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真的要瘋了。”劉桐把照片交給主編時想道。 這是真的要瘋了,呂岩沒有注意到身後有個身影一直跟蹤者他。這個身影追蹤到了他今晚的瘋狂表現,拍的膽顫心驚!
一夜連挑十三家!
今晚前海街十三家酒吧被插上了一杆叫做呂岩的大旗,大旗招展,沒人抬頭敢看。
“我也是真的瘋了。”孫主編知道自己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剛才打破新聞界的普遍原則,違背了新聞大亨蒲齡松制定的編輯寫作製。他把今晚這麽重要的新聞稿交給面前這個在辦公室裡沒有存在感沒有成就的小個子,劉桐主寫。
孫伯陽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景,燈光越亮、黑夜越寂寥。想不通沉靜刻板的自己怎麽會陪這小子瘋一場。加薪升職就在眼前,可是自己或許又要親手毀了這一切。
新聞,要求真實、準確和實效,文字簡潔並通俗。所以記者采寫的材料要交由編輯潤色、整理綜合成稿才能見報。
“主編,交給我吧!我一定能做好,只有我才能寫出今晚最真實、最瘋狂的一面。”劉桐堅定的話語還在孫伯陽的耳中回響,不曾散去。
劉桐心裡有團火一直不曾真正的熄滅,今天有首歌點燃了這把火。深深埋藏在眼底的鋒芒和野心第一次展露在頂頭上司的眼前。這光芒是如此的熾熱、不顧一切,要把眼前的一切燃燒,也包括自己。
這個小夥子第一次在上司的面前挺直了脊梁。
“我是最適合寫這篇文章的,主編!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請給我這次機會。”身子彎下,久久沒有起來。
看到他心中的那團火,孫伯陽莫名的點頭,沒有出聲表示是否同意,擺擺手只是讓他出去。這已經是無聲的告訴他,“你可以試試”。
“心軟”這個詞對孫伯陽來說是如此的陌生。在報社裡蹉跎大半輩子,“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逼著孫伯陽把這句話成為自己的座右銘,一步步成長起來做到主編的位子。
“或許,每個人的內心都想在雪地裡撒點野。”
茶壺中的熱氣升騰,煙霧繚繞,把孫伯陽的眼睛遮住,“這口茶真苦。”
劉桐在編輯室裡抓耳撓腮,平日保養良好的黑色長發在手中舒展又繃直。這頭秀發是劉桐的心肝寶貝,可是此時被他自己糟蹋的還不如個雞窩。
劉桐也沒有想到自己當時怎麽會這麽大膽,向被同事評選出來的“大老虎”提出非分之想,更不可思議的是主編竟然也昏了頭同意這“荒誕”之舉。
細細想來自己的舉動是吃力不討好,只要把手中的照片交上去,不管編輯部怎麽寫,自己都可以得到一份豐厚的獎金。如今自己越俎代庖攬下這份活,不僅沒有額外獎勵還會讓人生厭。劉桐的心中有著絲絲後悔,可是有股久違的陌生力量讓劉桐把腰杆頂直。“死也要挺住!”
《讓我們在雪地裡撒點野》
劉桐把歌詞抄在了寫字本上,在心中讀了一遍又一遍。這個旋律已經刻在了腦子裡,想忘又忘不掉!
這歌有魔力,每一次在心中想到這歌詞、這旋律。劉桐感到自己心中的火燒的更旺。
自己一直不是個敏感的聽眾,對市場上大賣的種種音樂流露出的感情麻木不仁。可是,這首歌的極致情緒讓劉桐的內心再一次的觸動。
第一次的觸動還是因為呂岩。一首《是否我真的一無所有》,讓劉桐從音像店走過之後又拐了進去,
選擇了把它買下,順便買一台留聲機。 歌聲技巧,這些高深東西,劉桐不懂。他只是從歌聲中聽出了自己。喜歡,為什麽喜歡?這個問題,劉桐也沒有答案,僅僅是喜歡。
滴答滴答······時鍾在催命,逼著劉桐寫下第一筆。劉桐不是不會寫新聞稿,從全國最好的傳媒大學《大明傳媒學院》畢業的他,寫份新聞稿這點水平還是有的。
他只是不能確定從哪方面開始寫。
今晚的爆點是那麽多,“十三連殺”、“搖滾新歌”、“呂岩的那些事”、“你所不熟知的呂岩”。從這些角度寫一篇娛樂稿子,以呂岩今日當紅辣子雞的火度,寫的再爛都會有歌迷買帳。
思考良久,再再再心中唱一遍,《讓我在雪地裡撒點野》。
“我真的是要瘋了”劉桐幾乎是閉著眼在紙上寫下了這句話作本次新聞的標題。最後他選擇從一條最簡單、最真實的角度寫出今晚的所見所聞所感。
劉桐因為一首歌開始了他人生不一樣的路,呂岩在酒吧街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前海酒吧街的一條小巷中,月光照在地面上。樹影搖曳,更是遮住了幾個人的臉。
“呂瘋子,我服了。”一個人和呂岩他們迎面走來,說道。
“你認識我?”呂岩和陳悅相互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詫異。
今晚高調行事的呂岩即使戴了帽子遮住大半邊臉被認出來,呂岩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大樹酒吧”上個月的出彩讓他在酒吧街這裡小有名氣。
再加上呂岩的新專輯火爆熱賣當中,雖然他沒有在電視和報紙上露個臉和大眾見面,但是報紙上關於呂岩貼在華盛大樓的工作照還是有的,有心人總會猜測出一二。
可是這個小子叫的是“呂瘋子”,事情似乎開始有意思了,呂岩想道。
男子的右手用力的擊打自己的臉,帶著苦澀和憤怒道:“廢話,不認識你會去挑你的場子嗎?我宋安慈也是個要臉的人。”
“你是?”這個人肯定對呂岩很熟悉,對呂岩漸漸遠離的那個圈子很熟悉。
“呵呵、真的想不起來了?也是,我從沒被你放在眼裡過。”男子苦笑道。
“阿岩,別和他廢話了。還要臉?要臉能不講規矩砸人飯碗。直接說吧,是誰讓你們來的。”陳悅看著巷子外面來往的人說道:“而且你把我們引導這裡來,肯定不是和阿岩敘舊的。別浪費大家時間了,還有下一家等著呢。”
“好,只要你們放棄接下來的動作。我告訴你們是誰站在這些歌手背後,那些’槍手‘是從哪來的?”
叫宋安慈的男子說道,面對陳悅的強勢和呂岩的堅定,表現的有些無可奈何。
陳悅笑道:“說吧,小子。我可以答應你放過你身後的酒吧。”
酒吧之間撕破臉的鬥歌只在這一行業剛開張沒有形成有效秩序的時候流行,在最近這些年已經逐漸消失,大家做生意都是為了財。
即使兩家之間有了矛盾也會有更文雅的文鬥和武鬥緩解雙方的緊張,呂岩今晚的單挑等於上門點了一把火把整個酒吧街的面子都燒了,殺傷力太大,也會有更麻煩的後遺症。
雖然師出有名,但是如果沒有五哥在背後頂著,呂岩即便贏了也會被人從背後打悶棍。也不知道五哥為什麽支持陳悅提出的這個明顯不符合生意人的餿主意。
“我只相信呂瘋子,我要他親口承諾。”被鄙視的陳悅氣的直冒火,讓一旁的阿信嘿嘿的壞笑。
“山豹出來了?”呂岩突然問道,眼睛微閉,緊緊地盯著宋安哲的反應。
“啊~啊?沒有山豹的事。”宋安哲被看的心裡直發毛,連忙反駁道。
“你走吧。”呂岩說道。
宋安哲抬起一雙失神的眼睛,呆滯的望了呂岩一眼,“自己做錯了。他都知道了。”
他的表演在呂岩眼中像個小醜一樣,更可悲的是,呂岩還沒讓他演完就不想往下看了。
從一開始,這個自稱宋安慈的男人就在一步步的引導話題,希望呂岩等人順著他的節奏走下去。呂岩也沒有透視人心的眼睛可以知道他在演戲。但是呂岩有個優點,他知道和自己接觸過的任何人的姓名特征。
宋安慈表演的太過了,既然對自己有這麽大的怨念並且和酒吧有關。他的身份就已經呼之欲出。最大的可能性他就是自己已經遠離的地下音樂圈子中的人。年輕氣盛的呂岩當年可是在身體上和心理上打擊過不少人。
再仔細看著這張有些變化的臉,呂岩想起來,他叫宋威霆。
從一開始的名字都是錯的,不管這個人有什麽目的,說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呂岩直接全部抹殺,決定按著自己的思路來。
“而且有些東西很難猜嗎?”呂岩已經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們也走吧,回家。”呂岩沉聲說道。
宋安慈的眼睛突然恢復了神采,抿抿嘴,“謝謝。”
陳悅的二層小院。
“阿岩,為什麽要饒了剩下的那一家。還有山豹那家夥出來了,怎麽辦?”陳悅憋了一路,回到家中才忍不住問道。
“呵呵,我還以為你不問了呢。”呂岩笑道。這個急性子也有磨平的一天。
“你都答應了,當然不能出爾反爾。”雖然宋安哲不相信陳悅的承諾,但是對於呂岩來說陳悅說的話就是他呂岩說的。
“而且,不回來洗洗睡覺,明天上班。還能怎麽樣,山豹那家夥以前是很厲害。我們也不差嗎?緊張個鳥啊!”呂岩拿起茶杯,不在意的說道。
呂岩心中沒有說出的是,真的只是山豹嗎?
三年,改變的不僅僅是呂岩還有一些從前的“老朋友”。然而,呂岩已經不是以前的呂岩,以前的“老朋友”還是以前的“老朋友”嗎?
不管怎樣,呂岩都會給這些認識的、不認識的新老朋友一份大大的驚喜。這些人已經不被他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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