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冰城,一個在北方小鎮長大的孩子,現在南方的大城市討生活。 大明被評選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國家,可是這一點和謝冰城好像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一大早謝冰城爬起床,在安泰街旁的一家流動攤販那買了一杯豆漿下肚。豆漿很難喝,當然謝冰城跑了老遠也不是為了來喝豆漿的。
昨晚,謝冰城在車間忙碌了一天之後,有點感冒的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就簡單的洗洗睡了。不知過了多久,迷糊之間,時不時的說話聲讓他睡得並不安穩。正好,肚子有點餓的他,準備起來找點吃的。
宿舍有些吵鬧,謝冰城感覺頭還是有點昏沉沉。他從床底下拿出臉盆從門後面的水桶裡倒了水洗了臉,又在床頭櫃子裡翻到一盒泡麵。
突然一聲“狼嚎”,把謝冰城嚇得手一抖,泡麵差點砸到腳上。王佐安和張衛慶這兩個肇事者正坐在對面的上鋪擠在一起不知在乾著什麽。狼嚎聲在繼續,看他們的樣子,似乎死了又失戀了一樣。
受到驚嚇且肚子裡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泄的謝冰城蹭蹭的爬上二層床鋪,右手用力一推,離他最近的張衛慶一個踉蹌和王佐安兩個人的腦袋來了次親密的接觸,“嘭”的一聲響。
謝冰城愣了一下,沒想到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撞個正著。心裡的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有些小愧疚。畢竟都是一個宿舍的。
“靠,至於嗎?這是訛人了怎的!”謝冰城無語中。
兩個大男人竟然哭了,眼睛通紅,豆大的淚珠止不住的往下流。謝冰城腦袋立馬懵了,手足無措,站在欄杆上僵在那裡,“哥們,咱別這樣好嗎?”
“只是撞了一下頭而已,怎麽有這麽大的反應,你們打我一頓吧。”謝冰城想道。
“我這是日了狗啊。”兩個大男人還來勁了竟然還哭出了聲,謝冰城此時才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身體的疲憊、生病無人照顧的寂寥、被吵醒的起床氣還有那碗泡麵以及兩個大男人的做作,這些委屈讓謝冰城剛剛消失的怒火,又要冒起了頭。
“喂,你們兩個想怎麽樣。算我怕了你們,說吧。”謝冰城一臉嫌棄的道。
王佐安和張衛慶面面相覷,又急忙用手擦掉臉上的淚。張衛慶心中也是既羞又怒,道:“你想怎樣啊?什麽都不知道就被你從後推一下,你想謀殺啊!疼死老子了,你個龜兒子的。”情急之下,張衛慶的四川話脫口而出。
王佐安氣的也是蹭一下從床上站起來,差點又和牆頂相撞把頭磕個大包。想要給謝冰城來一下,只是最後自己收住了手。
謝冰城有點傻了眼,當然他也感覺這個事情可能發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奇妙變化。至少王佐安的過激反應在謝冰城看來在別人眼前流淚羞愧的原因更大。王佐安平時可是個靦腆的男孩,表現的一直都是個乖乖孩子,他在掩飾自己剛才的不好意思。
謝冰城此時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他走下床邊的梯子表情無辜的指著還在地上的半碗泡麵,表示是你們先惹我的。
想到了什麽的王佐安和張衛慶也有些不好意思。兩人不在說什麽,和謝冰城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的互不搭理。如果這個世界有蘇聯,謝冰城會知道他們這種行為叫“冷戰”。
謝冰城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屋子,摸出最後一盒泡麵又加了兩根火腿腸,翻出一本小說書倚在小桌子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這時收音機傳出熟悉的廣播聲。
原來王佐安不知什麽時候把收音機上的耳機拔掉。 “沒素質。”謝冰城低聲嘟囔一句,當然他沒敢大聲說,出門在外大家都不容易,忍一時風平浪靜。
謝冰城打工的這個地方是個給大型國際名企加工零件的大廠家。這些廠家為了效益全部實行封閉式管理,每個月只有一次放假,休息三天。
工作之余,宿舍裡的這些單身戶會到工廠的休息區裡玩耍放松,而且那裡的女員工也不少。謝冰城有些孤僻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收音機就成了他業余生活的第一選擇。
榕城的電台廣播當然是他的首選。只是最近兩天,收音機壞了,還沒來得及修,謝冰城才又翻起了看了幾十遍的《大旗英雄傳》。
“大家好,現在是晚上22點30分。這裡是榕城音樂廣播頻道,FM89.3。”
“想聽就聽,做快樂的自己。我是主持人譚陽陽。每到這個時候,總是感歎時間過得飛快,又到了和大家說再見的時候了。”主播的聲音還是這麽的美,謝冰城吃著泡麵時想道。
“最後應我們最後一位幸運觀眾林曉燕女生的要求,播放最近最火的一首歌《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送給大家。明天再見。”
······
“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黑暗之中沉默的探索著你的手。”
“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明天的我又要到那裡停泊。”
“多少冷漠······”
······
“唉唉、怎麽關了。”謝冰城的泡麵也不吃了,手中的小說書也不看了,急著問道。
耳機又再一次的出現在它該出現的收音機上。
王佐安搖頭晃腦,跟著音樂大喊,“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心中的火再沒有一點光和熱。”
張衛慶默契的接著下句,“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昨夜的夢會永遠留在心中。”拉著長長的尾音,這首歌被他們唱出來是如此的難聽。
謝冰城及時的接了半句,“是否我~”後面的聲音囫圇吞棗除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唱的是什麽。
三個人,相逢一笑,剛才的膈應在笑聲中消散。
······
就這樣,謝冰城出現在了安泰街最大的音像店門口,耐心的等待。為此,他這個月為數不多的假期被他提前用掉。
喝豆漿的一會功夫,周圍不知從哪裡冒出了不少人。
這條街開始變得擁擠雜亂。謝冰城緊緊貼身的上衣,雙臂環抱,把右手放在左側內衣口袋的外面,裡面是他準備買唱片的錢,總共三百塊錢,包括宿舍其他五個人湊得錢。
兩扇銅包鋁的楠木大門“咯吱咯吱”的打開,謝冰城看了看天,又瞅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7:30”。
竟然比門前的告示牌上的作息牌早了半個小時。顧不得吐槽,謝冰城趕忙加入擁擠的人流。
這一刻竟讓謝冰城找到了熟悉的感覺,好像十幾年前放學回家之後小鎮上的那家做促銷的超市一樣,業余時間豐富的大爺大媽把超市的大門擠的水泄不通。
售貨員早已上崗就為,穿著統一的黑色套裙工作裝,落落大方接待著一個又一個爭先恐後的顧客。
此時的謝冰城反而不著急,細細的打量著他很少來的這個地方。大廳上方最顯眼的地方掛著條幅:“浪子來襲,王者空降,你準備好了嗎?”
“熱烈慶祝華盛歌手呂岩上周空降華語音樂榜第一位。”
“一百五十萬人的選擇, 你還在等待什麽?”
大廳裡四角各有一台留聲機,金黃的大喇叭裡傳出讓謝冰城既熟悉又陌生的歌聲。
說熟悉,熟悉的是這滄桑、高亢中夾雜著悲涼的聲音。陌生,那就是這又是一首謝冰城沒有聽過的好歌。
這歌聲,在一瞬間就抓住了謝冰城的心,真實的聲音和情感,撞擊著謝冰城的這個孤獨的靈魂。
一種從未有過的共鳴感在他心中產生。孤獨、崛強、悲苦但是我們並不消沉不振。
沒有什麽文化的謝冰城第一次有了當詩人的衝動,想要把心中壓抑不住的情感宣泄出來,唱出去或者寫下來。
和謝冰城有這樣想法的人,顯然不只他一個。排隊的時候,謝冰城前面的幾人都在嘴中輕輕地低喃著,跟著節奏身子輕輕地晃著。
“小姐,六張專輯。”謝冰城小心的把口袋裡的錢取出來,帶著體溫暖暖的。
“先生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最多只能買三張專輯。”美麗的售貨員在謝冰城的眼裡變得是如此的可惡。
無論謝冰城說了多少好話,最後謝冰城在身後幾個顧客的催促下拿著三份包裝完好的專輯匆匆離開。他要趕往隔壁的那一家重新排隊,買剩下的三張專輯。
PS,你願看,我就寫。
你看得起我,怎能讓你失望。
我和自己杠上了,在這條錯誤的道路上,想看看自己能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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