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秋鵬站在那裡不說話,其他人就連大氣也不敢喘。 “這次的戰俘,想走,不攔。留下的一概以奴隸論處!”他在熊熊的火光下,宣布了這最後的處置,反覆掂量,他還是給了那些附屬部落的人一個選擇的機會。
爐氏的族人們都將頭貼在地面,不敢有一絲怨言,而龍氏部落的族人則振臂高呼,開始了慶祝的狂歡。
只有大湖在一旁,似乎欲言又止,但是龍秋鵬給他使了一個眼色,告訴他不必擔心。龍秋鵬知道他不過是擔心陶部的那些舊族人與老相識。
赦免個把奴隸這種事情,對於龍秋鵬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他不打算赦免全部的陶部舊族,要知道陶部走到這一步,他們內部的親爐派要付絕對的責任,龍秋鵬要讓這部分人記得,背叛自己親族,會有怎樣的下場。
原始人們,哼唱著古老的語調,踏起紛亂的舞步,龍秋鵬卻只是坐在之前焱焱坐著的地方,靜靜地看著眾人狂歡,他似乎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回到原始社會這段時間,他每日都慌亂到甚至沒有時間去記錄時間,他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呆了多久了。只是此刻眼前的場景,一如當時他為一個饑餓的氏族,帶回一頭小小的野豬。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僅憑勞動工具和小氏族的發展狀況,就判定了自己穿越的年代屬於舊石器時代晚期,其實有些莽撞了。就算是在信息科技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非洲與美洲的森林中都還生活著大量保持原始生活習慣的原著民,更何況在技術相對保守,也相對奢侈的史前文明。
雖然斷定社會處於舊石器時代末期有些早,但是從爐氏跋扈的情形看來,青銅冶煉已經是世界,最起碼是附近最為高級的科技發展了。加之社會形態以及人類進化程度的佐證,將這個時期斷代為青銅時期初期,基本上是靠譜的。
也就是說,在龍秋鵬的再三努力下,龍秋鵬終於帶領著他的族人們,跑步追趕上了時代步伐。想到這裡,他覺著自己算是沒有辜負成為首領那天說下的那些話。
可是他並不覺著開心。從一個人,到一個氏族,到一個部落。龍秋鵬一路上被推動,被脅迫,總是徘徊於生死邊緣,這種感覺讓他很不爽。
現代社會裡,龍秋鵬雖然不是一個“高富帥”,也完全算不得什麽人生贏家,但是至少一直與其他人保持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狀態。時間久了,也就學會了克制衝動,藏匿鋒芒。
所以,他剛來到原始社會的時候,他仍然有一種克制的慣性,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做什麽霸主,隻想著通過自己的一技之長,試圖自立自強,與周遭的世界保持著平衡。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輕松,簡單。和魯濱遜的境遇完全不同,他站在物質從共有到私有發展的時代變革中,很多部落都在試圖通過擴張自己,來滿足族人們不斷膨脹的私欲。
雖然龍秋鵬知道這樣做是徒勞的,生產能力發展越快,私有化進程只會更快,但是他沒辦法去說服那些人,停止擴張。
獨善其身的後果就是被別人脅迫、征服、吞並。成為下一個陶部、海氏部落或者是其他什麽部落。所以在每一次保衛反擊戰中,他都獲得了勝利,但是這似乎並沒有什麽值得高興,或者自豪的。
他的眼前,又一次出現了焱焱的模樣,他至死都是驕傲的昂著頭顱。
對,就是這樣的感覺!他無數次跟著愛好者們去徒步荒野,
攀爬山崖,就是為了尋找那種征服的感覺,而現在,老天給予了他這個機會。 再也不要坐以待斃!再也不要被動挨打!從現在起,龍氏部落要將自己的圖騰插滿整個大陸,讓四方臣服腳下。
一直看著眾人起舞的龍秋鵬,突然在座位上站了起來。那些狂歡的族人看到了,就會自覺的安靜下來。部落裡,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觀察龍秋鵬,試圖摸清他的思維、習慣,並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龍秋鵬看著他們,說“龍神是眾神之首,你們是龍神選擇的族人,所以,龍氏部落不會再忍受任何脅迫和蔑視,龍神會庇佑你們稱霸四方!”
溪帶領的龍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處於女性的領導下,自然也帶有了很多女性天然的軟弱和妥協;烈部四處流浪,在自然的夾縫中尋找生機,雖然他們英勇善戰,但是他們連經濟基礎都不牢靠,何談上層建築;而陶部更是以技術宅和莊稼人組成的“實在”小分隊,別說征戰別人,不被人家蹂躪就謝天謝地,阿彌陀佛了。
稱霸四方這四個字,很多人甚至都不能準確的領悟到其中的內涵。但是他們還是隨著龍秋鵬的強大氣場而躁動了起來,單單從語調中他們似乎就看到了未來的美好願景,整個龍氏部落都進入了一種沉醉的狀態,這種沉醉並不不來自於酒,而是一種渴望的力量。
像之前那樣,族人們大聲喊著“龍!龍!龍!”但是這一次龍秋鵬,並沒有逃避這些原始人讚美,也不再覺著這種信任和感念是一種負累,他抬起頭,張開手臂,好像想要擁抱天上那輪巨大的月亮。
他嘴角微微上揚,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世界!我來了!”
氣氛很熱鬧,龍秋鵬也有時候參與到其中,試著學他們的歌聲和舞步,就在他覺著正high的時候,大湖走過來拉了拉,示意有話要說。
龍秋鵬沒有多想,就跟著他離開了人群。原本他以為大湖又要提他們族人的事情,便開門見山的說:“不要擔心,回頭你列個清單,所有你認可的人都可以加入陶部,成為龍氏部落的族人。”
沒想到大湖搖搖頭說:“首領,我們的食物造的差不多了……”
造這個字眼是龍秋鵬自己翻譯的,因為在他看來,沒有比這個字眼更符合大湖所描述的情形的。
或許是受到了龍秋鵬的影響,今天龍氏部落的族人顯得格外放松和隨意,他們真正的全身心的去享受龍秋鵬給他們帶來的狂歡,因此食物的消耗量也明顯比平時大了很多。
為了以防萬一,龍秋鵬出發的時候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思想準備,因此帶出來的軍糧也比預計的要多,就在進攻爐氏的當天中午,儲備還十分充足,結果一頓晚飯,連帶給戰俘分發食物,帶來的食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此時代替溪作為軍隊儲備管理員的大湖感覺有些焦慮。
雖然龍秋鵬知道其實也沒關系,但是至少應該流出明天白天的口糧,於是便吩咐鹿叫大家差不多就可以去休息了,別重蹈了爐氏部落的覆轍。
鹿帶著龍秋鵬的命令,來到人群,誰敢不聽。雖然只是用了建議的語氣,廣場上的族人們還是紛紛找地方休息去了。沒一會就只剩下空蕩蕩的廣場,和廣場中間跳動的篝火。這情形像極了現代社會裡十分流行的“快閃”。
“龍,我們準備什麽時候回部落啊?”雖然龍秋鵬聽取了他的建議,解散了狂歡的族人,但是剩下的食物能撐幾天,大湖仍然是心裡沒底。
食物的問題龍秋鵬倒不是很操心,今天晚上那個什麽丘土部落的人沒把食物送到,那麽明天也就差不多。就算是對方發現了什麽風吹草動,決定臨時取消交易,想要從龍氏部落現在的地方調來糧食,順水而下,也不過是半天的時間罷了。
但是當他環視爐氏部落的時候,看到除了糧倉的附近被燒毀了很多, 很多建築,房屋都還十分完好。
更重要的是,取得食物的方法有很多,但現成的青銅礦卻難找,回到了原來的部落,對於科技發展,青銅冶煉來說,無異於舍本求末。
其實早在兼並陶部和烈部的時候,龍秋鵬就打定了開春之後要離開山洞,尋找新的居所的決定,現在看來,擇日不如撞日,從明天就開始龍氏部落的“遷都”。
正巧這時候,安排妥當的熊也湊了過來,於是龍秋鵬對三個人說了一句:“不搬了!明天拍一些人回家接人!”
聽到這裡,三個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首領的用意。直到離開前,大湖的陶部工人們還在不斷建設新的房屋,但仍不能完全滿足的族人們的需求,現在又抓了這麽多的奴隸俘虜哦,房子根本就不夠用。
眼看著冬天一天天逼近,一直穿著現代服裝的龍秋鵬多被逼的開始套上了獸皮,就別說龍氏一族人,若沒有個躲風擋雪的地方,到不了春天,所有的成果就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然而今年沒有糧食收成,全靠漁業根本不行,而且過冬的衣服還沒有完全解決,雖然爐氏還有些儲備,但是也沒辦法滿足全部的需求。所以還是不能完全放棄狩獵。
龍秋鵬看到三個人的神情也猜到八九不離十,就對他們說:“我心裡自有計較,先把女人和食物帶來。留下一隻隊伍在那裡看地盤,剩下的人跟我們匯合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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