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革嗎?”走出了學生會的西莫悵然地說道。
時間又過去了許久,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他與千鳥和米蕾一起又交談了很長時間,也說了很多東西。
從F班的測試召喚戰爭,到學校未來的發展,再到如何給學生們留下足夠充實的三年回憶。
很多,也很零碎。
可以看出,米蕾的許多想法都是片段化的,並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有條理的體系。但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行動了,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哪怕這些想法在一些大人看來並不成熟,但是她依然做了。
為了自己那,在西莫先生看來有些天真的目標,去行動了!
在西莫先生看來,哪怕是現在看來,他都覺得米蕾·阿什福德只是鑄造出一座名為“阿什福德學園”的烏托邦——或許在這三年裡,裡面的學生可以忘記外面世界的紛紛擾擾,忘記那些壓力,那些因為皇帝和大貴族的私心而扭曲了整個社會的壓力。
但是三年之後,一切又將回到他應有的軌跡之上,就像對死囚來說,午時終將到來!
這讓西莫想到了自己剛才的經歷,並覺得分外的好笑——對自己的嘲笑。而對於米蕾,對於這位行動派,西莫有的只有尊敬。
這三年的時光對於某些人來說可能是一輩子難得的回憶,但並不可能所有人都這樣認為,因為這就是現實。
但是米蕾依舊做了,哪怕在執行的過程中遇到了來自各方的反對,哪怕日本人的到來打亂了她原本的布置,並引發了新的矛盾和衝突。
但米蕾依舊按照著自己的目標一點一點的努力,一點一點的改變著周圍。
現在西莫和千鳥已經相信,這樣的人是不會在開學第一天會想著給日本學生下馬威的。因為她愛著這所學校,愛著這所由她鑄造著的未成型的烏托邦。
【渺小的人,沒有力量的人,究竟是如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甚至還妄圖去改變世界,哪怕她所改變的只是自己身邊的一點點。】
【而如果是自己的話,又能給這個世界帶來多大的改變呢?】
西莫並不知道,也從來沒有思考過這些。因為他始終都是在為自己而活著,哪怕他活得並沒有目標,並沒有意義,不明白自己為何而活著。
金錢?享受?
或許自己只是在追逐著那種狀態吧,那種讓自己可以不用停下來思考的狀態。因為一旦停下來之後,就會發現空洞的自己其實只是一具溫暖的行走著的屍體。
然而屍體並不會思考,而西莫正是通過思考發現了自己過著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
沒有目標僅僅是因為活著而活著,西莫討厭這樣,討厭那個空蕩蕩的自己。
所以,他才要給自己一個目標,哪怕這個目標是膚淺的,是虛假的,但是最起碼能讓自己看起來變得更加真實,更加想一個活著的人類。
所以他才會對金錢有著分外的執著,並不是因為金錢能給他帶來物質上的享受,而是因為作為一般等價物,這個財富的象征同樣被一般人類所追求著。
甚至在不少眼中成為了人生成功與否的象征,而西莫,沒有自己目標的西莫先生只能借用他人的,借用那些平凡的一般人的目標去感受普通人活著的感覺。
直到去年某一天,他豁然發現有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裡。而這個人直到上午還與自己形影不離的在一起。
那淡藍色的頭髮和俏皮的雙馬尾,瘦小的體型,只要想起她,就會讓人不自覺地一種想要去憐惜!曾經,自己一度以為她或許就是自己人生的意義。
但是!但是!
【妳是誰?】
【為什麽我會忘記妳?為什麽妳會突然從我的身邊消失!為什麽我想不起來!!!!】
“妳的名字。。。。。。”
“西莫,你在說什麽?”一旁的千鳥要奇怪地看了看西莫,從之前在學生會的時候,眼前的這家夥就不斷地在走神。
並且時斷時續,有時會魂遊物外兩三分鍾,然後突然插嘴自己個米蕾的對話,有時有在滔滔不絕的時候突然停頓,然後陷入了幾秒甚至幾十秒的詭異停頓之中。
就放佛機器人一樣,突然被某個不知道在什麽的地方的遙控器,突然按下了啟動鍵,又突然被關閉。
自己好幾次問他怎麽了,卻都被他用極其敷衍的語氣擋了回去。
“沒什麽。”西莫說道。
【對就是這種語氣!】千鳥要一臉不相信地看著西莫,雖然回去的路上,並不是很密集的燈光顯得有些昏暗,但是她依然可以從光線的折射中看到西莫那複雜的表情。【這分明就是有心事嘛!】
現在的西莫並不知道如何正確地對待千鳥要,自從剛才在米蕾的辦公室裡,發現了自己一部分丟失了的記憶之後, 各種情緒開始湧現在他的心頭。
對自己為什麽會失去這段記憶的不解,對自己為什麽又突然想起的不解,對記憶中那名藍發少女身份的困惑,以及對身旁千鳥要的愧疚。
如果自己沒有忘記那個“她”,是不是就不會對千鳥產生好感呢?但是已經對千鳥產生好感的自己,在想起那個不知名的“她”時,又該如何面對?面對自己的內心?
而這也正是之前千鳥要看到西莫失魂落魄的原因——他迷茫了,不知如何去應對。
喜歡的人被自己遺忘,遺忘後又重新喜歡上別人,但是卻又突然想起了那個被遺忘的人。甚至連自己為什麽會遺忘都不知道!
麻煩!麻煩!麻煩!
西莫只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就好像他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記憶被人修改過了一樣!
如平時的自己一般,去與米蕾談判,商討。時不時的想一想死妹控高阪的黑歷史,去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順帶刷新一下自己的下限,以及拉低一點汞合金的節操平均值。
不得不說,這個方法。。。。。。真是糟透了!
因為無論怎樣逃避,無論西莫偽裝地多麽想平時的自己——沒心沒肺、三觀不正,但這些都只是拖延,並且如被行刑一般,拖延的時間越長,所受的煎熬、所受的痛苦也越長。
而這與米蕾的烏托邦又何其的相似,只不過同樣是拖延,對方是三年,而自己卻是離開學生會之前。
所以西莫才會覺得可笑,因為當情形變成自己與千鳥要獨處時,之前,那些被他壓抑著的思緒。。。。。。再次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