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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賢婿》第380章 宮變
隨著虎賁、虎威二軍相繼趕到京城,原本惶恐不安的民心這才得到稍微的安撫。天子柴衝原本已經打算遷都的念頭也暫時打消。起初被金兵南下的消息給驚著了,後來陸續傳回的消息說此次南下的金兵不過兩萬,遷都的事情也就沒人再提,畢竟上回被金兵兵臨城下的時候大周的主力未在京城,天子柴衝除了憤恨金人的狡詐外,實際上對大周兵馬的戰力還有一點信心。

 這次虎賁、虎威二軍趕在金兵趕到之前回到京城,這無疑是增添了柴衝教訓一下無恥金人的信心。為了對付安西,柴衝登基之後掌握的軍隊有四支,虎威、虎安、虎賁以及平西,每支人馬皆有近十萬人馬。

 如今虎安軍被金人用詭計擊敗,殘部在孫立的率領下死守大名府與降金的平東軍激戰。平西軍要監視安西軍的動向留在了河東,天子柴衝能夠動用了也只有虎賁與虎安二軍。只是這二十萬對付兩萬,就是金人再強悍,大周以五個換一個也不會輸。

 柴衝知道,因為上回金人的背盟南下,自己在民間的聲望下跌十分嚴重,而且更麻煩的是為了滿足金人所提的要求,他把群臣甚至宗室都得罪的不輕。為什麽要在時隔一年後就對安西發難,不是柴衝不明白休養生息的道理,而是他必須要找理由將兵權牢牢的抓在手中。有安西李墨這個例子在前,柴衝比任何人都清楚失去兵權對自己意味著什麽。

 只是可惜天不遂人願,金人又背叛了他的信任,再次揮軍南下,這讓柴衝不由恨得牙根癢癢。早知這樣,金人之前派人前來索要援助的時候大周就不該借機提出條件,誰能想到這幫蠻夷連這點談判的規矩都不懂呢。不過現在事已至此,柴衝也不會選擇在這時向金人服軟,即便是想要繼續維持周金的結盟,那也必須是在擊敗了此次南侵的這夥金人之後才能考慮的問題。

 虎賁軍,是柴衝自他老子那裡繼承的遺產,與虎賁軍相比,龍驤軍的下場就慘了點,不過這也要怪龍驤軍的不識時務,為了拉攏這兩支老牌勁旅,柴衝可是下了不少的工夫,只是由於兩軍的選擇不同,其結果也就不一樣。

 柴衝對虎賁軍的信任,那是遠遠高過了自己招安組建的虎威軍。對虎威軍,柴衝甚至有點後悔去招攬那些來自三山五嶽的江湖好漢。簡直就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尤其是那個宋江,要不是當前的形勢不允許,柴衝甚至有想辦法除掉宋江的念頭。

 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官職私相授受乃是大忌,可宋江卻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為了收買人心,宋江往往是先予官職,再上奏朝廷。這要是擱在非常之時柴衝還不會跟宋江計較,但宋江在成為博州節度使後還是如此行事,這在柴衝的眼裡就成了擁兵自重的表現了。而宋江對此卻毫無知覺,身邊的謀主吳用原本只是一鄉村教書匠,又怎麽會懂得這其中的門道,他沒意識到,自然也就更不會去提醒宋江。

 誤會這東西往往會積累,由小到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柴衝覺得宋江有不臣之心,宋江覺得柴衝賞罰不公,經年累月之後,宋江生出異心也就不足為奇。

 虎賁、虎威二軍趕回京城之後,按照柴衝的意思,是讓虎賁守城,虎威出戰。但這中間卻又出了一點插曲,作為虎威軍主將的宋江竟然不慎落馬,摔斷了一條腿,在這種情況下,柴衝自然不好再讓宋江率領虎威軍出戰,隻得臨時調整了部署,換虎賁軍出城迎擊南下的金兵,而宋江則率領虎威軍守城。只是柴衝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這個決定,葬送了他的帝王夢。

 ……

 仗著人多勢眾,虎賁軍的辛從忠、鄧宗弼等人在金兵安營扎寨之後立馬率兵出城,在辛從忠想來,十萬對兩萬,就是用人堆,那也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對上次金兵南下一事,不光光是天子柴衝臉上無光,感到恥辱最深的莫過於辛從忠這樣的將門之後。現在終於有了一雪前恥的機會,辛從忠等人自然不願放過。原本得知被天子安排守城,辛從忠等人還有些失望,但在得知虎威軍的宋江落馬摔斷腿的消息以後,辛從忠等人很不道德的暗自叫好,倒不是二者之間有什麽私仇,而是宋江這一摔斷腿,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十萬虎賁來到金營外,辛從忠遠遠的就看到了金營營門上高懸的免戰牌。辛從忠冷笑一聲,吩咐左右,“罵陣。”

 立刻,便有數十名嗓門大的兵卒來到軍前,張嘴開始問候金人的家眷。罵人無好嘴,那些罵街的具體內容都是需要打上馬賽克的,總之是髒得不能再髒,辛從忠都有點聽不下去了。可叫辛從忠沒想到的是,那幫金人的脾氣可真好,任憑虎賁軍罵翻天,就是不出戰。

 免戰牌這東西並不是護身符,並不是說你掛上了免戰牌,別人就不能打你。罵陣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奏效,激出守軍出戰,那接下來的一步就是強攻了。

 辛從忠見金兵縮在烏龜殼裡不肯挪窩,那就只能對金營發動強攻。隨著一身令下,早已等得有些不耐煩的虎賁軍將士立刻對金營發起了猛攻,誓要砸碎金兵的烏龜殼。

 ……

 京城皇宮

 天色已晚,柴衝卻並沒有安歇,還在等候虎賁軍的捷報。白天時就得知虎賁軍出城迎戰,只是到了此時還未得到結果,這讓柴衝不由得感到有些不安。身邊的小黃門已經派出去好幾個,但每回回報的消息都是正在激戰當中,可具體怎麽樣了,柴衝卻不知道。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毫無睡意的柴衝眼睛望著宮門方向,期待著報捷的好消息傳來。正全神貫注的盯著宮門的方向看,忽然感到肩頭一沉,回頭看是自己的愛妃方嫣然將一件披風披在了自己的肩上。

 “嫣然,你怎麽來了?”柴衝溫言問道。

 “聽說夫君晚上沒有吃什麽,妾身過來看看。”方嫣然輕聲答道。

 對方嫣然,柴衝那是寵愛有加,雖說方嫣然的身份敏感,但柴衝卻不在意。更何況方嫣然的真實身份也只有幾個有限的人知道,李墨不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也不屑用這種小事威脅別人。在整個后宮之內,除了皇后外,就數方嫣然的身份最為尊貴。

 看著柴衝將自己送來的肉粥吃了個乾淨,方嫣然微微一笑。可惜夫妻二人還沒說些貼心話,門外就傳來一陣喧嘩。柴衝見狀不由皺眉,這裡是皇宮大內,如此喧嘩成何體統?當即起身來到門外,只是這一看,柴衝不由又驚又怒,就見門外的空地上,數百全副武裝的軍士手持利刃對準了自己。

 “爾等要做什麽?不怕誅九族嗎?”柴衝怒聲呵斥道。

 “聖上息怒,他們當然害怕被誅九族,但同時他們也不想做亡國之奴。”人群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人群分開,一個身穿王服的年輕人走上前來。

 “柴構……你想造反?”柴衝冷聲問道。

 “呵呵……非是我想造反,而是聖上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心寒,將士們在外為聖上浴血廝殺,可聖上卻將叛賊之女收納后宮,這讓我大周將士情何以堪。”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聖上不必狡辯,貴妃方嫣然究竟是什麽人,聖上難道不知嗎?”

 聞聽柴構此言,柴衝心裡不由一突,知道方嫣然真實身份的沒有幾個,而這柴構明顯不在這幾人之列,那這柴構是如何知道方嫣然真實身份的。是真的知道?還只是出言相詐。

 不等柴衝判斷明白,就聽柴構已經大聲對眾人說道:“貴妃娘娘在入宮之前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那就是江南摩尼教聖女。聖上,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何你堂堂大周皇帝要收納一個邪教妖女入后宮嗎?莫非你想要將我大周社稷拱手讓與邪教不成?”

 “荒謬!你倒是說說,這是你從哪來聽來的胡言亂語。”柴衝厲聲喝道。

 “呵呵……小王既然敢當眾這麽說,自然是有確鑿的證據,帶上來。”柴構微微一笑,揚聲吩咐道。隨著柴構的話音剛落,有一人被人推到了人群的前面。柴構一指那人,對眾人介紹道:“此人曾是摩尼教護法之一,方嫣然是邪教妖女一事,就是他親口招認。聖上,莫要執迷不悟,如今我大周內憂外患,實在不是你任性胡為的時候。”

 “……人是你找來的,我又怎麽能確定這人不是你找人假扮。”柴衝嘴硬的說道。

 “……唉~既然聖上執迷不悟,那請恕小王得罪了。”柴構聞言歎了口氣,揮了揮手,立刻便有軍兵上前,柴衝見狀厲聲呵斥道:“爾等想要欺君罔上嗎?”

 “非是我等大逆不道,而是聖上實在是太叫我等失望了。”

 ……

 就在柴衝被柴構帶人軟禁在了龍德宮時,出城與金人交戰的虎賁軍也遭遇了不測。金人守營不出,辛從忠等人正率軍猛攻金兵的營地,那注意力大多都放在破敵的上面,卻沒想到後陣遭到了突襲,而且突襲的敵人竟然是虎威軍。

 原本辛從忠對後路並不擔心,不管平時有什麽矛盾,但虎威、虎賁皆是大周人馬,但萬沒想到,虎威軍會在這時行倒戈之事,與金兵一同對虎賁軍發難。虎賁與虎威的人數相近,可再加上了金兵,虎賁軍首尾不能相顧,被殺得大敗,不得不落荒而走。虎賁軍中除了張應雷、陶震霆見機得快,率領殘部脫離了戰場,主攻金營的辛從忠與鄧宗弼此時皆陷在亂軍之中無法脫身。

 眼見自己的兵馬被分割包圍,辛從忠心急如焚,可身邊可用之人又太少,想要回天卻是有心無力。

 “將軍,撐不住了,還是先到安全地帶再商議對策吧。”親兵大聲建議自家將軍道。

 “放肆!本將何時做過逃兵!”辛從忠怒聲喝道。

 正說話間,辛從忠就看到鄧宗弼正被人圍攻,也顧不得去理會說錯話的親兵,揮舞手中蛇矛殺了過去,將鄧宗弼救下。

 “老辛,咱們中計了,聖上有可能已經凶多吉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帶著人快走。”鄧宗弼喘著粗氣對辛從忠叫道。

 “……好,那咱們一起殺出去。”辛從忠答應一聲,與鄧宗弼一起向著西北方向殺去。有辛從忠跟鄧宗弼帶領,虎賁軍的三百來人殺出了重重包圍,眾人不敢停留,快馬加鞭一氣奔出去將近百裡,辛從忠這才駐馬想問鄧宗弼對下一步有什麽想法。不想還沒張嘴,就見鄧宗弼在馬上晃了兩晃,身子一側就往馬下栽去。

 “老鄧!”辛從忠急忙上前接住了鄧宗弼,剛一碰到鄧宗弼的後腰,辛從忠就感到手上濕膩,低頭一看,滿手鮮血。

 “老鄧,你受傷了?”辛從忠驚慌的叫道。此時身邊除了幾百殘兵,無醫無藥,若是耽擱了治療, 鄧宗弼這條命就有可能搭上。

 “快,速去附近尋找大夫。”辛從忠急聲吩咐道。

 “別,別忙活了,我這傷恐怕沒救了。”鄧宗弼一把抓住辛從忠的胳膊,努力喘了兩口氣才說道。

 “別瞎說,那只是一點皮外傷。”辛從忠聞言安慰道。

 鄧宗弼苦笑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對辛從忠道:“老辛,別安慰我了,我自個的傷勢自個清楚。”

 順著鄧宗弼手指的方向一看,辛從忠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原本自己方才摸到的血並不是傷處,真正的傷口在鄧宗弼的小腹,用來裹住傷口的衣襟此時已經叫血給浸透了。

 “方才你沒趕來之前,我這肚子叫人開了一道口,要不是我眼疾手快,腸子都有可能會流一地。老辛,我估計是要不行了,你要好好活著,咱們虎賁軍這個仇,還需要你來報。”

 “老鄧……”辛從忠感覺自己眼眶有些發酸,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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