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你要記住爸爸的話,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 彼時,年歲不大的少年站在蕭澈龐大的身軀形成的影子中,對面是四個眼紅蕭家父子收獲的漁民,手中繡鈍的魚叉仍然可以讓人感到陣陣心悸,於此情景,少年那個溫潤如玉的父親如是說道。
暴雨天前,空氣濕度變大,氣壓降低,魚都會浮上來透氣。比起風和日麗的晴天,這種時候倒更適合捕魚。蕭澈有著他自己的方法,隨便尋一處,那魚兒就如主動投懷般湧入他撒下的大網。
滿載而歸,卻總有那麽些分外眼睜的人,自己不如意,想從別人那瓜分點成果。
乞丐不會嫉妒百萬富翁,只會嫉妒比自己混的好的乞丐。他們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與百萬富翁相比,就如同鴻鵠與燕雀比美,有著明顯的地位差別,和完全不同的起跑線。但對於和自己處在同一地位的比他混的好點的乞丐來說,在他看來,自己和他是處在同一個起跑線的,但他卻比自己混得好,就難免會對對方產生嫉妒心理。
對於漁民,這個道理同樣適用。
蕭澈也不為這些人的無恥而惱火,都是快揭不開鍋的活計,他多少也能懂一些他們的心情。也不小氣,毫不猶豫地便分出了一些給那四人,希望他們也可以有個好收成。
不管是於情還是於理,他是做到位了。但那幾人卻是不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竟要求蕭澈將所有的收獲都交與他們,並為搶走他們的魚而道歉。
於是,蕭澈便對蕭檣說了這樣一句話。
彼時,蕭檣還不能很好地區分傲氣與傲骨的區別。隻覺得說完這句話將那四人打得半死的父親很帥氣,由此,他倒也算是記住了這句話。在那段被人軟蛋的黑暗日子裡,他時常會想到這句話,這才守住了自己的底線,沒有隨波逐流。
的確,人不可有傲氣。有了傲氣的人,往往會自命不凡,認為自己能乾,比別人高出一籌,從而目中無人。這就是他今後失敗的先兆。有了傲氣的人,當成功的時候,讚揚、奉承之詞迎面撲來,他就會飄飄然,聽不進批評和忠告,辨不清真假與是非,最終還是失敗。對於這種人來說,成功無異成了“毒藥”。
但是做到了沒有“傲氣”還應當有“傲骨”。什麽是傲骨呢?就是應當有志氣,有自信心,有頑強不屈的性格。人生的道路是坎坷不平的,失敗和挫折隨時會降臨,冷眼、諷刺就會隨之而來。對待這些是唉聲歎氣地把原因歸於“自己天賦不足”,從此一蹶不振呢,還是不怕嘲諷,尋找原因,迎著困難而上?這就要看是否有“傲骨”。
“不用一幅如臨大敵的樣子,我不會獅子大開口的,王叔叔。”蕭檣盯著那有些窘迫的王恆揚,笑著開口道:“我對建立勢力什麽的沒興趣,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從你這討來好處反過來對付你。我的目標是殷家,為了對付他們我需要很廣的人脈,只要在我處於不利的時候,王叔叔你能替我說上兩句話就可以了。”
“就這麽簡單?”在略微錯愕之後,王恆揚似是不信地說道。他還以為蕭檣就算不咬死自己也得從自己身上撕下塊肉呢。這小子可賊的很,他要時刻注意不落入對方語話中的陷阱。
“這個自然。至於原因,我剛才已經說過了,信不信由你。”蕭檣料到了王恆揚的反應,聳肩道:“王叔叔你是小虎的爸爸,我不想把我們之間這些事看成是一項交易,那樣就太傷感情了。”
略微思考了一番蕭檣話語中的真實性,
王恆揚終於還是點頭道:“好,我答應你。如果你遇到麻煩或者需要人撐場的時候,能力之內的事情我一定幫你出頭。” 細數江杭市千萬人數,除了蕭檣何人敢與王恆揚如此對等地交談?怕是連那市長面對他都要禮讓三分,這蕭檣倒真是有能耐。他眉頭舒緩,終於還是搭上了王恆揚這條線:“既然王叔叔答應了我的條件,那我們現在就說說王叔叔的腰病吧。”
“唉,就算你不提這個條件,給我治腰後也是欠你一個人情。倒是我剛才口無遮攔惹怒了你,咱們兩個人還白繞了這麽一圈子。”想到蕭檣剛才的樣子,王恆揚唏噓不已,隻恨自己嘴邊沒個把門的玩意。
蕭檣一笑,道:“只要王叔叔不要因此與我心生間隙就好了,不知道你之前有做過手術嗎?”
“呵呵,你王叔叔可沒有你想的那麽小心眼,這點事情還不至於往心裡去。你也知道這病早就落下了,我自然也找過醫生動手術,但是基本沒有任何作用。”王恆揚不慎介懷地笑了笑,他現在由衷地為兒子能認識蕭檣這樣的人物而高興,此子的將來,不可估量。
“西醫手術只是恢復了椎管口徑免使神經再度受損導致病情加重,但受損的神經仍出於麻痹休克狀態而不能恢復,簡單來說就是穩固病情。要想痊愈的話,還得采用咱自己國家的中醫才有用。”西醫治標,中醫治本,趕上蕭檣也捧一把老祖宗的東西,也就是捧一下華佗。
“哦?那要如何治療呢?”王恆揚問道。
“是啊,要如何治療呢?華老。”蕭檣在心裡轉而問道。他其實也有自己的方法,但現在華佗跟他鬧別扭,得給這老頭一個發揮能力的地方讓他找找平衡。
“......”
“華老?我知道你在,別不說話。”蕭檣有些好笑地說道。這老頭還跟自己玩“您的好友已下線”這套。
“不敢,你小子多厲害啊?治一個腰椎受損哪能用上我,是吧。這家夥,五禽戲都能讓你用著去打人,你怎麽不上天呢?”蹦豆子似的對蕭檣一頓狠批,整個人須發皆張,看樣子怨氣不小。
也索性他們之間的對話是完全通過心神的交流,別人也看不見。蕭檣卑躬屈節地說道:“華老,事情可都有兩面性。你這樣想,五禽戲可以應用到其他領域,那可是重大的技術革命,這可以說是自從人類發明網絡以後最重大的突破了,完全可以載入史冊。”
華佗還是哼哼著不說話,但是聽蕭檣如是說,他的心裡倒還有點小激動。成為宿靈後,對現世的情況也有了諸多了解,華佗也知道了除他以外歷史上還有其他深有造詣的醫生,要是自己這五禽戲又被改良了,那他也能說是稍勝那些人一籌。
誰還沒有個虛榮心是怎麽?
假模假樣地輕咳一聲,華佗緩緩說道:“哼,有人需要醫治我且先不與你計較那事。他受傷的時候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加上後來久病成疾,首先要用針灸的方法將其腰間的積淤的血塊化開,再輔以中藥增強改善脊髓血液循環,使受損神經得到充分的血供,最後再通過複健鍛煉就能康復了。”
“華老,神了啊。”蕭檣忍不住拍手叫絕,華佗的方法先是去除舊疾、再是改善體況、最後是徹底治愈,整個過程循序漸進,層層鞏固,必保不會複發。
“哼,少拍馬屁,趕緊動手。對於穴位的掌握你學習的還是不錯的,我就準許你給患者動手了。”華佗喜形於色,佯裝憤怒地說道。
“好叻。”蕭檣應道。那盒銀針被他揣在身上,取出後對王恆揚說道:“王叔叔,我現在要給你的腰部進行針灸,先把你腰部的血塊化掉,然後給你開個方子,你到時候堅持吃幾副,再鍛煉鍛煉就會好的。”
“我相信你,你怎麽說咱們怎麽來。”王恆揚痛快地將衣服撩起,轉身背對蕭檣。人看不見背後的視野,所以會很沒安全感,對於這些時刻要提防冷刀子的人來說,將後背留給他人,是對對方及其的信任。
用針的時候,蕭檣總是很專注,這是對自己的負責,也是對患者的負責。拇指與食指輕按,依次確定腎俞、白環俞、環跳、承扶、殷門、委中、陽陵泉的位置。取針,消毒,刺入,留針,出針。
看似隨意的幾下,對蕭檣來說卻不是很輕松,輕拭了一下鼻尖的虛汗,說道:“王叔叔,這就好了。近兩天會有血塊隨著你的排泄物排出體外,這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我再給你寫個方子,你叫人去抓藥煎了喝下就可以了。”
王恆揚放下衣服,說實話剛才那幾針他並沒有太大感覺,但瞧見蕭檣遠比最初虛弱的表情,他這才不做懷疑。笑著道:“稍微休息一下再寫吧,不要太著急。”
蕭檣搖了搖頭,王恆揚都答應了自己的條件,那自己也該趁早完事省著還惦記。
“開飯啦!”翠蘭和林雨馨端著菜盤從廚房走了出來,兩人有說有笑的,看來是相談甚歡。
翠蘭將自己的禦夫之術對林雨馨傾囊而授,林雨馨算是滿載而歸。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