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計劃是從城牆滑下去,城門關閉與否,原本和我們的計劃並不衝突。 但是不知何時,城堡的外面已經發生了匪夷所思的變化。
原本平靜的護城河現在已經變得波濤洶湧起來,河水上飄著大片大片黑糊糊的東西,看起來格外惡心,而且還有一陣陣尖利的鳴叫從河水下方傳來。
“這是……什麽東西??”我一時失語,看著河水中那成群結隊的黑色不明物體隨著河水的起伏來回飄蕩,依稀有一些毛發似的東西從黑色中探出來,不斷向外伸張。
“是纏繞水草麽?這個地圖其實是植物大戰僵屍的改版?”隨著我的玩笑話,黑糊糊的毛發越來越密集,逐漸將護城河的水面全部掩蓋,而隨著最後一片水域也被黑色覆蓋,大團大團的活物沿著護城河的對岸湧過來,一下就在城堡下方集結成了一塊密密麻麻的黑色方陣。
烏雲移開,月光逐漸亮了起來。
城堡下方的活物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老鼠。全是老鼠。
數不清的老鼠從四面八方的黑霧中不斷的湧出來,如同被吹響了進攻號角的軍隊一樣瘋狂的向城堡發起衝鋒。
遮蓋了整條護城河的,正是由第一批前來的老鼠被淹死的屍體構成的道路。這群老鼠的數量實在太多,以至於整個護城河都被他們填平,而且鼠潮還在連綿不斷的湧出。
而隨著鼠群數量的持續增加,尖利的鳴叫此起彼伏的響起,最後匯成一道龐大的聲線,音量之大甚至壓過了塔樓的鍾聲。
“第一分隊拚死守住城門,所有人上城牆!弓箭手,準備火箭!死守陣地,絕不能讓一隻老鼠進入城裡!!”
一個蓋過所有鼠鳴的渾厚聲音在塔樓上炸響,然後就看到成群結隊的白甲護衛衝上城牆,城牆上的火把被一一點燃。
上百隻燃燒著火焰的弓箭對準鼠潮射出,鼠群中立刻燃起一片火海。可是馬上就有更多的老鼠擠上來撲滅了火焰,活著和已死的老鼠屍體沿著城牆向上堆疊……
“會長,怎麽辦?”不夜城的隊員焦急的問:“這樣下去我們會被發現的。見鬼,這座城堡之前不是空無一人的麽,怎麽會突然出來這麽多人?!”
這個問題其實是我們所有人的疑問,無論是塔樓裡的發號施令的那個人,還是這些源源不斷爬到城牆上面來的白甲護衛,都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出現的毫不符合常理。
唯一可能給出答案的,就只能是……
我看了一眼雪奈。
小女孩搖搖頭,十指交錯,不安的緊緊咬著嘴唇:“我也不知道,我的地圖裡也是突然增加了很多白點的,剛才我們上來的時候明明還沒有看到他們……”
不夜城的隊員瞪著眼:“見鬼,就算是從石頭縫裡鑽出來也不能這麽快吧,那些人難道都是鬼麽……”
他的話立刻停下了。
這句抱怨,似乎無意中為這個匪夷所思的問題給出了一個很完美的解釋。
空氣仿佛凝固了。
“答對了!”月神敲了個響指:“不僅是他們,你們發現了沒有,這座城堡,原本就是一座鬼城。”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我勉強動了動嘴角:“這個笑話可不怎麽好笑……”
“好笑不好笑,可要看講故事人的水平了。”月神從背包裡掏出繩索,“下城牆,在找到離開這座城堡的辦法之前,我們必須有一個能夠用來躲藏的地方。”
……
“看來是開始了。
” 濃霧之中,一個平穩的聲音響起。
“鼠潮醞釀完成,黑霧果然開始散了。”
越來越稀薄的濃霧之後,露出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會長,可以行動了麽?”
霧後面的一個人問。
“再等等。”被詢問的男人緩緩吐出一口白氣,雙目中的火焰也逐漸淡去,化為一雙平淡無奇的眸子。
他拿起一副眼睛帶上,抬起右手的白色手套,小心翼翼的擦了擦鏡片。
五分鍾後。
“還不行麽,會長?”
帶著白色手套的男子沉默了片刻,“可以了,開始行動吧。”
他轉過身去,雙手平舉,撕開殘余的薄霧,露出隱藏在黑霧之後半人多高的岩石。岩石的縫隙中隱約露出一片金屬質地的門板。
另一個人向前走了幾步,雙手在空中揮灑了一些什麽粉末,然後用指尖從口袋裡拿出幾張畫著奇怪文字的圖紙。
那圖紙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但一接觸到空中的粉末就燃燒起來。
那火焰並不猛烈,燃燒的速度也很慢,但火焰上方的空氣卻陡然扭曲起來,而且幅度相當劇烈。
隨著火焰的燃燒,圖紙不斷被消減,但卻並不像平常所燃燒的東西那樣化為灰燼,反而像是融入了空氣,原本就扭曲的劇烈的空氣現在抖動得更厲害了。
“還不夠麽?”帶著白色手套的男子皺了皺眉。
拿著圖紙的人咬了咬牙齒,忽然咬破了自己的舌頭,吐出一口血噴到半空中。“應該差不多了。”
火焰上方的空間仿佛活了起來,空氣再度劇烈扭曲了幾下,終於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形狀。
那分明像是個‘火’字。
拿著圖紙的人放開雙手,‘火’字緩緩降落,在接觸到石體的一瞬間居然融化了堅硬的岩石,然後繼續毫無阻礙的穿透了古銅門板,露出一個直徑半米多的洞口。
做完這一切之後,‘火’字才漸漸淡化,最後完全消失在空氣中。
“這就是魯納斯符文的威力麽……”帶著白手套的男子囈語般的低吟了一聲,“好了,通道已經打開,我們進去吧。”
說完,他率先跳入了洞口。
拿著圖紙的人跟著跳進去。
失去了那兩股火焰的燒灼,四周的黑霧重新聚集起來,轉眼間就要將這片地方再次籠蓋。
就在這個時候,第三個身影從岩石後面轉過來,站在了黑黝黝的洞口前。
許瀟詣在洞口前停留了足足有十五秒,然後縱身跳了進去。
黑霧聚攏,一切重歸平靜。
……
“天快亮了吧?”
“已經是凌晨三點鍾了,等一會我和慕容學長一起去廚房找點吃的東西。”月神說。
“為什麽是和那家夥一起去?”黃頜立刻表示反對:“要去的話我和你一起去!”
“我們L大和SK大畢竟是兩條船上的人,雖然不是說劃清界限的意思,但有些事情還是要避嫌的。為了避免被發現,我們現在只能以三人以下小隊的形式外出行動,而且無論是外出行動還是留下來的人員都應該盡可能保持實力均衡。這樣安排慕容學長你們也應該能安心一點吧?”
“啊?安心什麽?”我不明所以的撓撓頭:
“雖然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也實在沒有必要躲到城主府上來吧?如果被發現的話豈不是連跑都沒的跑了?”
沒錯,我們這一群人現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這座城堡的中庭,理論上屬於城堡領主個人的居所。
這座城堡的確是一座鬼城。在不明原因觸發了昨天的入侵警報之後,越來越多的白甲護衛不斷的從城堡的各個角落鑽出來,整座城堡在幾個小時之內變得熱鬧非凡,老老少少的行人和身著盔甲的巡邏武士隨處可見,如果不是因為有雪奈的天賦能力幫助,我們恐怕早就被城堡裡的人發現了。
本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則,我們一行七八個人誤打誤撞跑到了位於城堡中心的領主府,通過窗戶一一鑽進了一個反鎖的儲物間。
儲物間雖然不小,七八個人一擠進來就顯得有些擁堵了。但是我們很快就發現,所有人都餓了。
我們原本的打算是在昨天午夜之前離開這裡的,結果卻因為城門關閉和數不清的鼠潮來襲而中斷。但人總是要吃東西的,食物問題很快就變得嚴峻起來。
經過商議,我和月神出外尋找食物——雖然是鬼城,但肯定也有類似於雜貨鋪的店面存在。如果領主府的廚房裡找得到的食材的話就更方便了。
月神說的沒錯,為了避免被發現,我們不可能大規模的跑出去探路。
而不夜城和我們畢竟不同心,L大過來的人除了月神以外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如果把雪奈丟下和他們單獨相處,無異於狼入虎口。
留下彭貝照顧雪奈,我還是很放心的。
雖然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弄清彭貝跟著我的用意,但至少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是我的朋友,不是敵人。
何況這家夥的實力甚至比我都要強得多,即使一個人對付不夜城的七八個人,多半也……有點問題。
我突然後悔沒有把三明治帶來了。
……
依然是順著窗戶爬出來,我和月神一前一後在空蕩的走廊上悄無聲息地前進著。
昨天晚上進來的時候沒有注意,現在我才察覺到,這座城堡大的出奇,也古老的出奇。
城堡的主人顯然是個很有錢的家夥,中庭這一段地方雖然建設的並不多麽華麗,規模卻大的驚人,環繞走廊依次看過去,大大小小的房間至少有幾十個之多。
路過最大的那間房間時,我下意識的抬起頭看了一下上面的門牌。
光纖晦暗,但依稀還看得出那是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單詞。
Graf。
這是什麽意思?
“Graf是德語的單詞,伯爵的意思。”月神說。“看來這裡就是城主的房間了。”
就在這時候,我忽然聽到了緊閉的房門裡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有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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