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萬籟俱寂,一份有關蕭檣蕭檣與吳洪飛兩人的檔案被人送進了省紀委書記的辦公室,陶書記在翻了幾頁資料以後便把省長前年送給他的那套茶具摔在了牆上。 脆響傳出,幹練的男秘書聞聲走了進來。他將地上的碎瓷片收進垃圾桶,看著牆上的一片水漬,不由得歎氣問道:“許久沒有看到您發火了,這次怎麽這麽大火氣,是因為吳洪飛的事情嗎?”
“自己看吧。”陶書記的氣性還沒完全消散,直接將資料丟在了秘書面前,轉過頭去看向窗外。“咱們省這幾年的發展越來越迅速了,江杭市那地方也是同樣的情況。表面上看來是挺好的,沒想到疏於管理,這些蛀蟲現在倒是越來越張狂了。”
“您老先消消氣,為了這種事情生氣不值得。”秘書手拿那份資料,詳盡地列出了許多吳洪飛行賄受賂的明細,他越往下看眉頭越是緊皺,問道:“以往這些家夥都狡猾得很,很多事情明明都與他們能扯上關系,但獨獨缺少證據,最後都讓他們逃脫,簡直如跗骨之蛆一樣難以驅除。如果這份資料屬實,夠吳洪飛把牢底坐穿了。”
“總局局長,不識民間疾苦,卻隻知中飽私囊,他都該死!”陶書記怒不可遏道。老頭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說完這句話忍不住咳嗽了起來,秘書見狀,急忙放下手中的資料來到他身邊幫他拍背順氣。
緩了半天,陶書記這才好受了些,他擺了擺手:“我沒事。現在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麻煩你辛苦一下,幫我跑趟腿。”
秘書會意,點頭道:“不麻煩,您就是要我把東西都給前去調查的同事送過去吧,我這就去。”
“慢著。”陶書記拉住秘書:“這還有兩份視頻資料,是有關於這次和吳洪飛有衝突的那個小子的,你也一並帶過去,直接把這小家夥放掉。這些資料恐怕都是他的朋友為了幫助他才想辦法搜集的,這效率,連咱們紀委的人都攆不上。”
“您說那個蕭檣?這些都是他做的?”秘書晃了晃手裡的資料,不可置信地問道。不信過後,更是對資料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應該就是他了。”似是看透了秘書心中所想,陶書記緩緩而道:“不用去懷疑資料的真實性,那小家夥總不見得找人做一戳就破的假證據找人送來給我,那樣只會對他百害而無一利。”
秘書更覺驚奇,只是憑著臆想便做出決斷,這根本不像是陶書記一貫的作風,這陶書記該不會是想讓吳洪飛交班想瘋了吧?搖了搖頭,跟隨在陶書記身邊也有些年頭了,後者絕對不會做出這麽樣的事情。
這麽說,源頭就還是在蕭檣嗎?壓下心中的狐疑,秘書裝好資料,跟陶書記報告了一聲便出了門。他有點想見見這個蕭檣是什麽人了,居然能把吳洪飛這顆令人無可奈何的蛀牙都給拔掉。
江杭市總局的一間辦公室裡,蕭檣背抵著椅子,對面坐著兩個紀委下來的人。按理說他的案件更應該交由警方調查,但現在總局局長都被問話呢,這攤子就落到了紀委的頭上,蕭檣倒是很榮幸地開了個先河。
坐得久了有點不太舒服,蕭檣扭蹭了一下,有些無奈地說道:“兩位大哥,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今天先睡覺,等明天起來再接著問?”
那兩人也是頗為無奈,無論怎麽問,蕭檣都是一口咬住是吳洪飛他們先動了手,可是這種沒有證據的事,他們也沒法做出判斷;至於蕭檣和李紀鵬的事情,現在這時間也不可能去調查取證,
只能等著明天早上再說。 於是,三個人你問我答的遊戲就已經這麽進行了很久。
紀委來的兩人要不是因為兜裡的手機響了,聞言一定會點頭同意,丫的大半夜不睡覺問哪門子的話呢?接起來電話,道:“程秘書,有什麽事嗎?”
“小王,你和小張在一起跟蕭檣問話呢吧?”程秘書問道。
“是啊~~~~~”小王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眶都有些發紅,吧唧了兩下嘴,這才回道:“怎麽了嗎?”
“現在你們兩個把他帶到四樓的會議室來,調查有了很大的進展。”哈欠和瞌睡好像會傳染,電話那頭的程秘書也是哈哈了半天。
“那太好了!我們這就去。”小王一掃先前的疲憊,掛了電話後直接和小張一起,帶著蕭檣上了樓。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蕭檣看見早已經有六人在會議室裡落座了。
坐在首位之上的是一位帶著黑框眼鏡,眉目分明的中年人,見到蕭檣進來,對著他儒雅一笑。蕭檣一怔,也是回之一笑,瞥見中年人面前放著了一袋檔案,他便放心了。看樣子小虎他們三人都很好的完成了自己交代給他們的任務。
坐在中年人左手側的五人,分別有兩人坐在兩頭,將其他三人夾在中間。這兩人的目光直接穿過了蕭檣,同他身後的小王和小張打了招呼,想來便同是紀委的人。
中間的三人則是蕭檣的熟人了,他們都認識......認識過了半天了,吳洪飛、呂營、胖警察。三人臉色很不好看,許是做賊心虛,應付調查有些力不從心吧。看見蕭檣進來,不加掩飾恨意地瞪著他,好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蕭檣理都不理,直接和小張小王兩人走到了中年人的右手側坐下。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趕快開始吧,看你們好像都很困,當然,我也是。所以咱們就早點完事,好回家睡覺。”程秘書笑著開口道。
“紀委的領導辦事效率果然夠高,程秘書,請還我們三位一個清白。”吳洪飛拍著馬屁道。他有十分的把握認為程秘書是衝著蕭檣來的,因為這小子沒背景,調查起來方便,自己那些事,不調查半個來月,是難查到什麽蛛絲馬跡的。
還你們一個清白?你們哪裡有一塊能稱得上是清白的地方嗎?
程秘書不自覺地冷笑,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將檔案袋中的資料取了出來:“吳局長,借用一下你們這的多媒體可以嗎?”
“自然,請自便。”平時這裡都用來在開會的時候給人講解分析案情,是吳洪飛專用的位置。他見程秘書沒有絲毫表露出對自己的不悅,更是放了一百二十個心,伸出手,還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程秘書起身走了過去,打開電腦後將U盤也插了上去。他的個子很高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是微微彎著腰。程秘書抬起頭,問向呂營:“呂隊長,在調查蕭檣與李紀鵬衝突一案中,你以不清楚李紀鵬是否主動去招惹蕭檣為由留蕭檣在警局接受調查,並坦言那家台球廳的監控錄像因為失修而缺少了當時的錄像,是吧?”
呂營被問得一愣,還以為這兒已經沒有自己什麽事了呢,看著同樣錯愕的吳洪飛,心裡竟隱隱有了一絲不安的感覺。那錄像應該已經確實地被自己派去的人刪掉了,怎麽還會提到?難道......
呂營為難的猶如騎虎難下。已無退路,他只能硬著頭皮點頭:“是的,這都是那兒的老板告訴我的。而且我在第一次帶人過去調查的時候,也確實看了一眼當天的錄像,發現確實和老板所說的一樣。”
“呵呵。”手裡握著完整的監視錄像,再聯想呂營和吳洪飛也是一丘之貉,也能理清個事情的大概。當下便是一笑:“那請呂隊長看看這是什麽?”
說話間, 程秘書點開U盤文件夾裡的視頻,蹦出來的正是呂營口口聲聲所說的早已經被台球廳老板所刪除的視頻!
視頻裡,李紀鵬帶著十余人,浩浩湯湯地挨個走進包間再走出,直到打開第7扇門,他們才魚貫而入,再也沒有在短時間內走出來。
看到這,程秘書關掉了視頻,問向呂營:“呂隊長,請問你對這段視頻眼熟嗎?”
“這......”呂營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支吾著半天說不出來話,心裡恐慌可想而知。自己不是已經派人去把錄像刪掉了嗎?怎麽還有?難道是那些手下背叛了自己不成?老板收了錢偷偷還備份了一份交給紀委?
種種思緒掠過腦間,直到吳洪飛怒目圓睜地踩了他一腳,呂營才回過神。不管世事如何,都沒有時間給他猶豫了,一咬牙,死不承認道:“這應該就是錄像之前的部分吧?真是奇怪,老板明明告訴我們沒有那個時候的錄像,怎麽會這樣?”
“哦?我的朋友下午也去了那家台球廳,可是老板告訴他們的話,和呂隊長所說的可是完全不同呢。”蕭檣拄著下巴,一臉玩味地看著呂營演戲:“台球廳的老板說了,下午就是你派人去他那刪除的錄像。”
“你放屁!”呂營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直接拍案而起,怒罵道:“我下午一直待在這裡協助調查,他特麽怎麽可能猜出來是我派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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