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遇到喜事就要見點紅,不過李墨這回見的紅有點大,他就不是來做好好先生的,被俘的李家叛逆從上到下近千口人,被李墨一聲令下盡數砍掉了腦袋,用以慶祝他繼任李家家主之位。有近千顆人頭這個樣子在,沒人敢對李墨繼任提出異議。
爛攤子!原本李墨對接手李家的殘破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卻沒想到沒有最破,只有更破。在自己沒有回到豐州的這段日子裡,那幫李家叛逆為了向新主子獻媚,爭先恐後的拿著李家的東西去做人情,要不是李家死忠死守,李墨回到豐州連個祭祖的地方都沒有。不過眼下李墨回來了,帶著大軍回來了,那之前吃了李家的要吐出來,拿了李家的要拿回來。
李家叛逆都被李墨給處死了,可有蕭崇德這個俘虜在,李墨不愁找不到那些欠他的人。不患寡而患不均,蕭崇德倒霉了,但他卻不甘心就只有自己倒霉,在他的幫助指認下,李墨很快就弄清楚了豐州李家周圍都有那些部族欠他的債。
既然清楚了誰欠債,那接下來自然就是去討債。豐州城外的五部族個個都不是東西,趁著李墨沒回來之前侵佔原本應該屬於李墨的草場。眼下李墨回來了,這夥人在見識了李墨手下那支大軍的強悍之後,都有點心慌了。
不過在他們因為恐懼打算聯合起來跟李墨對抗之前,李墨的使者到了。同時五部族對開戰,那是傻子才會乾的事情。威已經立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以安撫為主,當然在安撫之前,還需要削弱一下五部族的力量,要不然一個二個仗著手頭有兵時不時跟李墨齜一下牙,李墨的日子就不過了。
李墨來豐州的目的是經營,不是來把這裡變成不毛之地。不管是漢人還是契丹人,又或許是別的種族的人,只要能為李墨所用,李墨才不在乎他的國籍人種。因為凡事都離不開人,種地需要人,放牧需要人,做工同樣也需要人,李墨總不能為了呈一時之快就把豐州這裡殺得人頭滿地滾,然後自己讓手下大軍去做工、放牧、種地吧。
誅殺李家叛逆一是立威,二就是掃清自己繼任家主的內部障礙。眼下家主之位已經到手,那接下來經營豐州也就顯得名正言順。如何處理先前趁火打劫的那些人,李墨還是抱著先禮後兵的態度向周圍各部派出了自己的使者,邀請他們前來豐州城見證自己繼任李家家主之位。
收到李墨邀請的各部族頭人大部分都選擇了答應,只不過他們來豐州赴會是單純的來祝賀還是伺機找茬,那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有答應來的,自然也就有不答應來的,既然不答應來,那立場就很明確了,對於這種人李墨自然不會客氣。
八千人同時對付五部族有些吃力,但要是只是針對一兩個,那就綽綽有余了。兵不厭詐,為了防備這些部族私底下搞小動作,李墨還是采納了許貫忠的意見,對拒絕前來豐州的野利部發動了奇襲
五千馬軍,唐斌、郝思文護住負責奇襲馬軍的側翼,杜勝、孫安、袁虎三千馬軍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殺入了那個堅持要跟李墨作對到底的野利部中。
夜黑風高殺人夜,李墨下達了不留活口的命令,但凡是敢上馬反抗的人皆死在了那一夜。野利部頭人被孫安所擒,麾下能戰之士也折損了過半,老弱婦孺盡皆成了俘虜。當天亮以後,野利部已成過去,那些被俘的人被繩子串成一串押往豐州城。
得到消息的李墨早早的就等在城門前,遠遠的就看到了昨晚出征的隊伍。擔驚受怕一晚的李墨忍不住催馬上前,詢問昨晚的主將孫安詳情。主要是問己方的傷亡,這些兵李墨是當做職業軍人來培養,耗費的心血與財物無數,折損過多李墨是會心疼的。
“大人放心,昨晚我軍傷亡並不多,按照大人的吩咐,我軍發動襲擊時野利部的人正在熟睡,等到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軍已經衝入了營寨,許多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抗就成了我軍俘虜。”
“具體傷亡多少?”李墨問道。
“陣亡沒有,受傷大概三百多人,但都不是致命傷,只要修養一段時間就好。”孫安見李墨如此關心將士的生命,心裡不由一陣感動,覺得自己投對了人,連忙把昨晚的傷亡告訴了李墨。
李墨這才松了口氣,沒死人就好,受點傷沒關系,反正這次隨自己過來的回天營是神醫安道全一手調教出來的,只要不是致命傷,那都能救過來。
等了解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以後,李墨這才問起了昨晚的戰果。結果讓李墨很是滿意,野利部雖不是五部族中實力最強的,所擁有的財富也不是最多的,但好歹能算是進項,這讓這段時間光出不進的李墨感到很欣慰。
而野利部的被襲也叫其余四部感到了心驚,不得不重新審視李墨這個新對手,是繼續為敵還是化敵為友。
沒人同情野利部的遭遇,當初在瓜分李家草場的時候各部族之間就起過齷蹉。李墨派出使者送來邀請時,各部的頭人倒是聚到一起商議過對策,可只有野利部傻,其余四部都只是嘴上說說,而他卻是付諸行動,宣布拒絕了李墨的邀請。
等見到了李墨,野利部頭人這才想起了後悔,可眼下人為刀俎,你為魚肉,後悔也晚了。族中的人已經成了別人的俘虜,原先擁有的草場也成了他人之物,一個錯誤的決定,叫野利部連本帶利全都吐了出來。
“是不是有點後悔?”李墨看著野利部頭人陰晴不定的臉,微笑著問道。
野利部頭人一開始還打算在李墨面前充硬漢,可他一瞧見侍立在李墨身後的孫安,立馬就慫了。就是這個漢人,在昨晚一招將自己生擒活捉。面對孫安,野利部頭人沒脾氣。再想想李墨剛到豐州就下令斬殺了近千人,那些人的人頭此時就堆在城門外,那座如同小山一般的人頭堆,吸走了野利部頭人本來就所剩不多的膽氣。
“大人,小人錯了,一切過錯都在小人一人身上,還求大人莫要為難我部族中的其他人。”野利部頭人識時務者為俊傑,對李墨行五體投地大禮,求饒道。
李墨沒想到野利部頭人會如此乾脆的認慫服軟,雖然他找孫安過來的目的就是嚇唬野利部頭人,但他沒想到野利部頭人這麽慫。他不知道他命人在城門堆起的那座京觀給人所造成的震懾力有多大。
雖然大周普遍還認為契丹人是蠻夷,但實際上契丹人建國百年,早已被漢化嚴重,像築京觀這種野蠻的行徑,這幾十年在遼國境內已經很少見了。現在看到那些死不瞑目、齜牙咧嘴的人頭堆成一座小山擺在那裡,別說野利部頭人膽寒,就是比五部族要強大許多的原州蕭崇德,也已經有了悔意,你說好端端的幹嘛要貪那個心,無端招惹上論野蠻跟女直人有一拚的李墨。
李墨不知道豐州周邊那些勢力已經把自己跟女直人劃上了等號,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這裡對李墨來說是異域他鄉,自己這個外來戶想要來這站住腳,那一開始就必須不能叫人小瞧,否則日後想做什麽都會有人搗蛋。
眼下這樣挺好,除了野利部不服管教外,其余四部都乖乖派人來豐州參加李墨的家主繼任典禮,至於原州也派來了人,一是祝賀,二就是把被俘的蕭崇德給贖回去。
對於豐州附近的五部族,李墨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前頭已經提到過了,李墨想要發展豐州,那就需要人,但僅憑豐州城裡的人是遠遠不夠的,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是當務之急。
李墨不會任由原本屬於李家的草場被他人侵佔,但同樣也不會為了奪回草場就把人全都逼走。與五部族的談判就在李墨正式成為李家家主以後展開。而之所以是與五部族談判,那是因為李墨並沒有將野利部並入李家,而是繼續讓野利部留在原本屬於他們的草場上生活。
李墨的寬宏大量立刻就得到了野利部頭人的效忠,雖然李墨不指望這人立馬對自己死心塌地,但有了他的存在,五部聯合就成了一個笑話。作為野利部的頭人,在消化著李墨寬宏大量所帶來的驚喜的同時,同樣也想起了自己之前與其他四部所商定的攻守同盟。
只有自己倒霉?門都沒有!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憑啥就自己被打回原形。抱著這個損人不利己的目的,野利部頭人在談判的時候很是活躍,一開始就主動提出要交還之前替李家保管的草場,並且提議大家都應該學習一下野利部。
其余四部的代表聽到野利部頭人這不要臉的發言以後不由心裡暗罵,臭不要臉的,這是嫌自己倒霉不夠,也惦記著把他們都給拖下水啊。
沉默是金,見四部代表以沉默對抗,這早在李墨的預料之中,所以他也不惱,只是靜靜的看著面前的四人。野利部已經做出了表率,比耐性李墨不會輸給任何人。不願意主動交出侵佔的草場沒關系,李墨也有辦法收拾他們。
李墨之所以可以不為錢財發愁,那是因為他有專門的商隊為他提供資金。而商隊一向都是遊牧民族最歡迎的人。尤其是在遼國如今國內大亂,自立山頭的時候,每一支南來的商隊都受到了貴賓的待遇。
商隊就意味著物資,誰也不敢打商隊的主意,而沒了商隊,已經習慣享受漢人物品的部族立馬就會不習慣起來。
為了獎勵野利部的識趣,李墨特意將商隊所帶來的一部分商品半賣半送的給了野利部。野利部雖然這次死了不少人,但幸運的卻又得到了李墨的庇護,只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元氣還是能夠恢復過來。
但不願意歸還草場的四部就倒霉了,李墨不發話,那就沒有那支商隊敢賣東西給四部,以至於四部中連做飯的鐵鍋壞了都沒處換一口,而日常生活受到影響還是其次,關鍵還是糧食問題。戰亂期間,糧食就是硬通貨,比起金銀玉器要更有用。
如今遼國被金國打得丟城失地,但凡是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此時要存些糧食以備不測。可偏偏這個時候,四部收購不到糧食了。找以往來四部賣糧的商人一問才知道,敢情這些商人的糧食都叫豐州城給收購了。
相比起契丹人抓緊時間儲備糧食,這些商人來此地的目的是賺錢, 而豐州所支付的雖然不是現錢,但卻是更受商人歡迎的交子。帶著大量現金趕路難免引來歹人的窺視,但揣上一張交子,只要不忘記口令,那就可以順利帶著大筆錢回家。
至於豐州給出的交子是否有效,有李家商行的四掌櫃朱富親自出面,沒哪個商人會不相信李家商行的信譽。
只有流通起來的錢才是錢,存在庫房裡的那叫銅塊、銀塊。受李墨這個理念的影響,以李墨為首的商業集團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在大周境內進行著擴張,如今隨著李墨前來豐州,更是將觸角伸到了遼境。
在商言商,李墨並沒有公開自己與李家商行的關系,朱富前來也是受到李墨的邀請,來豐州做買賣的。豐州本地人自然不知道這兩家其實一家的真相,只是對李墨可以為他們提供所有所需商品感到敬服。
人心在漸漸的安定,而被李墨晾在一邊的四部也已經有些沉不住氣了。這段日子守著之前侵佔的草場看著別人吃香的喝辣的,心裡那不平衡是越來越嚴重。四部本來並不缺草場,但就是因為侵佔了原本屬於李家的草場,這日子就一下子過回解放前了,這不由得讓人懷疑當初侵佔李家草場的決定是否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