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感是個很玄妙的東西。有些人天生就有很強的方向感,無論把他們丟在什麽地方,都能夠輕易找到自己想要去往的方向。 而有些人的方向感,卻生來就很差。
雖然不至於是路癡,但至少環境稍微陌生一點,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老實說,我就屬於後者。
和許瀟詣分開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直到現在,我還帶著雪奈和彭貝,在黑霧中艱難跋涉。
半個小時的時間,即使為了照顧雪奈可以放慢了走路的速度,也早應該穿越這段黑霧。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在大多數的時間裡,我們都是在原地兜圈子。
濕潤的空氣不斷被我呼入、呼出,我揉了揉鼻子,感覺有些難受。
從空氣和氣溫來判斷方向是否正確,是我突然間想到的主意。
因為司空火樹曾經說,越是往黑霧裡面走,溫度就越低。所以根據溫度選擇前進路線這個看似絕妙的方法,實際上也是無奈之舉。
腳下的路更加泥濘了。
事實上,從我們一進入這片黑霧地帶,路面就已經變得崎嶇不堪,仿佛我們所踩著的並不是堅實的水泥地面,而是連續下了半個月暴雨的山間小路。
而越是接近黑霧裡邊,道路也就越難走。
這本來是很容易理解的,因為空氣的濕度越來越大,道路變得潮濕也無可厚非。
但是現在不同了。
之前的地面雖然也很泥濘,但大多數情況下只是顯得凹凸不平,行走的時候深一腳淺一腳。而現在,不僅僅是不平坦。
仿佛……還有些粘稠?
彭貝忽然俯下身,在地面上摸了一把。“咦?”
“怎麽了?”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
“這些東西……”彭貝直起腰身,皺著眉看著手裡那團顏色很暗的泥濘。他似乎猶豫了一下,把鼻子湊了上去聞了聞。
彭貝的臉色立刻變了:“這東西……是血!”
我的眉毛立刻跳了一下。“血?”
彭貝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把手指抬起來仔細聞了幾下,才緩緩地說:“不是人血。有點像爬行動物血液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爬行動物?”我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條蛇的影像。
“不過……”彭貝垂下頭,他用力的吸了幾下鼻子,“味道很淡,不是最近留下的。反而好像是……好像是……”
他臉色變幻了幾下,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怎麽了?”我問。
“這些血液……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已經很不新鮮,至少不是五年之內的血液了。而且……”他仔細嗅了嗅:“到處都是。”
“五年以前的爬行動物的血液?到處都是?”
這還真是個奇怪的結論。黑霧地帶出現的時間不超過一個月,又怎麽會出現五年前的動物血液,而且還‘到處都是’?
彭貝站在原地似乎很認真的想了一會,最後卻又好像還是沒有想明白,對著我搖了搖頭。
“繼續走吧。”我說:“注意保持警戒。如果能遇到不夜城的人……”
雖然許瀟詣的說辭中幾乎肯定不夜城定然有著某種叵測的居心,但這個時候人多一點總是能多些安全感。
人心雖然可怕,但那些黑暗中的東西,卻是直接要人命的怪物。
我們繼續前進,腳下依然是一片泥濘。
不知道的時候還好,
在聽到彭貝說我們腳下其實無處不是某種不知名動物的陳舊血液之後,再踩在這條路上的時候,我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雪奈忽然身子一歪,差點跌倒下去。我慌忙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卻差點連自己也一起摔倒。
雪奈的失足是有理由的,因為我也感覺到了,我們的腳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多了一團扭曲崎嶇的東西。
雪奈被我拉了一下沒有摔倒,這個藍頭髮的小女孩一臉後怕的抓著我,似乎再也不敢放開了。
我舉起火焰光劍,回頭去看彭貝。
來自西班牙的混血男人正把一件像是剛剛撿起來東西隨手丟開。
那是什麽東西?我皺起眉頭。
“怎麽了,慕?”雪奈低聲問,也扭過頭去看彭貝。
“沒什麽,只是和你們一樣,不小心滑了一下。”彭貝笑了笑,語氣輕松。
我揉了揉鼻子,把雪奈拉回來:“走吧,我們沒有多余的時間耽誤下去了。”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借著火焰光劍的光亮,我看清了彭貝手裡的東西。
那東西在火焰下反射出閃閃的光芒,耀眼非常。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能夠看清它。
那是一枚,光滑的鱗片。
……
霧氣更濃了。
不僅如此,這裡的溫度已經接近零下十度,霧氣中的水分完全凝固起來,如果把手伸出來行動,就完全可以感受到裸露在外的皮膚所承受的尖銳的刺痛。
在這種條件下前進,實在不是件輕松的事情。
何況霧氣中還隱藏著未知的危險。
我拉著雪奈的手,彭貝緊緊跟在後面,失去了雪奈天賦能力所帶來的全地圖顯示效果,一旦走散,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聲音。
甚至連腳步聲都聽不到。
這片濃霧所包裹的區域內,即使是大聲喊叫的聲音也無法傳出超過10米,所以對於和大部隊重新匯合,我已經不抱幻想了。
再走了幾分鍾,空氣中的濕度越來越大了。
我摸了摸頭髮,上面已經彌漫了一層厚厚的水汽,簡直像是在瓢潑大雨中剛剛淋過一樣。
外溫零下10度,水汽的末端沿著額頭垂下來,在我眼前形成一條細長的冰條。我揮揮手,把冰凌彈開,回頭去看跟在我身後的兩個家夥。
彭貝還好,雪奈的狀態就只能用糟糕來形容了。
雖然事先已經準備了厚實的大衣、圍巾和口罩,小女孩的臉還是凍的紅通通的,鼻子也不停地抽搭著。
“還能堅持麽?”我低聲問。
低溫似乎使雪奈的反應遲鈍了許多,她遲疑了一會,才顫顫地點點頭。
“現在怎麽辦?”我直起身,看著彭貝。
“由你決定。”彭貝聳聳肩:“你是隊長。”
我沉默。
彭貝環視著四周的黑霧:“快點決定吧,我們最好不要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我總覺得這些黑霧裡有古怪。”
“OK,我們往裡走。”我抬頭看天,頭頂上空沒有任何可供參考的發光天體。
“希望我的判斷沒錯。”
我低聲嘀咕一句, 認準了一個方向,然後示意雪奈和彭貝跟上來。
每走幾十步,我就會停下來,花費十幾秒的時間重新辨認方向。
說是辨認,實際上和瞎蒙差別不大。
在這片360度無視覺差別的黑霧中,所謂的方向感,已經無法發揮作用。我憑借的,是我的感知。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
空氣中越來越潮濕了。
我抽了抽鼻翼,差點被空氣中的水分嗆到。
這一瞬間,我幾乎以為自己是在河水裡游泳了。
但是與其同時的,我也察覺到周圍的霧氣開始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彭貝,你感覺到沒有?”
“什麽?”
我定了定神,說:“霧的濃度,好像越來越低了……”
沒錯,不是錯覺。我們進來的時候,這霧猶如不透明的石油,能見度不超過5米。而現在,我居然可以依稀看到周圍六七米的地面。
再走出百十米,霧氣就更加稀薄了,已經開始有些微的月光透過薄霧的間隙穿進來,照亮了我的視野。
“看來那邊就是出口了。”彭貝突然說。
我順著他的手指指向看過去,前方某個偏左的方向,忽然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輪廓。看起來像是人造的建築物。
幾十米的距離轉瞬即逝,等到薄霧終於散去,皎潔的月光毫無阻礙的照射下來,那個建築物的輪廓,也終於清晰的展現在我們面前。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