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

已經不能說是教堂了。

奧古斯都和杜蘭特的一戰，巨大的衝擊波幾乎毀掉了整個城市，附近的街道已經被盡數摧毀，隻留下一片破爛的痕跡。失去了穹頂的教堂在寒風中搖搖欲墜，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

街道的盡頭，身材修長的少年慢慢走來。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天，四周依然能夠看出戰鬥的痕跡。一塊塊的磚石被平整的切開，倒塌的牆面偏偏龜裂，牆磚的縫隙間偶爾能夠看到幾塊細碎的赤紅甲胄，旁邊是散落的灰燼。

沒有屍體，也沒有活人的氣息。戰鬥的雙方似乎都已經離開，空曠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細微的腳步聲悄然回響。

腳步聲停下。

少年在教堂的大門前停下，慢慢伸出右手，背後巨大的紅色羽翼隨著手臂的動作緩緩升起。

一聲輕顫，倒塌的碎石間，一塊十字形的金屬飛了出來，投入少年的手心。

紅炎十字。

這柄十字架顯然是被丟棄在了這裡，失去了光和熱以後，傳說中天使賜福過的東西看起來只是一塊破舊的鐵器，平淡無奇的樣子，任何人都不會把它和“神器”兩個字聯系在一起。

即使在少年手中的時候，也同樣如此，沒有任何奇異的景象發生，數天前流淌著火焰破空而出的紅炎十字，此刻卻真的像是一塊普通的廢鐵。

“……”

這種情況，似乎也出乎了少年本人的意料。他似乎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臉上漫不經心的神情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以及……淡淡的驚詫。

“已經被人……動過手腳了麽。看起來，已經不可能逆轉了呢，奧古斯都的蘇醒，最深的……噩夢……”

…………

“它們來了。”

這段談話開始的時候，我正坐在落地窗前沉思，而尤利烏斯則抱著膝蓋坐在**上發呆其實不是真的在發呆，只是她的目光太過空洞，所以無論怎麽看都像是在發呆的樣子。

“哈?”

“它們來了。”尤利烏斯重複了一遍。“離開這裡吧。”

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說起來，這是尤利烏斯第一次主動開口說話。她的身體恢復速度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快，明明第四天的時候還只是剛剛能夠坐起來，現在卻已經可以隨意地行走了。除此之外……她的力量，也在緩慢恢復著。

對於尤利烏斯的來歷，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沒有弄清楚。按照我最初的猜測，她大概是無意中流落到這裡的玩家，就像查爾斯和烏鴉那樣。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起來，這種猜測……似乎，不太對。

一個普通的玩家，就算是會擁有罕見的怪物一般的恢復能力，也絕不該保持這樣刻板的生活作息規律，甚至每天的起**入睡時間，都幾乎精確到以秒來計算。當然……更不該具有，像這樣……強到可怕的實力。

是的，強到可怕，這是我對尤利烏斯最明顯的感覺。

七天的時間，我身上的傷勢也基本愈合，磨損的骨翼漸漸生長完成，天叢雲也開始恢復血脈相連的感覺。但是……那種無形的枷鎖，卻依然沒有消失。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種極端的威嚴壓迫，在那種壓迫的作用下，我甚至無法喚醒沉睡的暴怒更準確地說，是不敢。仿佛一旦喚醒它，就會觸怒到某種可怕的存在。

更加離譜的是，這種感覺的源頭，似乎隱隱地來自於……尤利烏斯。

雖然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柔軟的少女，但我卻越來越清晰的察覺到，

有一股龐大到不可估量的力量，在尤利烏斯的體內漸漸翻湧。即使尤利烏斯已經在刻意壓製，溢散出的部分就已經足以讓人感覺到恐懼。是恐懼。

即使面對織小小和羊駝的時候，雖然明知道實力之間的差距無法彌補，但無論如何，總算還有拚死一戰的勇氣。但面對尤利烏斯準確的說是她體內的那種力量的時候，我卻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尤利烏斯目不轉睛的盯著腳下的**單，換上了命令的口吻，“一旦它們來到這裡，包括你在內，這裡的一切都會被盡數摧毀。不要認為我是在開玩笑，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黑暗下來。

仿佛是隨著尤利烏斯的話，整個天空都被濃密的烏雲籠蓋，嘶嘯的風拍打在窗戶上，四周的空氣中，有黑色的細絲明滅閃現。

很遠很遠的地方，密集的馬蹄聲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朦朦朧朧之中，依稀有一排排赤紅的火焰影子隱現浮動。

血裔騎兵團。

這座城市中，唯有血裔騎兵團能夠集結起如此規模的行動，從密如雨點的馬蹄聲判斷，至少也是一支超過四十人的隊伍。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尤利烏斯當然不是在開玩笑，事情果然……麻煩了。

說真的，從一周前開始，我就一直在擔心血裔騎兵的到來。在沒有暴怒和天叢雲的情況下，對現在的我來說，對付三五個血裔騎兵或許就是件吃力的事情了，而如果是一支兵團的話，結果根本沒有懸念。

值得慶賀的是，在此之前的七天裡，一直都沒有血裔騎兵在這片街區附近出現。但現在……好運氣結束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麽，回過頭看向**邊:“喂，尤利烏斯，你剛才說話的意思……你不跟著我一起離開麽?”

“你只需要考慮自己就好，其他的事情，就不用費心了。”尤利烏斯淡淡的說。

“是麽……”我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背後的骨翼從衣服下刺穿，伴隨著咯吱咯吱的聲音，緩慢生長，“雖然這樣說，既然是一起來的，那就總該要一起離開啊。”

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我轉身直接將尤利烏斯抱了起來，隨手抓起**單披在她的身上，而後推開窗戶，破窗而出！

長長的街道盡頭，第一抹燃燒的火影已經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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