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亞瑟劍道狂信徒

　　亞瑟走出朝陽溫室，想按照學者的指示，去找雷諾修行劍術。自從他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和特殊，他必須要抓緊一切時間變強。

　　但是雷諾還在閉目冥想當中，通過了試煉之路僅僅隻是皇庭戰士的起點，不成君主，終究難以形成最尖端的戰力。

　　眼下貝萊恩帝國南北兩大戰線魔族的進攻越來越凶猛，臨近的七個小國家已經被迫抱團組成了七國聯軍，但就算如此，在魔族咒術大神官的攻勢下依舊節節敗退。不僅亞瑟，所有的皇庭戰士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變得更強大，因為未來的世界注定隻屬於十源，哪怕是強大如雷諾這樣的頂尖九源戰士都難有一席之地。

　　亞瑟不想打擾雷諾，卻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就想著自從來到了修旅者之岩，他還沒有好好地看看周圍的環境。

　　於是他乘上了升降梯，穿過了螢火之窟，來到了地表。

　　山區的凌晨溫度極低，但是剛剛打開第五個源泉的亞瑟絲毫不覺得冷，反而覺得體內有著用不盡的力量。

　　他一步一步的踩入不會消融的雪中，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住在南方的孩子一生沒有見過雪，雖然來的路上下了很多，但是那段時間的他太過麻木。

　　他想起了小時候和伊詩一起聽米盧大叔講故事的夜晚，聽到這種白茫茫的冰涼元素像與雨一樣從天而降時，他總會吟唱冰元素魔法並模擬下雪的樣子給滿眼小星星的精靈小丫頭看。

　　隻是他沒走兩步，針葉林中就沙沙響起了精靈古語，就在他的身旁。

　　“唔，就是你小子把老夫的根莖給劈去一塊兒?”

　　亞瑟回過頭，看到了一顆比其他的松樹都要粗壯一些，矮一點的大樹。

　　“哇，你們是真的會說話啊！”亞瑟一臉讚歎，雖然他早就聽過這些松樹講話，那時卻無心在意。

　　“唔，你這是什麽意思?老夫坐地生根三千五百多年，難道還不會講話?”

　　大松樹抖動了一下枝葉，似乎很不滿意。

　　“抱歉抱歉哈哈，不過我真的沒見過會說話的樹！”亞瑟用手拍了拍大松樹的樹乾。

　　“唔！不要拍老夫！老夫還要找你算帳！為何要劈老夫的根莖！”

　　大松樹更生氣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弄得亞瑟頗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們，會說話。”這時，有有一棵不遠處的松樹說道。

　　“唔，小雪，你又慢了半拍！”老夫說道。

　　少年又拍了拍老夫的樹皮，他對這樣的植物生命感到十分好奇。

　　“喂，老夫，你們為什麽會說話?”

　　“唔，你給老夫客氣些！”大松樹擺了擺枝椏，然後就歸於沉寂，似乎是個賭氣的傲嬌孩子。

　　亞瑟轉轉眼珠，看來這些松樹的脾氣還真不小啊。

　　於是他馬上雙手作揖，拜了一拜。

　　“小屁孩不懂世事，惹得老前輩生氣，這廂真是賠禮道歉啦。想來也是，您這般老前輩，自然是德高望重無所不知，小子唐突，實乃罪過。”亞瑟小時候調皮搗蛋經常被愛打架的老爹收拾，那會兒見風使舵便是獨家秘笈，比如趕緊搬出老媽來鎮場子。

　　果然，老夫抖動著枝椏針葉，快樂地說道:“唔，老前輩，老夫很是喜歡這個名字呀，唔，以後老夫就是老前輩了。不對，老前輩就是老前輩了。不對，老前輩就是老夫了。不對，怎麽都不對。”

　　看來這些松樹智商也不是很高。

　　“那個，老前輩，可否解答小子的疑惑?”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唔，當年，三千五百年前，這塊大石頭被幾個尖耳朵家夥給修建成了這個模樣，還有個圓耳朵的，讓他們把老夫們，不對，老前輩們的神智打開，所以老夫，不對，老前輩才會說話。”

　　精靈族的自然魔法……想到這種精靈獨有的魔法，少年就想起了變成自己模樣後坦然赴死的伊詩。

　　他的心很痛。

　　他甩了甩頭，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讓自己從悲傷中清醒。

　　他還有很多的問題。

　　亞瑟拿起胸前的那枚戒指，然後繼續問道:“老前輩，我想知道這枚戒指的來歷。”自從有記憶起，他的胸前就掛著這枚戒指，父母也一直不告訴他戒指的來歷與作用。這兩天的經歷來看，這枚戒指應該類似於一個皇庭戰士的身份證明，還兼有鑰匙的作用。

　　這枚的主人，被稱作天使君主的葉法利安究竟是誰，為什麽自己會有他的戒指?

　　“唔，老前輩告訴你，這枚戒指是天使君主的，自從十八年前那次大家夥一起出動之後，老夫，不對，老前輩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亞瑟一拍腦袋，想想也是，問這些老松樹能得到什麽答案。

　　“三千五百年前，精靈族……”這時不遠處那棵針葉上帶有一點白色霜斑，好像是雪一樣的松樹又開始解釋為什麽它們會說話了。

　　“唔，她叫小雪，和老前輩差遠了，當年似乎是魔法出了點問題，讓她的反應要慢一些。”

　　老夫或者現在該叫老前輩解釋道。

　　突然，亞瑟腳下的土壤猛地震動了一下。

　　“哎！怎麽回事?”亞瑟並沒有摔倒，他的平衡能力很不錯。

　　他感到驚訝的是，一般來說，如果要地震，他天生敏銳的直覺應當提早得到預警，但是這一次卻毫無征兆。

　　很快，螢火之窟傳來了升降梯下降的聲音。

　　然後嗖的一聲，穿著黃白相間的劍士服的雷諾就跳了上來，腦袋上鼓起了一個大包。

　　“哦哦哦！一定是你小子！把升降梯弄了上去！”顯然，這個馬馬虎虎的家夥剛剛沒有注意被升降梯堵死的入口，還像是往常一樣直接向上跳。

　　“嘿嘿。”亞瑟摸摸腦袋笑了笑，這個叫雷諾的家夥給他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感覺是個相當可愛的人呢。

　　“嘛，不過沒關系啦！”雷諾雙手繼續握著長劍，竟然用劍尖輕輕地撓了撓頭頂的大包，看起來這麽拿劍相當習慣。

　　“雷諾大哥，我想……”他想起了眼前這個年輕劍士叫自己稱他為大哥。

　　“嗷！我已經聽說了呢！要去參加熱血的劍鬥士選秀大會！嗷！想想都熱血沸騰！亞瑟小弟！就交給我吧，一個月內！一定把亞瑟小弟訓練成絕對的劍客！嗷嗷嗷！”雷諾想起劍鬥士聯賽就變得熱血沸騰，畢竟，他可是在三年前力壓群雄，靠著一把普通的精鋼長劍，打的一眾同齡人甚至比他大兩三歲的家夥屁股尿流。還加入了劍鬥士聯賽第一豪門，五百一十九次奪得聯賽，二百零五次奪得貝萊恩皇庭杯的“劍道狂信徒”。並親手拿到了第二百零六次皇庭杯，讓“劍道狂信徒”一舉超越影遁者聯賽的超級豪門“暗影權力”成為奪冠第四多的四大聯賽隊伍。

　　雷諾想到那三年前的那段光陰，裂開嘴哈哈大笑。

　　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麽，帶著一點蔫壞的看向亞瑟。

　　亞瑟打了個寒顫。

　　“亞瑟小弟呀，”他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看，你是不是要我教你劍術，才能奪冠呢?”

　　少年想了想，的確有道理，憑他現在的實力，冠軍的確很難，要知道塞伯地區的變態天才比比皆是。

　　“那你是不是就是劍道狂信徒的徒弟啦?”雷諾聳了聳眉毛，眼中滿是算盤。

　　亞瑟隻好又點了點頭。

　　“我呀，不願意佔你便宜，這樣吧，你就別叫我師父，繼續叫我大哥，但是呢……”

　　“今年選秀大會，你得加入咱劍道狂信徒！好好煞煞克萊那臭小子的威風！哼！竟然敢加入狗曲！那是咱的死敵知道嗎！死敵！見了就往死裡揍！”

　　去年克萊門德・加百列獲得冠軍之後，選擇加入了另一豪門“聖劍鳴奏曲”，這讓雷諾差點氣炸了肺。

　　劍道狂信徒和聖劍鳴奏曲的主場都位於塞伯地區的主城諾頓，兩支隊伍之間的比賽一向也被稱之為“諾頓德比”，可謂是死敵中的死敵。聖劍鳴奏曲稱劍道狂信徒為“瘋神病院”，簡稱瘋院。劍道狂信徒稱聖劍鳴奏曲為剩狗狂吠曲，簡稱狗曲。

　　雷諾作為原狂信徒的一員，今年協奏曲奪得了聯賽和皇庭杯雙冠王的成就簡直再打他的臉。尤其是聯賽，最後以一分的差距踩著劍道狂信徒奪冠更是讓他不爽到極點。今年眼看來了個天賦牛逼哄哄的勇者，不趕緊拉人進隊還等啥時候?

　　亞瑟哭笑不得，原來這位剛才那麽豐富的陰謀論表情，最後打著的就是這個譜！

　　他個人其實傾向於一支不在諾頓，而是在塞伯地區另一座大城市“丹寧頓”的豪門，“神話裡的劍客”。這支隊伍在他很小的時候曾經去他的家鄉克裡米亞做過巡回表演賽，當時那些英武的劍士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但是既然雷諾已經這麽說了，加上他也並不是特別抗拒，加入劍道狂信徒完全沒問題。

　　他點了點頭，說道:“好吧，雷諾大哥，我答應你。”

　　“嗷！嗷！太棒了！現在就開始練劍！大哥我現在就教你一招吃遍天下的絕技！”雷諾興奮的狼嚎起來。所有人都認為，一個五源的新秀對於豪門來說補充並不大，但是雷諾卻再清楚不過了，能夠得到一位戰爭君主推薦，奪冠就能加入皇庭戰士的五源新秀，價值可遠遠大於表象。

　　他們的天賦會在一年之間完全展現，比如他當年，僅僅一年就達到了八源的級別，成為隊伍的絕對主力。再比如克萊，如果不是因為萊特要求他一直壓製自己的實力和傳承自天使君主的稀世血脈，如今突破九源都完全有可能。光這樣，六源的他還在決賽完成了一串三的越階挑戰。

　　想到亞瑟出色的天賦，雷諾做夢都能笑醒了。

　　他可是深愛著劍道狂信徒這支隊伍呢。

　　雷諾和亞瑟沒有回到地下，就近找了一片植被稀疏的空地。

　　“亞瑟小弟，你看好了！”雷諾雙手握劍，向前輕輕地一揮。

　　在揮劍的那一刻，雷諾仿佛與世界隔絕，整個自然之中隻有和劍融為一體的自己。

　　地面上出現了一道一眼看不見盡頭，深不可測的狹長裂縫。

　　然後劍的劃破風的聲音才響起。

　　亞瑟目瞪口呆。

　　果然這幫人都是一群變態！

　　虧自己還在剛才壓抑不住身體裡那些力量時替他們擔心。

　　就算是全部解放那些隱藏的能量恐怕也遠遠比不過這些家夥吧。

　　世界上有兩種九源戰士，一種是皇庭戰士，一種是其他。

　　在貝萊恩，九源不說多如狗，至少也是遍地走，但是皇庭戰士則完全代表了另一個境界。

　　“看清楚了麽?”雷諾問道。

　　亞瑟瞪著眼睛張著嘴巴伸著舌頭搖了搖腦袋。

　　“咦，看來速度放的還是不夠慢啊！小弟，集中精神再看一遍！”

　　剛才，他已經有意識的控制了。

　　他又輕輕地揮動了手裡的劍。

　　這一次動作慢到好像是沒有起風時下落的雪花。

　　亞瑟集中了精神，眼中的星星甚至都亮了起來。

　　他捕捉到了雷諾握劍的雙臂每一根肌肉纖維的運動軌跡。

　　雷諾的輕輕一揮看上去簡單，實際上這一揮是超過十劍的疊加。他的肌肉在發揮出源泉力量的瞬間，把揮劍的動作做了十次，每一次都是到要揮動手臂那一刻為止，直到最後一次性將全部的力量爆發出去。就好比一座火山，在噴發之前，岩漿上漲到接近地表，氣壓卻又突然增高，生生又壓了回去，如此重複十次，那麽最後一刻爆發時所產生的能量就超乎想象。

　　這一點看上去簡單，實際上對每一根肌肉纖維的掌控都要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

　　“這回看明白了麽?”

　　地面上又出現了一條裂縫，不過遠沒有前一條那麽誇張。

　　亞瑟點了點頭:“原理懂得了。”

　　“很好，這種運劍方式叫疊劍，簡單直接有效。當年大哥我就是一路疊成的冠軍，輕松加寫意~”雷諾很驕傲地講道。

　　亞瑟沒有說話，隻是在腦海中一遍一遍的重演著剛剛雷諾所做的一切。

　　然後順手摘下一根樹枝。

　　雙手握劍，閉上眼睛，源泉中的力量開始注入肌肉的細胞裡。

　　每一根肌肉纖維似乎都不是那麽聽話，他十分勉強的讓它們積蓄了一次能量，就再也控制不住，揮動了樹枝。

　　風聲霎起，吹散了地上的雪花，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印記。

　　“咦，不錯不錯，勉強能完成二次疊加！”雷諾眼前一亮，疊劍這種技巧用起來簡單，但實際上非常難學，亞瑟一點就通，能夠如此迅速的掌握原理，的確是頂尖的天賦。

　　“呼~”亞瑟呼了一口氣，腹部的新源泉還不是很聽話，無疑給嘗試增加了難度。

　　“亞瑟小弟，疊劍這東西就是熟能生巧，你要是能夠在參選前做到一秒鍾疊加二十次以上，我保證你拿冠軍！”雷諾自信十足。

　　“的確，如果能夠熟練運用好的話，我的實力會成幾何倍數增長。”亞瑟感覺到了這一個小小技巧會為他帶來的變化。

　　“非常不錯！接下來，我要教你第二項技巧，這一個月，把這兩樣練到純熟，你不是冠軍，我當場吞劍！”雷諾松開了左手，變成了單手拿劍。

　　隻有在運劍的時候，他才會松手。

　　“仔細看好。”

　　一道劍光在亞瑟眼前和精神力中一閃而過。他幾乎沒有捕捉到。

　　“我問你，怎麽樣出劍最快?”

　　亞瑟想了一下，說道:“直劍，因為兩點之間，筆直的那條線是最短的路徑。”

　　出乎他意料的，雷諾搖了搖頭。

　　“跟隨著風最快。”

　　“我們身處的空氣是不斷流動著的，空氣和空氣之間存在著完全虛無的裂痕，在其中，你的劍不會受到任何阻力。這些裂痕會在空氣流動時一閃而過，如果能抓住，你的劍將快到無法觸及。”

　　雷諾又揮出了一劍，比前一劍還要快，快到亞瑟甚至沒有看見劍光。

　　“這個在最開始隻能依靠直覺，靜下心來感受風的律動。可以去找昂那個白癡，讓他幫忙舞動微風，會更容易一些。”雷諾對自己的教學感到很滿意。

　　“那時候，劍走的直線還是曲線，都不重要了。”

　　對著時而執著，時而有些犯傻的雷諾大哥，亞瑟打心底的升起了敬意。

　　他對劍的理解，對劍執著，達到了令人無法想象的高度。

　　他，的確是一位真正的劍道狂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