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沒有月亮,但是龍秋鵬仍是舉著火把出發了。 其實在和狼牙決鬥之後,他再也沒有騎過馬,但是這一次,除了馬,恐怕沒有其他的東西能在半日之內達到溪被劫走的地方了。
夜裡趕了一夜的路,龍秋鵬覺著腿疼,屁股疼,肋骨疼,但是不管那種疼,都壓不住心裡火燒火燎的那股子勁頭。
天剛擦亮,龍秋鵬一行人就來到了事發地。那條路的兩側都是一人多高的茅草,想要藏人伏擊確實容易,更可怕的是,這條路其實就在去往丘土部落路上,看來他們在這裡埋伏很久了。
數數地上的人數,除了兩個對方的人,還有幾個空桑的女人,剩下的男人不管是跟著空桑的車隊來的人,還是龍秋鵬派出去的那兩個貼身侍衛,全都變成屍體躺在那裡了。看來所有的男人都慘遭毒手了。
“看來專門是搶女人的?”龍秋鵬抿抿嘴,這是一個好消息,說明溪應該暫時沒有生命之憂,但也是個壞消息,如果去晚了,溪的名節可能不保。雖然原始人不在乎這些事,但是龍秋鵬卻不允許自己連女人都保護不了。
一旁的狼牙點點頭說:“應該也是遊蕩的蠻族,因為居無定所,所以沒有部落願意將女人嫁給他們,於是他們就選擇了搶奪別的部落的女人和食物。像咱們這種大農業部落,都是他們的首選目標。”
龍秋鵬冷冰冰地說了一句:“那就讓他們知道一下,這次他們的選擇是多麽不明智的!”他一勒馬韁,轉頭向著草叢深處走去。
沒走出多久,就看到了正在往回返的探索小隊隊員,他看到龍秋鵬有些吃驚,不可思議的說了一句:“首領,怎麽知道是這邊。”
但是龍秋鵬卻沒有理會對方,瞪了他一眼說:“怎麽樣?”
那人指指不遠處的森林說:“就在那邊了,林子不深……”
但龍秋鵬不關心這些,再次打斷道:“看到人了嗎?”
隊員點點頭說:“副首領拿著刀呢,對方不敢妄動,但是那些女孩,已經成他們的女人了……”
龍秋鵬也不知聲,黑著臉一夾馬肚子就飛快的竄了出去。剩下的人不敢怠慢,趕緊跟上。
探索隊員常年用腿跑,還沒見過騎兵在外面奔跑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最後還是鹿將他拉上了自己的馬。
那隊員第一次見龍秋鵬這樣子,小聲的問鹿:“隊長,首領怎麽知道是這邊?真是神了!”
鹿也瞪了他一眼,讓他少議論,但看到龍秋鵬沒有在意這邊,還是小聲地告訴了他:“這麽高的茅草,如果有人經過,草就會大面積的倒下,下次學著點,別老是傻跟著!”
就在這時候,龍秋鵬又加快了速度,鹿也顧不得說更多,默默地跟了上去。
森林中,蠻夷的首領正坐在一個樹根上喝酒,那酒正是龍氏部落送親車上的陪嫁之一。
喝完了,那首領把酒壇子往地上一摔說:“怎麽樣了?”
底下圍過幾個族人來說:“不行,近不了身,那女人厲害的很,已經有兩三個族人受傷了!”
“廢物!”那人站起身來,不過第一次喝酒讓他有些眩暈,於是站了一會會有坐了下來。
族人小心地對自己的首領說:“真的要嗎?聽說這女人是龍氏部落的……”
首領大喝一聲:“那又怎樣!來到我的地盤,就都是我的!”
族人連連點頭說:“是是是……可是傳說這龍氏部落的首領就是大名鼎鼎的龍秋鵬……就連從北面來的風漠都被他……”
但首領借著酒勁,
哪裡聽得進去這些,就一心想著被抓的小娘子。他一把拉過那個族人,惡狠狠地說:“哼,風漠算個什麽東西,下了馬就是個廢物。”他丟下族人,就開始往牛車走去。 溪在車上,拿著一把短刀,那是大湖打給龍秋鵬的,但是後來龍秋鵬又將它轉送給了溪。溪出嫁的時候,幾乎什麽都沒有帶,就隻帶了這把刀,卻沒想在這種地方用到了。
周圍的族人不斷騷擾著她,但是她曾經也是住在山林裡的部落首領,怎麽能讓這些雜碎輕易近身。
雖然已經不眠不休,折騰一晚上又一上午了,但是她絲毫沒有放棄或者妥協的意思。蠻夷的首領一開始看著有趣,但是久久拿不下來,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這一次,他決定親自出馬了。
溪看到蠻夷的首領親自向自己走過來,她舉著刀子,不斷地向空中砍去。但是越是這樣,越顯示出她心中的慌亂,那首領因此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看著蠻夷首領步步向自己逼近,溪心一橫,用刀子指著自己的胸膛,想要結束了這一切。但是那蠻夷首領哪裡肯罷休,一步攢上去就奪去了溪手裡的刀,扔在了地上。
溪被蠻夷的首領攔腰扛起來,就要往後面走,卻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大喊一聲:“把人給我放下!”
蠻夷首領回頭,聽到馬蹄噠噠的聲音,看到馬蹄揚起的塵土,飛快的向自己衝過來。來人不是別人,平原上能有這樣一隻騎兵隊的除了龍秋鵬,再無二人。
“防禦!”蠻夷首領一聲喊,那些族人們就紛紛拿著武器圍了上去,他們的武器都是從別的部族搶來的,所以參差不齊,有青銅兵器,還有最原始的石器。但是架不住他們人多,勢眾,所以對於從來沒有交過手的騎兵,並沒有特別的恐懼。
龍秋鵬並不太會騎馬打仗,所以到了眾人面前,他和鹿還有其他幾個人勒住馬韁,翻身下馬。而狼牙和他的部下,抓著槍直接衝進了人群中。
有了馬鐙,狼牙幾個人與虎添翼,一下子衝進對方的就濺起一片血色,對方半數的族人躺在了血泊之中。
“你是誰!”蠻夷首領並不知道來的正是龍秋鵬,但是不管是誰,一般面對這些亡命的流浪蠻族,都會選擇談判為先,像他這樣見面就殺的情況,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是龍秋鵬冷著臉,朝著那首領走過去。旁邊有狼牙和鹿帶著各自的手下幫助他開道,就算是有人衝破了兩側的防衛,衝到他的面前,龍秋鵬也會上前一刀結束了對方的姓名。
幾個人就像一台行走的絞肉機一般,消滅來到他們面前的一切敵人。下手又重又恨,就連這些蠻夷族人也望而生畏。
漸漸地,沒有人再敢上前,任憑龍秋鵬一步步逼近自己的首領。
蠻夷首領終於沉不住氣,將溪丟在一邊,大喊一聲:“給我綁了!等我回來再慢慢消受!”
但是就在這個瞬間,他看到龍秋鵬的臉上竟然掀起了一抹殘忍的微笑,說到:“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命!”
話音剛落,龍秋鵬就衝了出去,狼牙和鹿也帶著各自的人手分散開來,各自廝殺。
蠻夷首領的武器是把青銅斧,他本人也是力量型的。龍秋鵬原本不太擅長和這種人近身格鬥,但是今天的他感覺到了憤怒,這憤怒既是對對方的,也是對自己的。
因此一向惜命的龍秋鵬今天表現出來的彪悍驍勇是前所未有的,僅憑一把短刀和尚未痊愈的身體和對方展開了殊死之戰。
斧子雖然也是近身武器,但是總的來說還是笨拙許多,一旦讓龍秋鵬近了身就半分便宜也佔不到了。
龍秋鵬殺紅了眼,完全不顧危險,貼著蠻夷首領廝殺,打的對方連連敗退。對方想要掄起斧子全力一搏,但龍秋鵬身子一矮,一頂,將蠻夷首領撞翻在地。
沒等對方著地,龍秋鵬就一個飛撲過去,朝著心窩上來就是三刀,刀刀都是血如泉湧的噴薄而出。
蠻夷首領當即斃命,沒了呼吸。換做平日,龍秋鵬定會讓其他人停了手,能留下的留下,不能留下的也就放了他們,任其自生自滅。
然而今日,龍秋鵬心裡有怨有仇,蠻夷的男人一個也不肯放過,他一句話沒說,仍是回到了人群之中,見到是蠻夷族的男人就下狠手,就算被對方所傷也不罷休。
剛才還殺喊漫天的樹林中,如今是死一般的寂靜。地上橫七豎八的全是蠻族的屍體,龍氏部落的幾個戰士都站在那裡一言不發,渾身上下都滿是血腥。
被解救的丘土村的女人們非但對龍秋鵬產生感激之情,反倒是被嚇得哆哆嗦嗦,一言不發。
溪已經被龍氏部落的勇士解綁了,她臉色蒼白,額頭上有傷,眼睛裡也布滿血絲。太陽當空,初春的中午仍是有些清冷,她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端莊而美好。
龍秋鵬一步步走過去,溪漸漸地有些情緒失控,眼眶開始濕潤,閃動著淚光。
“龍……”她沙啞地喊了一聲,脆弱而纖細。
沒等溪說下去,龍秋鵬就一步上前抱住了她。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寒冷,溪的身子冰涼,還不住的在發抖。
龍秋鵬輕輕地撫摸著溪的頭髮,在她耳畔說了一句:“你,永遠是且僅是龍氏的女人。我們,回家……”
溪的身體由顫抖變成了抽搐,但是僵硬的身體開始變的柔軟,龍秋鵬知道,這是一個女人的心正在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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