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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圖錄》第二百六十二章 明修棧道
楊雋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暗暗笑了笑,轉頭看向帶著一臉悲壯表情走向氓山真人的張敬。

 尉遲爍兩手垂在身側,肩背挺括,站姿標準。神色淡然,臉上的微笑恰到好處。他注視著前方,下巴輕微地往上抬著。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姿態。

 從容不迫,又展示了對廣場中心局勢發展的適度關心。

 江臨仙從側後方看過去,捕捉不到尉遲爍的表情,但剛好能夠看到他抬起的下巴。

 “嘖~”

 和尉遲爍比起來,江臨仙的一身痞氣,站姿簡直辣眼睛。雙臂環抱,兩腿一站一伸,作個“稍息”的站姿。然而,這樣痞氣的樣子,偏生被江臨仙詮釋得相當不錯。

 “尉遲爍,你說你是不是蒙我了?”

 耳朵裡飄進一縷細細的聲音,尉遲爍沒有回頭,面色不變,只是眼珠子緩緩地向左邊平移過去,瞥了眼江臨仙的方向。

 “江二少,你如果是想要我現在替你解釋一番的話。那你可就打錯這個主意了。”

 尉遲爍只是一瞥,又迅速將視線放回高台之上。

 “在下癡長你幾歲,托大說一句。我們之間的關系,還遠不到能夠毫無芥蒂互通有無的地步。若想知道⑨∞長⑨∞風⑨∞文⑨∞學,w¤ww.cf∧wx.n↓et什麽,且開您貴眼看看便是。”

 “再者,今日之事,我並不知曉。江二少信也可,不信也無妨。在下並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尉遲爍不管是神色還是語氣,都很平淡,明媚坦蕩若清風徐來。

 江臨仙眼珠子轉到極右處,鳳眸裡一片寒光。

 “不知道?唬你大爺呢!”

 當然,這句話他只是在自己嘴裡念叨,並沒有傳給尉遲爍聽到。

 “看看看,看你爺爺的鳥蛋!”

 江臨仙罵罵咧咧,嘴裡的罵詞不堪入耳,他人的氣質卻並不顯得猥瑣。過一時,把不滿發泄出來,又轉頭看向廣場中心的高台之上。

 他倒是想直接問楊雋,但是這個距離,眾目睽睽之下,哪有什麽方法能夠不動聲色地送消息過去。更何況,現在楊雋身邊圍著的一圈人裡,修為最低的也是大師。

 江臨仙隻得作罷。

 氓山真人還在盡情扮演著和藹可親的師叔祖形象,細問張敬:“你是哪一峰的弟子,現在做什麽職司,平時有什麽愛好,要不我改日請你吃點東西?”

 不獨張敬,就是楊雋也聽的嘛冷汗連連。似乎氓山真人想要表示某人和他關系好的時候,就會用請吃東西的方式?

 說起來沒什麽不對,但這種嗜好,放在玄天門輩分最高的老祖宗身上,怎麽看怎麽怪異吧?

 也幸好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氓山真人都是深入簡出,與門下弟子來往不多,無人與他相熟。楊雋看這些人雖對氓山真人是個如此逗比的形象感覺十分崩壞,但也只是詫異與無措,並沒有其他異動,楊雋心下也有一種慶幸之感。

 他現在一面看著已經鎮定下來的古達,一面盯著胡扯天藍海北上天入地各種食物的氓山真人,腦子裡也不停轉動著,細想氓山真人的來意。

 楊雋不認識古達,自然不知道他刑名堂管事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和王越之死的關系。如果有這一層消息,想必他能很快就會猜到。

 而在為何針對古達之外,楊雋還在想,氓山真人今日出山,是受誰相邀?這個人,和暗中傳遞消息給氓山真人的那位,是同一個人嗎?

 氓山真人直到現在,看似什麽實質的事都沒有做,但卻牢牢地鎖定了眾人的視線。

 楊雋忽地想到一個詞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氓山真人這是在替誰修棧道,暗地裡又有誰度了陳倉?他不由將視線掃向了台階下的眾弟子。

 不,不應該是這些人。楊雋想。

 氓山真人在這裡吸引視線,想要打掩護的,想必是需要極度隱秘的事情。絳雲台這麽多雙眼睛,如何才能做到不為人知?

 或許,度陳倉的人,並不在絳雲台?

 楊雋眉頭一蹙,突然想起一個他一直忽略了的問題。

 玄天門於今日在絳雲台召開大集會,並不是所有人都來了罷?他雖然不知道玄天門中對今日之事的布告,卻也清楚,即便是這樣的大集會,也不可能“傾巢而出”,各峰必定會有負責值守的弟子。

 甚至,一些尚且在閉關的弟子也不會受到打擾。

 不過,是真閉關還是假閉關,又有誰知道呢?

 之前血修之事一出,楊雋也想過主使之人為玄天門人,還在心中對各大首尊首座進行了一番推演。

 玄天門中自然也有過一番爭理論。譬如畢戈覆首指謝冕,陳劍威反倒第一個懷疑畢戈覆……

 這攪和成了一團亂麻,也沒能將事情捋清楚。

 想到接連死去的王越和王衛,血修隱藏玄天門中不知幾年,血腥之氣縈繞的血池洞府……種種跡象,讓楊雋也曾懷疑,血修的主使是一個玄天門中位高權重,修為甚高的人。

 而這樣的人物,除了首尊首座和長老們,應該不做他想。

 腦中靈光一閃,楊雋突然覺得自己或許捕捉到了今日的點。把幾乎玄天門中所有的人都集中在絳雲台,而從代宗主到眾首尊首座和真人,所有有可能是血修主使的人都被全在點絳閣裡。

 什麽集會,不過是想來一出吸引眾人眼球的戲!借著這一時的遮掩,在外圍搞小動作。

 至於這個動作有多大,端看他們事先撒下了怎樣的網,想要圍獵的到底是一條湖裡還是一頭猛虎。

 楊雋頓時有些期待起來,同時,心裡也有一絲隱憂。

 能布下這麽大一個局,和氓山真人合作的這個人一定不差。不,何止不差,顯然在玄天門中有著不小的能量。

 既要布局,又要提防著被人看出來,且他還是同為與會者之一。楊雋心裡對那人很是佩服。

 所謂智勇雙全,大概就是如此。能設計一出戲,搭台請好演唱的人登台,中間一定不能露餡。

 想要降低風險,那當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楊雋猛地想起昨夜在山洞,氓山真人抱著兩竹筒酒,分明就是饞得不行,坐臥都抱著兩竹筒不說,還說飲酒的好處二三百。

 此時想想,他或許是知道自己有酒後失言的毛病,因此死活不肯佔一滴酒罷?

 如果真是這樣,楊雋對策劃這一切的人更好奇了。甚至想轉投名師能讓氓山真人這個桀驁不遜的演員乖乖演戲,那人可真是牛逼!

 楊雋在心裡替那人豎了個大拇指。

 顧九辛縱觀全場,視線卻始終不離楊雋左右,總是時不時地從他身上掃過。

 見到楊雋時而歪頭,時而垂首,一副茫然的樣子,不禁心生疑惑。

 這個楚恪,是在幹什麽呢?

 她想了想,暗中向一人傳音問道:“今日駐守在弗忘峰的人有那哪些?”

 被問話的人一愣。這件事,不是在昨夜就已經安排好了嗎?九姑娘不是早就知道的,怎麽現在還問?

 楊雋雙手連帶著手腕都露在外面,實在不好做什麽小動作,兩指才剛剛一扣,就發現這樣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便很快把手放下,垂在身側,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輕移腳步,站到氓山真人身後,以期能夠將第一層平台上的人全部收諸眼底。

 如果今日之事是為血修設下的局,從代宗主到首尊首座和八位長老都已經齊聚絳雲台,那麽在外,還需得有主持大局的人物。

 這場行動,主事之人修為必須不低,那麽最好便是修為等級在大師的人物。

 但是,這個人的身份多半還不會暴露於人前的。

 楊雋現在隻遺憾自己不認識玄天門中眾多的大師級別的高階弟子,否則今日把臉一對,知道哪些人沒有出現在絳雲台,日後篩查起來,也有了大體的方向。

 如果他記得不錯,如今玄天門中修為等級在大師以上的弟子有近兩百人,但今日這高台之山,到場的不足百人。

 楊雋有些頭痛地眨了眨眼睛。這還真是一個不小的工作量。

 他只是從資料上得知大體的數字, 但無從知曉玄天門弟子的詳細資料,更不知道這些弟子姓甚名誰,要想從近百人裡篩選出可能與氓山真人有關聯的那個,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如今自己在玄天門中,交際圈幾乎都是單線的,這與自己獲取情報十分不利。楊雋心中有些遺憾,同時瞥了氓山真人一眼。

 這位老祖宗到如今還不曾向他揭露收自己為徒的原因,楊雋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但實際上並不甘心他可不願意稀裡糊塗地做事。若有所求,自是開門見山好得多。

 便是要他做什麽事,劃下道來,大家有一說一不好麽?

 不過,氓山真人不願意說,並不代表他不能自己挖掘出真相。找出與氓山真人緊密聯系的人,算是一條迂回路線。即便這會艱難些,但是他並不會就此停止!

 楊雋的視線從這些弟子臉上一一掃過。

 今日他便把這些臉都記下來,日後再慢慢篩除。他就不信,沒有水落石出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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