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傅,小子呂岩。我可是多次拜讀您的大作。您在《音樂之我見》這本書中提出的一些看法,我是深以為然。多次想要拜訪您,可惜一直無緣。”呂岩起身就拜道。 對於這位音樂大師,呂岩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而且這段時間在華盛圖書館裡看的這麽多音樂理論書籍,只有陳中奇大師著作中的一些理論最合呂岩口味,並從中受益匪淺。
老人的身體還算硬朗,看來這些年的功夫沒有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落下。
“呂先生,過獎了。”老人平淡的說一句,卻猶如一顆驚雷炸在在座的眾人心中。
“陳老,您這是、、、、、、”林歌白目瞪口呆的站頭看著陳老,不敢置信的問。陳老為人雖然幽默豁達,但是可不是一個在音樂上看玩笑的人。
在大明,先生這個詞有著極重的分量。達者為師!先生是老師的專屬別稱。或者在某個領域有突出成就的才可以稱之為先生。
而先生這個詞出自陳中奇的口中又極其不一樣。毫不誇張的說,陳老的這一句讚語,立馬提高了呂岩在音樂圈的地位。比呂岩出了兩本音樂專業書籍或者大賣一張專輯還有說服力!
老周誇張的掏掏耳朵,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呂岩這時真是被嚇住了,不知這位大師要說什麽?
“呂先生,莫要妄自菲薄。您的作品,老朽盡皆閱之,聆聽多遍,不舍放下,一日不聽,茶飯不思。你我神交久矣!”陳師傅讓眾人稍安勿躁,且先聽其一言。
“呂先生之音樂,乍看不拘一格,涉獵百家。然細細探究,又以新之一字一貫之、、、、、、”
“如此年紀,竟隱有大家風范,如何稱不得一句先生。”陳老先生將呂岩所有作品拆骨剝皮般一一細究一二,最後蓋棺而定道。
林歌白和周四維這兩位音樂行家,把老先生的評述和自己心中所想相互對照,竟然頗有茅塞頓開的感覺。平時總是感覺呂岩在歌曲創作和唱法上與其他人總有些不同,以為這是他的個人的獨特風格,一直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沒想到今天讓老先生解惑了。
呂岩在一邊看見這個誤會越來越深,心裡想笑,卻又不得不憋著,真是好不難受。
同時心裡也有一些訝然,這老先生真不愧大師二字。
可惜老先生再是聰慧智達,也不知道這世上還有穿越二字。
涉獵百家,不拘一格很簡單。因為呂岩抄襲的歌曲根本不是一個人創作演唱的,甚至不是一個年代的。
又以新之一字一貫之,僅僅是因為這些歌曲都被呂岩根據自己見解和風格重新演繹,加入了呂岩身上的印記。呂岩比這個時代的人多了近乎三十年的閱歷,才是他最大的不同之處,這就是他最大的風格特色。
在這時,陳老爺子無意中給呂岩上的這一課,才讓呂岩真正的把穿越者的莫名驕傲之心摔得稀巴爛。有些人,不穿越也是個傳說。在這些土著面前,哪來的驕傲!
“陳師傅,小子愧領。”呂岩抬頭直視陳老先生,頓了一頓,眼神中傳出堅定的信念,道:“陳師傅,小子有個不情之請。小子想要拜您老為師!請您老給小子一個機會,考慮一二。”
“哢嚓”這是茶杯落在桌子上的聲音。
不管此時林歌白和老周二人心中的驚訝和那一絲欣喜。
陳老先生純淨猶如琉璃的雙眼中首次出現一抹動人的光彩。
“哦,這是為何?”
“為了學習”
“學習什麽?”
“學習音樂!”
“你決定了?”
“不改了!”
“好,
你不是已經叫過師父了嗎?” “師父,徒兒有禮了!”
老周看著這一老一少兩人直白的話語,一股荒唐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劇本不對啊!
這哪有一丁點大師風范!不是應該像天橋底下說書人話本裡說的那樣,小子經過長者一番考驗,過三關、歷九難,才能有名師收佳徒,佳徒得名師的喜劇結局嗎?
這倆人怎能如此草率!陳老,你可是大事啊!呂小子,你是天才啊!
林歌白隱隱的好像猜出了一點什麽。
陳老在華盛工作了一輩子。
從林老太公時代在王令福膝下端茶倒水,苦練本領。
然後在林宥倫時代,初露頭角,步入人生第一個輝煌。跟隨華盛的腳步從音樂公司歷練到影視公司,一步步走向輝煌,隨後又見證了後林宥倫時代的王朝落幕。
其後的華盛音樂的資本亂局,他貴為公司元老冷眼旁觀,又在最重要關頭,迎回林在山入主華盛音樂。
這一輩子,福享了不少,苦難也吃過。大風大浪之後便是平靜。
人老了總要給這個世界留下點什麽、、、、、、
陳老一直想要給自己,給自己愛的這份職業再盡一份力!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三不朽。”
可是,立德有賴於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眾口難調。非創製垂法,博施濟眾者不可服眾。立功,非需要躋身壟斷性和風險性極強的官場不可為,沒有高度的權力和資源怎能拯厄除難功濟於世。這些都不是陳老一介布衣所能為之。
只剩立言,以求不朽。壽有盡時,文章可傳萬世。退休之後,陳老積極從事音樂教育工作,編纂畢生之音樂理念。可謂寄身於翰墨,見意於篇籍,欲聲傳於後世。
《音樂之我見》就是陳老的一個嘗試,其中的一個努力。
此外,陳老的心底一直有個夢。在大明的音樂圈子中,古歌派一直處於領導地位。身為新歌傳人兼脊梁的陳老時刻想要帶著新歌派把老對手打倒,翻身做主。
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勢眾才能成事!深明此理的陳老也陸陸續續的收了一些弟子。無奈呐喊助威之人有許多,搖旗坐堂者也有。唯獨缺少一個開疆拓土的驃騎將軍!
如今,陳老找到了。呂岩就是他心中的那個冠軍侯!
其實,今天是陳老主動來到華盛辦公室找到林歌白。又主動來到錄音棚提出聽一下呂岩新完成的專輯。
陳老對呂岩已經關注了小一段時間。
雖不知從何開始,從哪得知呂岩,但是不比林歌白晚。
林歌白當初給予呂岩公司裡前所未有的創作自由,也有陳老在背後的一番提醒。
在林歌白給呂岩打電話邀約的前一天。
在百花深處胡同裡,陳老久違的請林歌白到家坐坐,陪他聽了一些歌。有以前的、有現在的,有故人的、有新人的。
“小林,聽說咱們公司發現了一個好苗子。”
“陳老,您也知道了?”
“呵呵,我可是觀察一段時間了。”
“小林,你沒發現這個人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氣質嗎?是不是和某個人很相像?”
“有時候可以放心大膽的邁開步子試一下,說不定會有意外收獲。”
、、、、、、
真希望陳老的夢想能盡快的實現,時間真的不多了。
敬茶之後,三拜九叩!
陳老坐於正中,安安靜靜的等呂岩把這些程序走完。
玉扳指被陳老從懷中掏出,紅布把盒子包的很嚴實,一層又一層。
紅布紅的深沉,盒子黑的發亮。
扳指是個羊脂白玉扳指,看著就讓人欣喜。
撫摸著這枚扳指,陳老有些靜默。
半響,陳老從回憶中醒來。“老嘍~”語音拖得很長,但是中氣依然很足,不帶半點頹廢。
“這是我師父送給我的。我是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最小。師父說,這個扳指是先皇神武皇帝陛下賜給我的,賞我樂理通達!”
“師父把這個扳指送給我並不是因為我最聰明,本事最大。也不是因為他最喜歡我。僅僅是我堅持的時間最長!”
“大師兄最孝順, 跟隨師傅的時間最長,師父把這個喜愛的玩意給了大師兄。但是大師兄最後放棄了音樂走上了功名仕途之路。大師兄把這個扳指給了二師兄。二師兄最聰明,但是他背棄了師父,轉頭了別人門下,學起了古歌,在當年學習新歌沒有前途。二師兄又把他交給了三師兄。三師兄因為生活,一直在當個教書匠,也成了一個教書匠!三師兄把這個東西還給了師父。”
“我是老四,入門最晚、最調皮的一個,也是被師父打罵最多的一個。一直跟在師父身邊學習,在外面給他老人家惹了許多麻煩,最後都是他老人家幫我擺平。”
“那一天師傅說,中奇啊,想不到你小子竟然是呆在我身邊最長的人。拿著,這個給你了。”
“神武皇帝陛下因為喜歡聽我寫的新歌,所以賞賜了我這麽個東西。希望你收好,別哪一天拿去當了買酒喝。”
“呵呵,我知道師父其實是想讓我永遠踏踏實實的走在這條新歌道上。幸好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這個不聽話的孩子,這一回沒讓他失望。”
、、、、、、
陳老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的不說了,眼睛裡不知何時水汽彌漫。
“給,陪我這個老家夥聽了這麽長時間的嘮叨。這個補償給你了。”
陳老一愣,笑道:“當吧,反正是給你了,你做主。”
呂岩笑了,陳師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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