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黑。 汽車以240邁的速度的速度狂飆猛進,在一條小路的路口陡然一個橫移,車輪在地面上摩擦出兩條彎形的長長黑色痕跡,而後飛快的折進了小路,一路飛馳!
這裡已經離市中心很遠了。
死亡遊戲的范圍隻限於一座城市,但建築密布物資豐富的市中心,卻是很多玩家後期聚集的首選。
商場和旅店能夠解決吃飯睡覺的問題,而那些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卻是打鬥中藏身隱匿的絕佳場所。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反其道而行之,目的地定為城市郊區。
“附近有敵人麽?”
查爾斯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放在旁邊的雙筒獵槍上,頭也不回的拋來一句。
“右邊岔路口的小路上有兩個,正在向右側移動……後面的那棟大廈裡有一個,好像是在四樓。還有……啊!!”雪奈忽然驚呼起來。
“那麽就只有左邊了麽?”說話間,查爾斯猛地操控汽車來了一個高難度飄逸動作,在十字路口處向左一轉!
汽車猛然停下,刺耳的刹車聲刺破耳膜。
“什麽味道?”我打開車窗剛剛嗅了嗅,就幾乎立刻要吐出來。
血腥味!
無邊無際的血腥味。
這條街道仿佛剛剛被一輛裝著血水的灑水車一路掃過,以至於那股腥臭的味道一直持續到現在,而且還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查爾斯沉著臉拉開車門,向前走了幾步,然後推開旁邊一戶房屋的房門。
我緊接著跟了上去,在車門推開之前,我提前把蠢蠢欲動的三明治扔會背包裡拉上了拉鏈:這家夥可是會嗜血狂暴的!
這道門一推開,更多的血腥味衝天而起,差點熏得我跌了個跟頭。
映入眼中的,是修羅煉獄般的情景!
滿地都是屍體碎塊。長度不一的斷臂殘腿到處都是,進門的時候我差點被掛在門梁上的斷手勾到。
院子中間是灰黃的土地,地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泥土中夾雜著殷紅的血水散發著股股惡臭,更將這所郊區民房渲染成一片修羅場!
剛才雪奈的驚呼,多半也是因為提前看到了這幅景象。
“屍體數量應該在二十個上下。男女都有,每個人手裡都有槍……應該是一個團體。”
查爾斯在院子裡走了一圈,蹲下身看著一截斷臂,神色凝重起來:“切口光滑平整,很可能是某種利器造成的……多半是刀劍一類的武器,而且……”
他拾起那截斷臂,我忍著惡心看過去,斷臂是從骨頭出直接被削斷的,看起來是一刀削斷的,動作中間沒有絲毫停頓。
“這個人的骨骼粗而且細密,身體顯然有過鍛煉和強化,這樣的人骨骼強度一般高於常人。如果想要一刀斬斷,必定要有相當熟練精確的發力手段和技巧。”
這種程度的劍術不是普通的兌換能夠得到的,除非是經過長年的苦練,或者……是特殊的天賦能力!
“看得出死者的身份麽?”查爾斯撓撓頭,“我總覺得他們的樣子有些熟悉。”
“日本人。”我踢了踢腳下的一柄肋差:“這種短刀在日本武士那裡比較常見,通常用來破甲。這一柄……應該不是出自命運遊戲的裝備。”
我捏著鼻子走進院子中間,屍體最多的地方。
在這裡,我好像忽然發現了點東西。
“這三根手指……”
“怎麽了?”查爾斯走過來。
我從血泊裡撿起幾節斷指,上面的血液似乎才剛剛凝固不久,很新鮮的樣子。
“這三根手指,好像是不久前才被截斷的。”我站起來,注意著四周的動靜:“而其他的血液,顯然已經留下有一段時間了。”
“所以?”
“所以這些屍體和血液,很有可能是分兩次留下的!而且我剛剛觀察了一下這些屍體,好像沒有那具屍體的手指上斷了超過三根的,所以這三根手指的主人,可能是逃掉了。”
查爾斯和我對視了一眼,我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凝重。
某個戰鬥力強悍的家夥殺死了集中在這間民房裡的二十多個日本玩家,其中至少一名逃脫,而後可能是那名幸存者回到這裡,又遇到那名襲擊者,之後發生第二次戰鬥。
這個流程,是根據現場情況得出的,最有可能的推測。
“如果想確定殺死這些人的玩家,其實很簡單。”我挽起袖子,露出下面的手表。
這是我順手從鍾表店拿過來的,為了方便確定時間。
“現在是死亡遊戲時間下午七點五十七分,距離第十一次榜單更新還有三分鍾……上面殺人數變更最大的,就是最有可能的凶手。”我還有半句話沒說出來,死亡遊戲進行到一半以後,殺人
已經越來越困難,而這二十多具屍體的死亡時間,一定是在第二天!
換句話說,誰的殺人數增長超過20,誰就是凶手。
查爾斯在那群日本武士的屍體間簡單搜尋了一下,隨手撿起幾把短刀匕首。“在此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比較好。”
我點點頭,跟著查爾斯走出民房,順手帶上房門,就看到雪奈臉色焦急的跑過來。
“可能……已經來不及了。”
查爾斯當機立斷:“上車!”
汽車在三秒鍾完成了加速,然後如同野獸一般橫衝直撞出去!
查爾斯一腳把油門踩到底,我仿佛聽到這輛家用別克小汽車的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不堪重負的悶響。
這輛車多半是要廢了。現在我們所希望的,就是它能夠多爭取幾分鍾的逃跑時間。
從剛才開始,雪奈的心感全地圖中,就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向我們接近!
甚至在汽車發動之後,那個身影依然沒有減速,似乎是直直地追著汽車跟了上來!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股模模糊糊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榜單刷新了。”
我勉強在後座坐直了身子,調出透明框體的遊戲菜單。
“德隆是第二名,殺人數91,彼得拉克第三,殺人數84,第一名是……EXC-斷月,殺人數……109!”
汽車一路奔馳了十幾分鍾,速度忽然滿了下來。
“引擎燒壞了!”查爾斯眉頭緊皺:“再開下去有爆炸的危險……那個家夥還在麽?!”
11點的感知張開到極限,我隱約發現,那股鎖定的氣息雖然已經很淡了,但依然沒有消失。
“下車,分開逃!”查爾斯一腳踹開車門:“你和你的小妞先跑二十秒,之後我會往另一側跑。”
“?”我看著他。
“快跑,時間不多了!”查爾斯眼皮狂跳,語氣卻異常平穩。
我看了看這個高大的白人,隨後拉起雪奈一路向左狂奔……
說實話,雪奈的身體屬性真的很低。
平時還好,在現在逃跑的時候,這一點就成了致命的硬傷。
我拉著雪奈飛快穿過兩條街道,然後跳上一輛停在路邊的麵包,然後打火換擋,油門直接一腳踩到底!
我的車技依然爛的很,但這個時候也管不了這麽多了。
汽車不斷撞飛路邊的垃圾桶,車門的鐵皮上也被路燈劃出幾條長長的痕跡。麵包車在一棟大廈前停下,我拉著雪奈一口氣衝進大廈。
這一路兩次換車下來,我們現在的位置和那間民房之間已經被拉出了一條很長的距離,按照常理來說,那個不知名的追蹤者是不可能追上來了。
但命運遊戲裡,有太多的東西不能用常理揣測。我感覺得很清楚,那股鎖定我的氣息依然存在。
雖然已經淡到不仔細感覺都察覺不出的程度,但依然沒有斷開。
現在我唯一希望的,就是拖過死亡遊戲最後四個小時——準確地說是三個小時零一刻。
事實證明,理想和現實總是事與願違的。
兩個小時後,大廈六層某辦公間。
雪奈的心感全地圖能力並不能一直使用,這項能力對她的消耗似乎相當大。為了避免這個小女孩提前失去行動力,我果斷要求她停止使用天賦能力。
我的感知告訴我,原本鎖定我的那道氣息,已經越來越近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去放風箏,風箏飛得再高,也依然被一條線拉著。而現在……那條線正在收緊,而且,越來越快了。
我靜下心來,計算著自己手邊能用的底牌。
武器有龍彩斬馬劍、火焰大側鷹、三棱軍刺,和鼠王利爪;寵物是阿秀和地獄魔犬;經過一天的回復,我的MP現在是60點,但老實說,我不認為自己有可以翻盤的技能:
靈魂尖叫或許還能爭取到幾秒鍾的停頓,靈魂針刺在被使用者精神力較高時會有反噬效果,而幽靈之舞耗費的MP太過巨大,我根本不敢使用。
相比於我的忐忑,三明治這家夥卻是一臉躍躍欲試,興奮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被塞進背包裡,說不定它早就跳出來了。
深吸一口氣,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感知全開。好像……捕捉到了!
“是誰?!”
我豁然轉身,死死盯住走廊拐角的一側。
拐角外的走廊牆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那個人懶懶的靠在旁邊的柱子上,神態輕松。
“感知不錯。”
男子頭也不抬拋出一句,聲音冷冽如寒潭。
他緩緩站出來,手裡的半截斷刃在月光下發射出耀眼的寒光。
隨著刀刃微微傾斜,殷紅的血液沿著刃面緩慢而艱澀的流下。而那支斷刃的表面,已經蒙上了一層細密粘稠的紅色固體。
是血!
這樣粘稠凝固到風都吹不散的血液,又是多少人留下的?!
我不自覺的繃緊了全身的神經,查爾斯說過,死亡遊戲的存活率一般只有20%,能夠活到現在並且身無損傷的,無一不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而全身都彌散著這樣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血腥的家夥,多半還是紅名榜單的前十名!
“你的名字?”
“EXC……斷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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