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輪明月掛枝頭,呂岩收拾東西推著車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短短的幾個小時,呂岩把一隻水筆使用的沒有一絲墨水。呂岩感到渾身乏力,腦袋昏沉沉的。 想起在書社發生的事情,內心深處興奮和惶恐交雜在一起。呂岩知道他好像走大運了,迎來了穿越者必備大禮包,金手指。
寫書的過程中,呂岩的身體和靈魂好像不在一個維度上,手在不停的書寫著,心神卻進入了他寫的書中世界。在“大旗世界”中,他伴隨著鐵中棠一起經歷了波瀾壯闊偉大的一生。如果不是水筆沒有了墨水,恐怕呂岩將要把一本書都要寫完才能停止。
看著手中拿著的手稿,和原著有些許區別的手稿。呂岩在書稿中感受到心靈的悸動,這是他親身經歷的一生。
神來之筆。如果世界上有神靈的話,這就是神靈幫助而寫出的作品。
呂岩很興奮,擁有這樣的金手指,怎愁寫不出好的作品。而且親身參與再創作的呂岩,做文抄公的負罪感也會少一些。至少,這本《大旗英雄傳》有我呂岩的一份參與。
呂岩心裡的不安也是因為這個金手指。沒有附帶出廠說明書的金手指,全靠呂岩自己摸索。它沒有像《娛樂圈外掛光環》裡的蘇黎一樣,巨星養成系統自帶說明書。也沒有像《天皇巨星養成系統》裡林嘯那般,系統自動提示。
不是呂岩有“受迫害妄想症”。他隻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推測自己莫名異界重生,擁有金手指的事實。再說了,猜猜又不會死,萬一猜對了呢?
穿越異界,可能是未知的科學概率撞到了呂岩的身上。金手指的出現,則讓呂岩相信穿越的偶然概率在變低。
信奉“新宇宙能量守恆定律”的呂岩,一直相信你從一個地方得到多少能量,你在另外一個地方必然消耗多少能量。
你能相信,一個煙花砸到頭上會讓人重生,然後莫名其妙的點亮“神來之筆”技能?
“我又有什麽值得別人覬覦的呢?”沒車,沒房,沒老婆的呂岩自嘲的笑著。
事情已經發生並且無力反抗,隻能接受,靜靜的品味,活出精彩。一朵白雲飄向明月。白雲讓月光更柔和,明月讓白雲更透徹。
呂岩仰著臉,迎著月光,對著天上的月亮長吐一口氣,道:“我什麽時候也學會杯弓蛇影了。”
“就當自己被幸運女神親吻,偶得上天的垂憐吧。要不然,我還能穿回地球,不用金手指?”超出自己理解和能力范圍的問題,呂岩隻能放下,不會鑽牛角尖。因為鑽了也沒用,不嘗試著開導自己,想得太多,難道等著未老先衰?
甩甩昏沉的頭,拍拍臉蛋,騎上車子,把疑問丟下。讓自己活得更開心,做個風馳電掣的少年。
夜空拉下藏青色的帷幕,欲要籠罩大地。向遠處望去,街燈和星星傻傻的分不清。燈火通明的酒吧街出現在呂岩的面前。呂岩又要開始他一天的工作。
“岩哥,好!”、“岩哥您來了啊!”、“岩哥您昨天唱的太好聽了!”
向休息室走去的呂岩,受到經過身邊的的工作人員的親切問候。
“岩哥您好,我是曉妍,幫我簽個名吧。您昨天唱的太好聽了。”一個閃著大眼睛,穿著黑色套裙的服務小姐小姐小姐拿著筆和本子走到呂岩面前,略微有些拘謹的呂岩說道。
呂岩有些詫異的接過筆,把這個厚厚的本子上翻開,在其中一頁空白的地方認真的寫下自己的名字。
看的出來,這個女孩是個“不挑食”的追星族。厚厚的本子已經集郵大半。全都是明星龍飛鳳舞的藝術簽名。看著自己工整的像個學生似的鋼筆字,呂岩有些尷尬。
走過一個拐角之後,在身後的曉妍向其他的服務員朋友炫耀她的“明星簽名集郵簿”。幾個小姑娘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八卦著,“看來岩哥不像其他人說的那麽不易近人啊。”曉妍輕聲的和另外一個女孩說道。
穿過直廊,休息室就在眼前,阿信這小子正在門外抽著煙看著窗外的歡樂場。
呂岩拍了拍阿信的肩膀,道“想什麽呢,這麽入神”。阿信把煙放下,踩滅,碾了碾,看著呂岩的眼睛認真的問道:“岩哥,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可能真的不適合唱歌吧。”
呂岩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的阿信,道:“怎麽了?受什麽刺激了,突然懷疑起自己了?”這還是那個喝醉了之後大喊我要當大歌星的阿信嗎?
阿信看了看窗外的歌廳,雙眼沒有焦距,道:“岩哥,五年了。一晃眼,我來到燕京快五年了。”
阿信轉過身子說著:“從小老師和爸爸媽媽都說我很笨。我的學習成績很差,也沒有心思學習。隻有上樂理課的時候,才是我在學校裡最高興的時候。樂理老師是個留著個長辮子,皮膚白白的大胖子。他很喜歡找我領唱。那是我在學校最光榮的事情。”從阿信的聲音中可以感到那是的阿信真的很開心。
“後來,高中畢業後,不願意再上學的我和家裡人也吵了一架。”說著,阿信笑出了聲,“岩哥我們還真是有緣份。”
“再然後,一個同學說他也不想上學了,他要投奔在燕京的哥哥。他哥哥在燕京掙大錢,每年回家都給他帶好多漂亮的,值錢的東西。”
“我和他還有幾個朋友就傻傻的上了通往燕京的火車。我們一共七個人,隻帶了一些錢,瞞著家裡人。決定在這個遍地黃金的燕京像同學的哥哥一樣掙大錢,有出息。”阿信回想著過去的事情,眼神專注而認真。
“我現在還記得我們在燕京的第一天。真的岩哥,那一天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坐在他哥哥幫我們找的地下室。在地下室裡我們像大人一樣喝著酒,吃著菜,抽著煙。那一天,我們真的很開心。”
“第二天,我們幾個人的爸爸媽媽和老師都找來了。把我們打了一頓,讓我們回家。我們不願意,死也不回去。當時我們說,我們一定會有本事的,一定要混出個人樣。”呂岩在旁邊靜靜的聽著。看著阿信,仿佛看到了七個少年闖蕩在燕京。阿信對呂岩苦笑,道:“爸爸媽媽們最後沒有強迫我們回去。可能他們知道我們不會在這有本事的,混不下去了,最後一定會乖乖的回去的。”
“爸爸媽媽們給我們每人留下幾百元錢就走了,走之前說,想回家了就回去。”
回想著往事的阿信慢慢的對呂岩訴說著,這裡麵包含著他美好的回憶。“後來證明爸爸媽媽是對的。燕京的現實給了我們一個又一個的耳光,把我們打得暈頭轉向,在家裡混不好的人,在哪裡都混不好。我想那幾百元錢是給我們回家的路費。他們擔心我們最後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
“我們七個人,一個接著一個的乖乖的回了家。有的早早的結婚了,孩子現在都可以打醬油了。有的回家接父母的班,跟著父母做生意。還有的托關系找了個穩定的工作。我們當年的夢被摔得支離破碎,最後不到半年還剩下我和阿文,阿強三個人。”
“我很幸運,碰見了岩哥,又被五哥收留,讓我在這裡唱歌。雖然現在租房住,沒女朋友,也沒有存款,但是我很開心。真的,岩哥。至少唱歌是我的夢,唱歌能養活自己讓我感到很滿足。我沒有忘記在火車上小夥伴們意氣風發的樣子。我們大聲的說著自己的夢想,我說要當大明星,讓全世界的人都認識我”阿信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低著頭。在窗外彩燈的照射下,呂岩發現阿信的眼睛紅紅的,濕濕的。
靜靜的沉默了一會,阿信痛苦的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道:“昨天,阿文和阿強他們也走了。他們走之前沒有和我說一聲,悄悄的收拾東西走了,隻是給我留下一封信。他們竟然會寫信了?他們說,他們堅持不下去了。”眼淚漸漸流出眼眶,袖子越擦越多。
“膽小鬼!他們都是膽小鬼!岩哥,我怕,我怕自己也成為下一個逃兵。我怕最後我也會堅持不下去,我會忘了當年在火車上喊出來的夢想、、、、、、”阿信壓抑著聲音,臉部扭曲,痛苦的哭著。他的心碎了,被這個社會摔得稀巴爛。
呂岩看著無力的蹲在地上痛哭的阿信,想要安慰他,又不知道說些什麽。隻能把他拉起,遞給了他一包紙巾。
原先的自己也是在夢想這條道路上苦苦掙扎的可憐人。寄希望於通過自己的努力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並獲得成功。結果卻是在這條荊棘道路上蹣跚前行,距離成功很遙遠就被現實扎得鮮血淋淋。
昨天在酒吧裡耀眼的呂岩不是一個真實的呂岩,隻是一個被命運垂青的幸運者。
他是個可憐的小偷。無論呂岩給自己找了什麽理由,他都不能心安理得的宣布那是自己的作品。他試圖把歌曲改編;他試圖給自己找到借口;他知道除了自己沒人知道真相。 但是呂岩一方面內疚過不了心裡的那關,他又渴望改變冷酷,沒有希望的現實。
他喜歡在聚光燈下唱歌,歌迷的歡呼聲讓呂岩迷醉不可自拔。在酒吧三年平淡的演唱讓呂岩知道自己昨天的成功是多麽不可思議。呂岩知道自己的不道德,但是卻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欲罷不能。
為了什麽?
因為虛榮?如果是虛榮,他應該早早的離開這個酒吧,走到唱片公司。用歌聲震撼著這個大明世界。
因為財富?如果是為了財富,他就不會離家出走,被名門掃地出門,淨身出戶。
為了夢想?
夢想在此時是多麽的可笑?為了夢想做了小偷,為了夢想放低心中的道德標準。難道讀書人的事隻是竊,不叫偷?
隻是為了一個交代!
為了給自己追逐夢想,離家出走的自私自我做個交代。
為了給自己一個個日夜苦練唱歌技能留下的汗水和眼淚的交代。
為了給自己的孩子,“爸爸是個大英雄”,美好的期望做個交代。
為了給逝去的呂岩,永遠回不到故鄉的自己一個交代。
讓這個陌生,美好的世界,真正的熟悉起來。聽著熟悉的歌,讀著熟悉的小說,讓遊子回到熟悉的家。
我想要創建我熟悉的美好時代,不想再孤單。做個文抄公又何妨!我願背負著貪婪與罪惡,只求心靈上家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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