傷心激動,就自殺了……這些我都只是後來打聽到的,我遇到的事情,是那女孩死後開始的。”
“你們可能有耳聞,外面很多人說這間房子鬧鬼。這一點我是不信的,現在都講究無神論,鬼神這種東西,多半都是封建迷信,你們警察應該也不信吧?”
講到這裡,男人看向我們幾個。這個問題著實讓我們面面相覷,如果是以前,多半是不肯信的,但現在自己都親眼見過鬼了,還有什麽不信的理由。
男人顯然也只是隨口一問,很快就繼續說下去了:“很多人都說這房子鬧鬼,後來也不是沒有人租進來過,是個年輕小夥子,但是隻住了兩個晚上就找到我說不住了。我問他原因,他支支吾吾的說了一大通,有幾句說到這房子裡有鬼。這個傳言一傳出來,這一片好幾家的房子都租不出去了,還有一戶本來住在這裡的,後來乾脆搬出去了。”
“我就不信邪,我想自己來住幾個晚上,證明一下沒有鬧鬼。我當時就搬進來了,第一天晚上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當時還很得意。可是後來……我母親是信佛的,曾經勸我請幾位高僧做幾場法式,不要衝撞了亡靈,我沒聽。結果第二天晚上,就出事了……”
“真的見到鬼了?”我插話問道。
“見是沒見到,不過一個晚上都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說話……啊,不對,那個一定是鬼。我還聽到他在房間裡來回走動……當時我是被嚇得用被子蒙住頭一動都不敢動,第二天兩隻胳膊都酸的發軟了。天亮以後鬼就不在了,我就趕快回家,一段時間就沒敢過來了……”
“那你今天為什麽要來?”沈江忽然說。
“我,我今天……”男人吞吞吐吐起來:“我今天是來、是來拿東西的……”
“拿什麽東西?”
“是,是,是我以前落在這裡的東西……我還沒有找到。”
“你在說謊。”沈江直視著男人的眼睛:“你不敢接觸我的目光,說明你心裡不安,害怕真相被我發現;你的視線不時望向房門,說明你潛意識想要離開這間房間。而且你說話的底氣也顯然不足。說吧,你到底是來找什麽的?”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與沈江的淡然等待相比,男人的汗越來越多,神色也越來越緊張。
“我……”男人剛剛開口,沈江卻豁然站了起來。
“怎麽了?”一直坐在後邊無聊的玩自己頭髮的秦箏一愣,奇怪的問道。
我把右手的鼠爪伸展開來,然後也站了起來。四根十公分長的爪尖在吊燈昏暗的光芒下呈現出金屬的光澤。
“9點鍾了。”
進來了。
命運遊戲的世界。 沈江向旁邊走了幾步拉開臥室的窗簾。冷風吹進來。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外面的燈光,忽然間全部消失了。我們頭頂的這盞吊燈,仿佛黑暗中最後一點螢火蟲的光芒,在風中搖曳著。
“開始了。”
能夠肯定這一點的最直接的佐證,就是坐在前面的那個中年男人、這間房子的房東已經不見了。
“看來是開始了。慕容,你感覺到什麽了麽?”確認了已經進入命運世界,沈江反而更先鎮定下來,冷靜的從背包裡掏出精鐵臂鎧往胳膊上套著。
“來了。”我說。
作為三個人裡感知最高的,我已經感覺到了那股陰冷的氣息。
在窗外?!
秦箏適時的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立刻發出一聲尖利的驚叫!
“怎麽了?”我奇怪的問。秦箏的手指著窗台的位置,一副發現了什麽的樣子。而我雖然感覺到了氣息,但在那個方位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我剛才……我剛才……”秦箏“咦”了一聲,訕訕的收回手:“好像看錯了……”
“別一驚一乍的好不好?”我撇撇嘴,正要說什麽,一陣細微的聲響傳入我的耳朵。
有人在開門。
這種聲音,分明是鑰匙在金屬鎖芯裡轉動的聲音。
“有人?”
“不會是那個房東吧?”我勉強笑了笑,笑容裡有多慘白連我自己都想象得出來。這種聲音本來是很常見的,但既然是在命運遊戲的世界出現,就注定是不一樣的了。
門開了。
高大帥氣的留學生滿臉笑容的走了進來。
李澤熙!我在照片裡看過照片,這個推門而入的人,赫然是那個已經死去的韓國留學生李澤熙!
看到我們幾個人,李澤熙顯然遲疑了一下:“咦,你們是……阿月的朋友?”
這是什麽情況?
在場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沈江皺眉,緩緩把一隻手探向了腰間:“李澤熙?”
“你認識我?”李澤熙一怔,然後露出燦爛的笑容彬彬有禮的說:“我是阿月的男朋友,李澤熙。阿月不在麽?”
“喂,這是什麽情況?”秦箏在後面用手肘碰了碰我。
“難道飛機失事後他沒有死掉?然後現在才有機會回來?”我征詢性的猜測,同時看向沈江。
“不可能。”沈江搖頭:“當時的案件雖然不是我經手的,但我今天回局裡的時候詢問過驗屍的法醫,可以肯定他已經死了。”
這麽說的話,這個李澤熙就只能鬼魂了吧?
“阿月剛才出去了麽?”李澤熙似乎對我們的反應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問道。
“她可能……出去買東西了吧。”我試探性的說。
“哦。那我在這裡等她回來好了。”李澤熙說著,居然真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喂,怎麽辦?”我推推沈江。
沈江顯然也有些吃不準:“任務沒有提示,但說不定這就是李澤熙變成亡靈的原因。因為想要見張月最後一面的願望導致無法……超生之類的。會不會這也是完成任務的關鍵?”
……
現實世界。
房東顫抖著身體勉強站起身來,這個瘦削的中年男人臉上布滿了驚異、害怕、恐懼的神情。
實在是太奇怪了。
剛剛還在面前詢問自己問題的三個警察,忽然之間就這麽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中年男人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依然什麽都沒有。
諾大的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難道自己又撞鬼了?可是剛才那幾位警察,從哪裡看都像是活生生的人啊。
男人小心的走動了幾步,房間裡依然沒有任何異樣。剛才那幾個人,好像真的憑空消失了!
這麽晚了,那個鬼魂不會再回來吧?男人面色驚恐的注意著四周,忽然跑到客廳的櫃子裡瘋狂的翻找起來。
按照那個人給出的指示,只要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找到那件遺留下來的物品,就可以……就在男人在櫃子裡大力翻動尋找的時候,一股微微的冷風吹過,男人不自覺的顫栗起來,渾身更是忽然像篩糠一樣哆嗦起來。
細碎的腳步聲在背後,越來越近……
……
桌子上的咖啡已經涼透了。
李澤熙一直沒有動過那杯咖啡。他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好像真的在等張月回來一樣。
而另一邊的臥室, 連沈江都開始坐立不安了。
“他真的是鬼?”秦箏已經第十幾遍問了這個問題:“鬼不是應該怕光的麽?”
“又不是吸血鬼。”
“……那我們該怎麽辦?”秦箏雙手抱在胸前在床邊來回踱步,她的樣子有些焦急:“他已經在那裡坐了一個小時了,難道我們就在這裡乾等?”
“還能怎麽辦?既然他沒有主動對我們出手,任務應該不是要我們打敗他。”沈江說:“而且子彈已經證實對鬼魂無效,如果真的打起來恐怕還會很麻煩。”
昨天白衣女鬼一戰,沈江其實受了點傷。而且沒有得到像我一樣的系統修複,他的兩隻手臂上現在還可以看到女鬼頭髮纏繞的青色瘀痕。
我仰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你這人怎麽回事,現在還睡得著?”秦箏把不滿一口氣發泄在我身上。
“……現在不多睡一會,等下就沒得睡了。”
“嗯?”沈江側過頭。
“你們不覺得,今天晚上太安靜了麽?”我淡淡的說。
昨天晚上我們幾個人差點全部被白衣女鬼殺死,今天沒理由會風平浪靜的過去。現在只是進入遊戲一個小時,我們至少還要在這裡待上五六個小時的時間,後半夜絕對不會平靜。
防盜門的方向,忽然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
又是鑰匙開門的聲音!
這一次進來的,又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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