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林是一種貨幣名稱,起源於佛羅倫薩,1252年由佛羅倫薩和熱納亞共同鑄造,重約3.5克左右,並成為之後大多數歐洲貨幣的原型。” 彭貝如數家珍。
我故作漫不經心的點點頭:“哦,你好像很了解?”
“別忘了我也是半個西班牙人,對於歐洲的古代歷史還是有一點涉獵的。”彭貝說。
姑且不論彭貝是如何練出這樣一眼辨別錢幣年代的能力,如果他說的是真的……
現在放在我手心的,就是一枚來自中世紀的歐洲、擁有八百年歷史的古代金幣。
絕對的文物,而且,多半價值不菲。
放在半年前,或許能賣出十多萬歐元。
十多萬歐元絕不是個小數字,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S市,應該也足夠在稍微偏外環的地方買一套小房子了。
不過到了現在,這東西的價值就可以說是無限接近於零了。
“如果我們沒有金幣的話,可以用其他東西來替代麽?”
“沒有金幣啊……”老鐵匠似乎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意外,他突然昂起頭往一個方向看了看,便沒有下文了。
我鬱悶了:“喂,你在聽麽?”
就在這個時候,雪奈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那邊好像有人過來了。”
幾秒鍾之後,整個城堡的上空忽然響起了刺耳的鍾聲。
我們在城堡外面曾經遠遠的看到過那座高塔樣式的鍾樓,但那時候的鍾聲與現在的完全不同。
如果說之前我們所聽到的鍾聲還稱得上悠揚的話,現在就開始顯得惶急不堪,好像敲鍾的人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情要趕著去做一樣。
警報響起的同時,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從街道的另一邊傳來。
“快點!跑起來!再不關閉城門就來不及了!”有人這樣喊。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清晰,一行四五個身著白色盔甲的護衛模樣的人從街道口飛快跑過去。
他們每一個人都沉默著,腳步卻異常的整齊劃一,仿佛在彰示著無比嚴明的紀律性。
喊話的是跑在最後面的男人,他也同樣穿著武裝到牙齒的白色盔甲,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頭盔上插著一根長長的白色羽毛。
或許是身為隊長的標志。
我壓低聲音:“雪奈,附近還有多少這樣的人?”
“……”雪奈緊緊皺著眉頭,似乎在詫異於什麽:“應該……只有那邊的幾個吧……”
“怎麽辦?”彭貝低聲問我。
“這群家夥來得太奇怪了,不知道是人是鬼……”我想了想,“先等他們過去吧,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我們就立刻離開這裡好了。我總感覺這座城堡好像有些……”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跑在最後面、頭戴高頂頭盔的護衛隊長似乎無意間向我們這邊掃了一眼。
“入侵者!”
護衛隊長發出高呼,然後立刻掉頭向街道這邊撲過來。
白色盔甲的護衛們跟上來,整齊的抽出雪亮的長劍。
他們奔跑的姿勢看起來笨重的很,速度卻是出乎意料的快,短短五六秒鍾就穿過了近百米的巷子,整齊而沉悶的腳步聲透出一股無法形容的壓力。
“動手?”我問。
“動手!”
回答我的是一個又軟又糯的女聲。
然後我就看到五六個黑影從街道兩側的屋頂上跳下來,分別對上一個白甲護衛。
迎戰護衛隊長的是兩個人,
其中一個身軀壯碩的異常,赫然是曾經和我有過短暫交手的黃頜。 不夜城的人!
果然。
最後一個黑影輕飄飄的從屋頂上跳下來,停在鐵匠鋪與白甲護衛隊之間的空地上。緊身的黑色製服勾勒出一副嬌小卻堪比名模的身材。
戰鬥開始的很快,結束的更快。
那幾個護衛明顯是沒有經歷過什麽身體強化的人,近戰能力又弱的要命,被貼身之後長劍揮舞不開,很快就失去戰鬥能力。
除了頭戴羽毛頭盔的護衛隊長多堅持了半分鍾,其他白色盔甲的護衛全都很快被不夜城的人一一敲暈。
月神轉過身來,她似乎笑了笑,說:“慕容學長,發現秘密不和同伴分享可不太地道哦。”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撒嬌味道,讓我不禁微微臉紅。
反觀對面的黃頜,看著我的目光裡陡然多了幾分毫無掩飾的殺氣。
“月神會長真會說笑,我們也不過是剛剛來到這裡罷了。”我定了定神,“不過話說回來,倒要感謝月神會長及時出手相助了,不然我們幾個對上這群護衛恐怕有些棘手呢。”
“慕容學長客氣了。”
黃頜終於忍不住咳嗽一聲:“會長不要和他們廢話了,我看如果我們不是湊巧發現了這裡的話,這些家夥說不定直接就把好處獨吞了。”
“好處?”我有些好笑。
黃頜‘哼’了一聲:“當然,你們是不是發現了這個NPC,卻沒法算告訴我們?”
“哦?”我聳聳肩,把道路讓開:“那你們自己去試試好了,看看能得到什麽好處。”
“咳……”輕微的咳嗽聲。
“咳咳……”
從頭到尾,老鐵匠沒有繼續打鐵,而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看著我們這群人。
無論是白甲護衛發現我們,還是不夜城出現打到護衛,他都始終一言不發。做足了一個NPC只看不說的本分。
然而這個時候他卻忽然咳嗽起來,而且越來越劇烈,好像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一樣。
月神向前走了幾步,蹲下來看著老鐵匠:“老人家,你……”
“你們快走吧。”老鐵匠擺擺手,出乎意料地說。
“走?”
“護衛隊已經發現了你們,城門馬上就會關閉,如果不快走,你們就永遠出不去了……”
事實上,在此之前,我曾經在兩個人口中聽到過類似的話。
其一是彭貝——
他說過新地圖是原本不存在的世界,如果沒有在特定時間結束前離開,就很可能伴隨著原本不存在的地帶一起消失。
其二,卻是剛剛離開的那個伊斯蘭少女。
在離開之前,她額外給了我們一句忠告。
……
我們沒有再詢問老鐵匠,也沒有去管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個白甲護衛,直接在月神的帶領下沿著一條小徑往城門的方向前進。
在這種情況下,已經顧不上隱瞞雪奈的天賦能力了。
心感全地圖顯示的范圍張開到極限,雪奈一邊緊緊跟著我,一邊不停報出附近敵人的方位。
“左邊有兩個護衛,距離我們兩條街道……”
“右邊好像也有人了……”
“啊,前面突然多了一隊白色盔甲的護衛……一、二、三、一共六個人……”
黃頜忍不住低罵了一句:“靠!那些護衛難道是從地裡冒出來的啊,剛才還說前面安全,怎麽突然多了一群護衛出來?”
“有意見?”我針鋒相對:“不相信的話你就自己一個人衝過去唄?”
黃頜狠狠剜了我一眼,嘴裡又吐出幾句模糊的話。
“黃頜,住嘴!”月神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黃頜立刻住嘴了。 她頓了頓,說:“我記得之前經過這裡看到右邊有一處通往城牆上面的台階,那邊比較偏僻,應該人少一點……這裡的城牆不算很高,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用繩索沿著城牆滑下去好了。”
月神的情報很準確,借著夜色的掩護,我們順利的登上了十多米高的城牆。城牆上面已經出現了十多個來回行走的護衛,遠遠看去只能看到一團團白色的影子。
而在城門的下面同樣有好些團白色的影子在晃動,按照被打倒的護衛隊長說的,他們應該是打算關閉城門。
好在也正因為如此,白甲護衛多數都聚集在城門所在的方位,倒沒有幾個人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動靜。
月神似乎松了口氣:“還算順利,城門果然走不了了,這個高度就算直接跳下去應該也……”
她的話戛然而止。
然後她就不由自主的退後兩步,眼睛瞪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奇怪:“怎麽了?”
“走不了了。”月神指了指城牆的下面,語調有些苦澀。
我忽然想起了那個伊斯蘭少女臨走前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那一句忠告,她說的是:“如果我是你們的話,就會在十一點一刻之前離開。”
十一點一刻會發生什麽事情?
現在我們知道了。
隨著最後一道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城門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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