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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聲漸漸變得沉重起來。我揮動著青龍偃月熟練的砍下面前一具死屍的頭顱，再從中一刀將它的身體切成兩段。三截乾枯的骨架倒下之前，我運足了力氣把它們踢皮球一般遠遠從山道上踢開，看著還在活動的四肢和頭顱一起墜下山谷，才稍微松了口氣。

緩緩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跳得過快的心跳，我退了幾步和小洛並排站立，圍繞在我們身邊的，是無數掙扎跳動的死屍碎片。

地上的一隻長滿長指甲的手還在掙扎著爬行，我上前一腳把它遠遠踢開。

我已經不記得砍碎過多少具屍體了。自從我和小洛渡河過來之後，就一直不停地與這些無法死亡的東西相遇。從山腳下開始，這些死屍傀儡源源不斷的從山道對面、山石後面、山谷下面湧出來，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我現在閉著眼睛都可以把一具站在我面前的死屍斬成三段，順帶把它的四肢全部卸下來。

相比於我的三段切，地上的這些碎片就顯然專業多了。每一片都是相似的大小，指甲片一般的規格使它們的行動力被降到最低，所以我才不用擔心什麽時候會有一雙乾枯的爪子抓在我的褲腿上。這些都是小洛的成果。

精靈般的少女不僅僅是遠程強力輸出，她的近戰能力也相當可觀。在按動了某一個機關之後，立刻就有兩條鋒銳的刀刃從那柄半人高的長弓楓葉落之翼兩端伸出，刺刀與牛角質地的弓身之間帶著高速旋轉的齒輪。小洛揮動著弓箭一片片的肢解所有在她身邊三米以內的傀儡屍體，動作行雲流水一般，仿佛不是在殺戮，而是在廚房裡處理一條即將下鍋的金槍魚。

“還有麽，那些傀儡?”我壓低聲音問，胸口不住的劇烈起伏。傀儡之術的能力絕對不可能是無限制的，剛才被我和小洛處理掉的死屍加起來恐怕不下上百，我總不相信那個隱藏在暗中的傀儡師能夠搞出一個傀儡軍團來。

“……”小洛沒有說話，她的目光忽然投向了蜿蜒山道的前方，一塊巨石的位置。

“怎麽了……”

小洛緩緩歎了口氣:“出來吧，不用躲藏了。”

巨石的後面，一個血紅色的身影緩緩邁出。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孩，面容卻年輕的有些過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稚嫩的中學生。很奇怪，他的身上明明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我卻只能用血紅色來形容這個男孩。在他走動的時候，仿佛有一抹淡淡的紅色從他身體的每一處蔓延出來，仿佛把他身邊的空氣都染成了血紅色。

“正主出場了麽?”我把青龍偃月收到腰間，雙手結印就準備釋放雷虎通殺。

“不是正主。”小洛淡淡的說:“只是個傀儡罷了。”

“果然不錯。能夠一眼看出茨木童子的身份，不愧是彩衣笛手的後人。”同樣淡淡的聲音，一個紫色的身影從巨石後面跟著走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樣子，一身紫色的皮衣勾勒出相當完美的身材，純黑的長發遮住了半邊眼睛，卻絲毫不能掩飾面容的秀美。在她出現的時候，我就不由自主的把這個女人和小洛進行比較，如果以10分為界，小洛是滿分的話，那麽這個紫色風衣的女人至少也該有七八分了。

與相貌相比，這個女人所說的話更加引起了我的注意:彩衣笛手！她在說小洛是彩衣笛手的後人！聯想到哈默爾恩城小洛用笛聲驅散鼠群的舉動，我似乎猜到了什麽。

小洛微微蹙眉，目光鎖定了紫色風衣的女人:“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這個名字，或許很多人都有所耳聞。那是一種日本歷史上很有名的妖怪，被稱為羅生門之鬼，更有名的酒吞童子的手下。小洛說過那個血紅色的男孩是傀儡，那麽他就一定是傀儡。一個擁有名字的傀儡，想必是有些不凡之處的吧。我這樣想著，掌心開始握緊。

“沒錯，不過和你所知道的那個茨木童子或許有些不同哦。”紫色風衣的女人淺笑:“和我的名字一樣，他的名字也只不過是一個代號。無論叫什麽都無所謂，你只要知道他足以殺掉你就好了。”

“那你的名字……”我問。

“上杉謙信。”紫色風衣的女人說:“你沒有猜錯，我不是中國人。但是有一點我還是要先提醒你，我們的目的不在於你，如果你現在離開，我不會阻攔。”

上杉謙信……我默默重複了一遍，這分明是日本有名的武將的名字:“那麽我也有一定要提醒你，我們的目的是山上，如果你執意阻攔的話……”

“會怎樣?”上杉謙信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那就隻好殺掉你了。”我說。

“慕容。”小洛開口了。“那具傀儡就交給你了。 ”

“哎?”

“出來吧。既然是二對一，就沒有必要玩偷襲的把戲了吧。”小洛對著山道的另一側說。

還有人?我緊張的順著小洛的目光看過去，另一側的山石後面，草叢之中隱約映出了一個紅色的人影。

同樣是一個女人，紅色來自於她那一身紅色的皮衣。那是火焰一半的紅色。隨著紅衣女子從草叢後面跳了出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隱隱熾烈了幾分。我不知道這是錯覺還是真實，但隱約之間，我似乎真的看到那個女人的身上冒出了明豔的火苗。

“瑞文，這是我的名片。”紅衣女子揚起手，一張薄薄的卡片徑直被扔了過來，小洛隨手接住。在小洛的手與卡片接觸的一瞬間，似乎有一團火焰順著卡片蔓延出來，但僅僅是一刹，隨著小洛不動聲色地抖了一下卡片，那股火焰就毫無征兆的消失在空氣中。

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我摸不準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錯了。小洛只是在卡片上隨意掃了一眼，然後似乎注意到了我有些好奇的目光，便回手把卡片遞給我。

我接過卡片。那是一張很薄的紙，可是卻隱隱的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卡片的大小和尺寸和常見的名片並無二致，正面印著幾個紅色的英文燙花字體:red。那是“紅色”的意思。但奇怪的是，除此之外，這張名片上再找不到任何字體，名字、聯系方式或者其他什麽的。我翻過卡片，卻發現卡片的背面有一個印刷的圖案。

任何一個玩過撲克牌的人，都絕不會對這個圖案感到陌生。那赫然是一張撲克牌裡面的“紅桃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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