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亞瑟劍都傳奇雷諾·讓·羅蘭
“給我打洗腳水去!”
“水溫太熱,重新燒!”
“水溫太涼,重新燒!”
“燒的太慢了,我不想洗了!”
“我又想洗了,給我燒水去!”
“水溫太熱!”
“水溫太冷!”
高貴高傲的雙馬尾少女竭盡所能刁難著一臉不爽到下一刻就要抓狂的少年。
想起雷諾曾經帶給她的屈辱,她就想把他碎屍萬段,甚至每一個跟那家夥有關系的人都恨不能統統活埋!
“雷諾大哥呀,你到底怎麽招惹了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有,為什麽要我來接受懲罰啊!”亞瑟欲哭無淚,在色諾芬尼家的豪宅中東奔西跑,在地下室裡燒水,跨過十幾米的長長廊道後爬樓梯到四樓繼續穿過一條長長的廊道到愛麗絲的臥室,一路上手中還得捧著一大盆熱水。如此來回十幾趟,他的腳都軟了,少女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
終於,在第十九次少女說出“重新燒”的時候,亞瑟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怎麽樣!不帶這麽欺負人吧!就算是我不累,你浪費了多少水資源你知道嗎!”少年大吼道。
“這就是你對待主人的態度?”雙馬尾少女揚起小臉,坐在自己能躺下十個人的大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把水盆放在地毯上,蹲著氣喘籲籲地少年。
“你!你別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這就受不了了?本小姐可才剛熱身!”愛麗絲掛上了輕蔑的笑容,“既然水燒不好,那就用你的舌頭把本小姐的腳舔乾淨吧!”她伸出了那雙如雪花白石般細膩光滑的雪足,十顆珍珠一樣圓潤完美的腳趾輕輕地翹了翹。
啥!?
亞瑟懵了。
我是不是聽錯了?
雖然他承認,少女的雙足渾然天成,的確精致美麗如藝術品。
但是舔?開什麽玩笑!
“我告訴你!不!可!能!”亞瑟高喝到,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漂亮的女孩無比的可憎,她的笑意,她的俏臉,她的足以讓每一個少年人瘋狂的音容都變得那麽扭曲。
“我要再比一次!我現在就要挑戰你!”少年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即把眼前這個女孩大卸八塊。
然後一陣清風掠過,眼前一雙小腳閃現,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左臉右臉就各挨了一腳。
“好啦,”少女坐回床上,一撩頭髮,帶著吟吟笑意說道:“比完了,我要加新的條件了哦~”
多年後,當修旅者之岩的別離到來時,亞瑟總會想起這一晚上,那些此時此刻所感受到的屈辱竟變得如此甜蜜,甜蜜到苦澀入魂,一波波的麻木從身軀的深處蔓延出來就像是一枚枚酸澀的芒果滾落銀盤,看上去美好,卻最終連苦澀都留不下。
“嗯,”少女咬了咬指尖,她在思考的時候總喜歡這麽做,“你已經是本小姐的奴隸了,讓你幹什麽就得幹什麽,那麽這個條件就先欠著咯~”
當天晚上,在色諾芬尼家的豪宅二樓的客房裡,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呐喊。
“大叔!教我劍術!還有!雷諾大哥到底怎麽招惹了她!”
大叔默默地回了兩句。
“好。”
“這會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
雷諾是個孤兒,在這個亂世並不罕見,但是在第三次人魔戰爭之前卻也還沒有這麽常見。他的父母或許是死在一場火災,或者只是單純的拋棄了撫養不了的多余的孩子,或許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許化作一抔山麓裡的黃土用養分滋生一些真菌。雷諾不知道他們是誰,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誰。
所以當羅斯·讓·羅蘭這個圓桌鬥殺劍流最後的傳人在一場載入諾頓史冊的傾盆暴雨中撿到這個在繈褓裡的嬰兒時,他自然而然獲得了同樣的姓氏。
圓桌鬥殺劍流在一千多年前還屬於一流的劍術,可惜時間的衝刷就像是鍾表一樣把歷史切割為成千上萬的細小碎片,而有些碎片裡的輝煌,在其他的碎片中就只剩下落敗。羅斯·讓·羅蘭的師父是一個老酒鬼,在一次去金獅城的旅行中在大雪裡腦溢血突發去世了,隻留下劍術才剛到皮毛的年輕徒弟。
羅斯對此並沒有多麽傷悲,他生來便是隨波逐流的性格,命運隻管推動,他絕不反抗,只要能活便是。當雷諾的繈褓要被暴雨淹沒時,羅斯·讓·羅蘭感受到了命運的牽引,就像是多年前師父死時能明顯感覺到一根線斷了一樣,他清晰的察覺到了有另一根線將他自己跟這個嬰兒連接到了一起。他抱起來他,回到師父留下的落敗小院,用囊中羞澀的錢幣去買牛奶將喂養他。
雷諾管他叫羅斯老爹,他也視雷諾為子,將自己也只是略懂皮毛的圓桌鬥殺劍傾囊相授。
這個孩子很普通,沒有先天的源泉,就只是一個凡人,學著毫無精髓的劍術,日後也是混吃等死一生吧。
羅斯多次這樣想著。
雷諾四歲那年,第三次人魔戰爭開始,戰事發生,在一次丹寧頓的強製征軍中,羅斯上了戰場,再也沒有回來。
四歲的孩子在院子門口等老爹回家,守望著直到餓的不行。
野獸般的直覺告訴他,必須要活下去,無論老爹在不在了。
於是諾頓的北城區中多了一個靈活的年幼慣犯,他總能憑借著自己身材上的幼小優勢在別人毫無注意的情況下偷走他們錢袋裡的銅幣。
有一次,他被抓住了。對方是火山流的學徒,劍術精湛,心高氣傲。
這個年輕的學徒提出了鬥劍的比試,他說既然在劍都那麽一切就用劍解決。如果雷諾輸了,那麽他就要從他胯下鑽過,並從此離開塞伯終生不能回來。
那年雷諾五歲,火山流的學徒十六,雷諾沒有源泉,火山流的學徒有四個。
小孩沒有選擇,接受的鬥劍,提出的條件是,他贏了,對方便教他火山流最精髓的劍術。
一片哄笑中,火山流的學徒挽了一個劍花,讓孩子放馬過來。
於是第一次握劍面對敵人的雷諾出劍了,在氣流與氣流的罅隙,劍的速度達到了讓對手完全無法捕捉的程度。矮小的孩子把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劍抵在了火山流學徒的喉頭,開啟了一段傳奇。
學到了火山流爆發技術,並自己改良為疊劍後的孩子嘗到了甜頭,於是他拚命的練劍拚命地比劍,找各種各樣強大的流派去比,只要有人勝他隨人處置,但是他贏了便要學一招劍。
在他還幼小的時候,劍都的各個流派並不把他放在眼中,畢竟他找上門的都是一些學徒,自己的劍還沒學明白,又怎麽會教這個孩子自家劍術的精髓?
雷諾就這樣度過了十年,在不斷地比試切磋中成長,卻依舊沒有開啟任何一個源泉,也因此,沒有什麽流派願意接納這個在用劍時屢有奇招的怪才,真正的天才如愛麗絲、埃裡松、魂一、砂紙等人也不把這個更加年長一些的家夥放在眼中。
直到有一天,雷諾與魂一狹路相逢,他提出了鬥劍。魂辭百心流的先天九源超級天才淡然接受,約在了三天之後。
整個塞伯地區都笑了,這一戰毫無看點,魂一怎麽可能輸?
但是結果震驚了整個塞伯。
雷諾,身體上沒有任何可視源泉的情況下,只出了一劍就擊敗了當時自我封印到五源的魂一。所有的觀劍者都在這一劍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影子,仿佛這一劍就是屬於自己的流派,卻又把自己流派的精髓提升到了前無古人的高度。
整個地區嘩然,每一個流派都說這一劍是雷諾偷了他們的,每一個流派都用盡手段要雷諾把這一劍的發力方式運劍方式交出來,並斥責他為無恥的小偷,必將接受最終的審判。
在數十個頂尖流派的圍剿中,雷諾獨木難支,哪怕他劍術超絕,面對那些十源的“神”依舊毫無反抗之力。
這個時候,皇庭戰士的一位君主飄然而至,一劍破退十二位同階的十源開拓者,護住了雷諾。
“這個孩子,皇庭戰士要了,不服的,修旅者之岩靜候諸位來戰。”晴空下,他氣勢如虹,風華絕代。
塞伯地區展開了激烈的反抗,他們通過種種手段,在政治上軍事上的製裁方式企圖壓迫皇庭戰士交出雷諾。
戰爭帝王萊特對此只有一句話,夠膽的就來打,別他娘的磨嘰!
於是三年前的選秀大會前夕,拿到了戰爭君主推薦的雷諾回到了塞伯地區,挨個找彼時已然名聲鶻起的劍都七子鬥了一次劍,把這七個心高氣傲的絕世天才虐到找不著北,告訴他們,自己在冠軍就別想了,要是有意皇庭戰士,就另外選一年參加吧。
賽前,各大流派竭盡全力的阻止他參賽,有人說他沒有源泉,不符合參賽規定。因為五源及以下這個條件明顯是意味著至少需要一個源泉。
此時,皇庭戰士來自布恩迪亞·歌森者的一封報告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擺到了劍鬥士聯賽舉行的一次盛大晚宴的舞台中央。在場的眾多絕頂高手,十源開拓者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這封信是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放在了那裡的。
這份報告指出,雷諾並非沒有源泉,他的源泉是無形無色的,不帶有任何的元素屬性。這種特殊源泉在整個人類歷史上只有一次先例,那便是當今的帝國元帥,戰爭帝王萊特·隆安道奇。
接下來的故事廣為流傳,雷諾以碾壓的方式奪冠,一路上沒有任何敵人能夠接下他的一劍,全部都被虐到天荒地老。
這時候,流派又開始運作,他們想要雷諾成為笑話,明明貴為選秀大會冠軍卻沒有任何一支劍隊會給他開出合同。
三十一支劍隊為了各方面的利益同意了。
就在劍道狂信徒也要答應的時候,劍隊歷史上最偉大的劍客,三千年劍鬥士聯賽名人堂排位第三的退隱劍客,時年已經九十二歲的“希裡亞斯·亨德”站了出來,說:“這個孩子,劍道狂信徒要了!”
劍道狂信徒的管理層屁都不敢放一個,這位祖宗是整個劍隊歷史的傳奇,在主場的劍鬥場前還立著他的雕像。無奈之下,就想隨便開出一個合同敷衍了事。
沒想到的是,希裡亞斯·亨德老爺子又說了:“給他一份歷史上從沒有過,也不會再有的新秀合同。”
於是,雷諾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以新秀身份拿到了年薪百萬金幣級別合同的選秀大會參賽者,狠狠地抽打了塞伯地區全部頂尖流派的臉。
要知道,去年的超級天才克萊門德·加百列的第一份合同不過才三十萬金幣。
剩下的,便是雷諾毫無爭議獲得最佳新秀,毫無懸念通過皇庭戰士的試煉之路成為其中一員並如今向著“十源”的靈魂之域發起衝擊了。
但是他留給劍都各個流派,各個天才的恥辱卻一直延續至今。
劍都七子如此心高氣傲,又怎麽會甘心?他們選擇同一年參賽也都是因為心中被雷諾壓製的怒火太過猛烈,想要壓著其他的天才奪冠來發泄。
而亞瑟懵懵懂懂地隨便使用雷諾通過修改火山流的爆發劍技創造出的疊劍,自然在一開始就把自己和雷諾相識而且關系斐然的信息傳達給了恨不能生扒了雷諾皮的愛麗絲,下場怎麽樣,自然不必多敘。
亞瑟聽完萊特講述的故事,除了打心底的敬佩那位握住劍就不松手的大哥之外,心下對自己的前景感到擔憂。
還有不到三個周的時間,選秀大會的預選賽便要開始了,以自己眼下的水準別說與當年的雷諾相比,便是跟劍都七子也是遙不可及,如果不能奪冠,豈不是辜負了學者、雷諾、昂還有赤姨的期望?
於是他恭恭敬敬的想著窗台的流氓彎下了腰。
“大叔!教我劍術吧!”少年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他有太多要奪冠的理由了,也有太多不能輸的理由了。
握緊拳頭,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中。
米盧大叔、勞倫斯教授、爸爸、媽媽、伊詩,大家看好了,我一定會閃耀整個貝萊恩,閃耀整個大陸,閃耀整個世界,我一定要閃耀到你們所在的天堂也光芒萬丈!
這是一個約定,我必將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