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玄天門的一眾大佬和弟子們擔憂?
楊雋覺得自己這是鹹吃蘿卜淡操心,於是收起竹筒,爬回自己的木床上睡覺了。
與其替玄天門上下操心,還不如想想怎麽找時間煉體吧!
楊雋躺在床上也是毫無睡意,仍舊翻身起來打坐,同時腦中想個不停。
不管楚懌也好,江臨仙也罷,這些都可以先放一放。楊雋覺得自己既然不清楚他們的計劃,不如就隨機應變,見招拆招罷了。
還有,繼靈竅開啟之後,昨日順利晉升一階靈修,他也該找對應的功法修煉了。
雖然氓山真人不靠譜,但這件事上好似也只有找他問問,都要從什麽功法開始修起。
對了,玄天門弟子應該是有一套完整體系的教科書般的功法典籍,初階、中階、高階,從靈修、武修到少師,各個階段都有對應的功法,自己也可以從把這些標配的典籍都找出來讀一讀。
不過,借閱典籍是需要銘牌的,但是自己的銘牌上的信息還沒有更改過來?明天去絳雲台順便可以問一問典籍的事。
海市蜃樓的功法典籍有著非常嚴格的等級劃分,修為沒有達到某個階段,就沒有資格閱覽相關典籍。
楊雋在想,⑨長⑨風⑨文⑨學,ww≠w.c¤fwx.ne●t以前自己算是最小一輩,現在輩分都長一輩了,從預科生一躍而為助教,借閱典籍不知道有沒有優待?
還有一種情況能夠跨越修為等級,修習更高層級功法的。那就是爭取在各大榜單上佔據前列。
楊雋不拘泥於哪種方式,也不認為自己以“師叔”之尊和一眾弟子爭搶榜單名額有什麽不妥。只要能讓他增強實力,又有何不可?
這哪件事不比那些閑事重要?楊雋越坐越是清醒。
他剛剛借助陰陽如意玨晉升為一階靈修,有那種靈氣如洶湧的海潮,滾滾江水連綿不斷,湧入體內的感覺做對比,此刻,他自己坐在幽暗的山洞中,憑借自身之力汲取的天地靈氣就很不夠看。
楊雋暫停運功,睜開了眼睛。
有淺淡的白光從洞口透進來,以楊雋的目力,這間小小石室在他眼中與白日無異。
氓山真人袖手面朝裡側躺在石台上,楊雋能聽到他沉穩的呼吸聲,也能看到隨著呼吸節奏起伏的背部。
翻過正月之後,天氣已然和暖許多,如今除了絕頂之巔,各處山上的積雪都化得差不多了。夜裡呼嘯的寒風也漸趨於弱,洞中不再有如野獸嗚咽呼號的聲音。
篝火燃盡,隻余一點火星。
楊雋起身,從洞中走了出去。
正月十四的夜晚,天朗氣清,涼風颯颯,卻並不讓人覺得寒冷。楊雋抬頭,看天上朗月星輝,天空深邃而澄淨,令人神思空遠。
一片銀光灑落,茫茫遠山盡皆披上了一層紗衣。迷迷蒙蒙的,煞是好看。
涼風一吹,本就沒有幾分睡意的楊雋頓時滿腦子清明,隻覺神清氣爽,渾身上下說不出的暢快。
比起狹窄的山洞石室,這樣寂靜的曠野更適合思考。
他穿過亂石堆,在山坡上隨意地走著,仿佛漫無目的,就只是單純地行走。
皓月當空,繁星滿天。這樣的景色,對於在工業社會生活了近二十年的楊雋來說,的確是難得一見的。
但在嵊洲世界,這並不算稀奇。
無論是在海上行船,還是靈原或者凌初山,大多數時候天氣都是晴朗的,每一顆星都璀璨異常。
楊雋不是沒有驚歎過,但也只是純粹的欣賞,今日看來,卻有一種失而復得的慶幸之感。
自迷霧隱界裡出來,無論是看到晴朗的白天還是如此澄澈的夜色,楊雋都覺有些慶幸,像是壓抑許久之後的紓解。
幽谷雲霧雖是靈氣充裕,到底是不見天日。算來已有半個月不曾見到這樣的夜空,楊雋沉浸在無邊的夜色中,身披星月之光,在野地裡踽踽而行。
初春時節,縱是野外也難聞蟲鳥之聲,唯有踩在草叢裡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楊雋在自己的腳步聲中,順著山坡往上爬,來到山洞背後的石崖邊上。
崖下便是昨日藏身修煉的幽谷,前方還有一截寬一丈有余的石梁,長不知幾何。石梁與山體連接,幾丈之外便隱沒在縹緲的雲霧當中。
楊雋三次到這石崖之上,卻沒有走過這道石梁。
月光湛湛,卻沒有日光的熾烈,雖然能夠看清附近的景色,但視線無法越過幽谷中的霧氣到達另一面的山巒。
面前,是一片茫茫無邊無際的海。那道石梁,像是雲海裡一條匍匐的長龍。
楊雋靜靜地站了一刻,想起了遊龍飛雲,忽地一笑,邁步走上了那道石梁。
月光與濃霧交匯,視線裡的試煉都變得有些模糊,只剩下一條朦朧的長影。兩側均是高崖,身前身後都是白茫茫的霧氣,楊雋走在石梁覺得自己的腳步都有些漂浮。
他的腳步放得很輕,似乎害怕驚擾了什麽。
一步,兩步,三步……三十丈外,楊雋的身影已經完全隱沒在霧氣之中。
他緩步而行的姿態陡然間發生變化,左手握拳疾縮回腋下,右拳猛地擊向了前方茫茫的空中。
“蛟龍得水!”
龍遇雲而興。
遊龍飛雲,便在此地此時此刻。
腰腿完全的伸展開來,多日不曾好好活動筋骨的楊雋瞬間全身毛孔打開,一拳擊出的同時,頭上、身上都冒出了汗水。
全身經脈、竅穴之中靈氣湧動,一縷淡青色的靈氣自拳風所向之處****而出。
隨著這一拳擊出,楊雋聽到了輕微的劈啪作響之聲,仿佛一顆顆小小的炸彈在周圍的空氣中爆開。白色雲霧中,一簇淡青色的微芒一閃而逝,煙花般絢爛。
果然靈修的進階會給單純的骨肉增加一層攻擊力。
楊雋目光微閃,雙腿快速地交替兩步,隨後一腿稍稍彎曲,一腿猛地踢出。
劈啪!
一縷淡青色的靈光從腿至腳,疾速躥出,在腳力發至盡頭的時候,猛然炸開。
彈射的力量幾乎發至一丈之外,然而,瞬發瞬至,閃爍的靈光未滅,眨眼之間,楊雋已經回到了原地。
周圍的雲霧在他的一番攪動之下,已經由靜靜地流淌變為時動時靜,毫無規律的翻滾。
也不能說毫無規律。應該是楊雋靜則霧靜,楊雋動則霧動。
身體舒展,得到的是極致的快慰體驗,他的身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仿若一條興雲作雨飛騰升天的蛟龍。
“龍遊曲沼!”
楊雋一時手臂高舉,一時雙腿飛旋,動作簡繁相間。
雲霧之中似投入了一抬鼓風機般,攪動得依序穿越石梁而過的雲霧洶湧騰起。
霧氣之中劈啪作響,一簇接一簇的淡青色靈光炸開,令人眼花繚亂。
“雲蒸龍變!”
楊雋揮舞旋轉的雙臂,引得石梁上風雲突起,氣勢陡然間一變,如同平靜的沙漠驀地刮起龍卷,風沙漫動。
淡青色的靈光由一簇小小的煙花,轉而化為一條舞動的龍蛇。
“雲起龍驤!”
拳打腳踢,左突右擊,似風動雲變,狂風吹拂之下變幻無狀忽卷忽舒的遊雲。石梁上的霧氣亦隨著楊雋的動作倏忽而聚,倏忽而散。
“飛龍乘雲!”
楊雋腳尖輕點,從石梁上一躍而起,昂首引頸。姿態嫻雅,動作優美俊逸,雲霧從他身下遊過,楊雋有如騰雲駕霧,超然於物外。
飛龍乘雲本就最瀟灑的一式,此時天上明月灑落遍地銀光,雲霧之中更添朦朧之意。楊雋也覺身體騰空,仿若掙脫了一層束縛。
月色迷霧之中,狹窄的石梁之上,楊雋將遊龍飛雲之術一式接一式地施展出來。
許多天不練,隻連三個來回就找到了巔峰時的狀態。
楊雋本就是個容易專注的個性,此時更是如此,將全幅心神都放在煉體之上,每一個動作都力求百分百的精準和完美。
四五個動作下來,他已是渾身濕透。
專注於一件事的時候,感官就更為敏銳,也越發能夠察覺身體的變化。
比如,在經脈、竅穴中四處流竄的靈氣,隨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出拳、踢腿、肘擊、伸展,淡青色的靈光由經脈、經筋而至骨骼。
白骨之上,也染了一層極其淺淡的玉青色,泛著薄弱的微光。
但是不可避免的, 一道接一道靈光閃過之後,一股倦意襲上楊雋的身體。
遊龍飛雲十分耗費體力,這是楊雋早就知道的,但那時候他還未通靈竅,消耗的全都是自身的血肉力量。今日一番煉體,竟然會感到如此疲倦?
這讓楊雋感到隱隱的興奮。
契機,今日或許就是他等待已久的契機!
從煉體五重而至六重,他已經等了這麽久!
一面是體力的消耗,一面是精神的亢奮,楊雋頓時陷入一種極其玄妙的感覺當中。
明月山川,都消失不見,眼前唯有雲海翻騰,茫茫一片。
於肉體,是極致的空乏;於精神,是極度的亢奮。
接連十日的靈氣補充,讓他的這具身體積蓄了客觀的能量,足以支持煉體境界突破所需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