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賜婚,這是天大的榮耀,李墨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當他與伏婉雙雙跪下領旨的時候跪的是心甘情願。只是當他聽到宣旨太監當著朝中百官宣讀聖旨的時候,他被聖旨裡的內容給驚著了。
讓他娶伏婉這沒錯,可除了伏婉外,怎麽連徐慧娘這個女人也要一並娶過門?怎麽事先也沒人通知自己這事呢?
李墨當時就要起身詢問,可一旁的伏婉卻眼明手快,暗中扯了李墨一把,不讓李墨打斷宣旨太監的宣讀。李墨總算反應過來,這是在朝堂之上,當著文武群臣的面,這時候跳起來提出異議肯定要挨一頓廷杖。
可金口難開,金口難改,一旦讓宣旨太監把聖旨念完,那今天這賜婚的事情就算定下了,再難更改……
要不說李墨還是有點急智的,知道明著反對不可取,乾脆兩眼一翻,口吐白沫的往地上一趟,直接暈了過去。賜婚的聖旨還沒念完,新郎官先激動的暈過去了,這聖旨自然不好再念,李墨也就順勢被人抬下了殿。
一到偏殿,李墨立馬清醒過來,張口就對一旁的伏婉說道:“婉兒,這事我真不知道。”
“嗯,我相信你。”
“……那你說咱們該怎麽辦哪?”
“還能怎麽辦?旨意已下,除了將徐姑娘迎娶過門……”
“我這不是半道暈過去了嗎?既然旨意沒說完,那就還有收回成命的可能對不對?”
“朝中百官都聽到了,你現在不認帳怎麽行。聖意難違,你要是不娶,那就是抗旨。”
“……這聖上老爺子是不是糊塗了?他怎麽事先也不跟我商量商量,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嘛。”李墨忍不住抱怨道。
“好啦,別抱怨了,你還是想想這件事怎麽善後吧。依那位徐姑娘的性情,等她知道這事以後還不跟你鬧翻天。”
“哼,那個臭娘們,她不來找我,我還要找她算帳呢。不就是沒有假扮她的意中人去糊弄他爹嘛,至於為了報復我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嗯咳……”殿外有人一聲輕咳,李墨跟伏婉同時往殿外看去,就見徐和笑容滿面的走了進來,一見李墨就用老丈人見女婿的語氣問道:“賢婿你沒事吧?”
李墨不禁打了個冷戰,苦笑著對徐和說道:“徐大人莫要這樣稱呼,我不習慣啊。”
“無妨無妨,日後就是一家人,過段時間你就習慣了。我這女兒嬌生慣養,一輩子沒受什麽委屈,你們成親以後你可不能欺負她。”
“……徐大人,我跟你說實話吧,我根本就沒想過要娶你女兒,我想娶的是婉兒。聖旨裡說要將你女兒一並許配給我,我事先壓根就不知道。”
“什麽?你想始亂終棄?”徐和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別看上歲數了,這時候動作卻一點都不慢,一眨眼的工夫就衝到了李墨的面前,雙手揪住李墨的衣領喝問道。
“這,這,這叫什麽話,我跟你女兒之間清清白白,哪來什麽始亂終棄。”李墨急忙解釋道。
“哼!休想蒙騙老夫。老夫還沒老糊塗呢,你若對我女兒沒有動心,為何要幫她拒絕老夫為她安排的相親?她又為何三天兩頭瞞著老夫去找你?你這小子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知道老夫在聖上面前說了多少好話,聖上才終於松口答應將我女兒一並許配給你。”
“嗯?”李墨聽到這話頓時反應過來了,幕後黑手原來在這,當即反手一抓,揪住了徐和的衣領,怒聲咆哮道:“敢情是你使得壞!”
“李墨,還不松手。”一旁的伏婉此時有些哭笑不得,見李墨惱火異常,唯恐他不知道此時身處何地,
上前分開了李墨跟徐和。“哼,聖旨已下,你小子要是敢抗旨就試試。”徐和整理了一下衣領,面露得意之色的對李墨說道。
李墨鬱悶的看了看徐和,有些無奈的說道:“徐大人呐,我究竟哪裡得罪你了?你至於下這麽大的本來害我?”
“這叫什麽話?老夫膝下只有一女,就算要害你,也犯不著將我女兒推進火坑。之所以看中你,那是因為老夫覺得,我這女兒也就只有嫁進你李家才能幸福。”
“……徐大人你真瞧得起我。”
“呵呵……莫要以為老夫是在信口開河。李墨,老夫這女兒不是老夫開口,這天下能與她比肩的人並不多,你身邊的婉兒是一個。可是啊,這越是優秀的女子,就越是難找婆家。沒有多少人可以容忍妻子要比自己還要優秀。而慧娘的性格又是那種不喜歡委屈自己的性格,將來若是所托非人,難免就會鬱鬱而終。可你與老夫所見的那些年輕俊傑有所不同,你並不會去嫉妒自己的妻子,若是慧娘許配給你……”
“徐大人,容我問上一句。”伏婉在旁打斷徐和的話道。
“呵呵……日後你們就是姐妹,相互扶持是一定的,你身為姐姐,可要照顧好妹妹。”
“……徐大人對我夫君有信心是好事,只是婉兒想知道,慧娘妹妹是否知道此事?我夫君縱有千般好,可他從來不會去強迫別人。若是慧娘妹妹自己不願意,那就算是抗旨,我夫君也是不會娶慧娘妹妹的。”
徐和一聽這話,連忙去看李墨,就見李墨衝自己重重點頭,表示方才伏婉所說的就是自己要表達的意思。你這裡說得熱鬧,可當事人要是不願意,那不就是剃頭擔子一頭熱。李墨可不想娶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媳婦過門。
“這個……你不是挺會哄女人的嘛,去哄哄不就好了。”
李墨聽到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心想告訴徐和他那個女兒性取向有問題。可又不好意思開口,畢竟直接說有點傷人自尊,搞不好會叫這徐和惱羞成怒跟自己玩命,必須要想個婉轉點的說辭才行。
“徐大人,依我看不如請大人先回去與慧娘妹妹商量一下,若是她也同意,那作為李家大婦,我可以接受她進門,可若是她自己不願意,還請徐大人莫要再逼我夫君。”
“呃……這個旨意已下……”
“徐大人,旨意雖下,但若是我真的不同意,聖上也是會改口的。”伏婉打斷徐和的話道。
伏婉的話提醒了徐和,聖上跟前最得寵的並不是只有他一個,這個伏婉是聖上一手撫養長大,聖上對她更是有一種父女之情,比起對自己這個知己的感情毫不遜色。若是伏婉真去找聖上哭鬧,保不齊聖上還真會改口。可那樣一來,自己女兒的名聲就被自己給一手毀掉了。
多虧有伏婉在,總算是把徐和先給糊弄過去了。不提徐和匆匆回家去做尚被蒙在鼓中的徐慧娘的思想工作,李墨跟伏婉被下了朝的聖上叫到了福寧宮。
聖上才不相信李墨會激動地當朝暈倒,他會突然暈倒,肯定是有事。把二人找到后宮以後,李墨也不用聖上開口,主動將其中的原由告訴了聖上。
“你與慧娘不是兩情相悅?那徐和為何要對朕如此說?”聖上聽後不由皺眉問道。
李墨苦笑一聲,“可能是他誤會了吧,見我與他女兒平日裡走動的比較近,而他又急著想給他女兒找婆家,結果見她女兒總是來找我想對策,就誤以為他女兒是看上我了。”
“唔……那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回老爺子的話,方才我與婉兒商量了一下,此事還要看徐大人女兒徐慧娘的意思,若是她不反對,那就娶她過門,畢竟已經下了聖旨。可若是她不願意,還請老爺子再下一道旨意……”
“不行,朕的旨意豈能隨意更改。朕不管,要麽不娶,要麽都娶。你自己想辦法。”聖上否定了李墨的提議。
李墨急了,衝聖上嚷道:“老爺子,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怎麽能這樣呢?答應我娶婉兒的是你,你怎麽能出爾反爾呢?”
“朕是皇帝,朕說了算,你有意見也不許提。總之,旨意已經下了,你要麽兩個一並娶了,要麽一個也別娶。”
老丈人看女婿,就沒幾個是能看順眼的。很明顯,李墨就算是伏婉的良配,聖上這時候也要找李墨一點茬,增加他娶媳婦的難度。聖上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白,將錯就錯,李墨要是不能自己擺平此事,那就別想娶伏婉過門。
天子賜婚,這原本是一件喜事,結果李墨這個鬧心呐,回到家中看誰都不順眼。原本在家中等著慶祝的三女見李墨像是惹了一肚子氣回來的樣子,便紛紛找她們的大姐詢問原因。等她們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以後,韓月茹頓時恍然道:“難怪姐姐跟夫君沒回府的時候有人送來一面錦旗,說是賀喜。”
“嗯?錦旗賀喜?誰送來的?”李墨一聽感到有些新鮮,賜婚旨意傳出去並不奇怪,可用錦旗賀喜這個法子卻是頭回遇到。
“來人沒說姓名,送了錦旗以後就走了。”韓月茹邊說邊離開,等她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面錦旗。一看到錦旗上的四個大字,李墨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舍己為人?”奶奶的,是哪個王八犢子特意跑來調侃自己。
還不等李墨發作,就聽廳外傳來徐慧娘的怒吼,“姓李的,給姑奶奶我滾出來!”
李墨此時也正滿肚子火,聽到廳外徐慧娘的叫喊,當先走出了廳堂,就見徐慧娘杏眼圓睜,滿臉怒容,一見李墨立刻喝道:“給姑奶奶解釋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你要娶伏婉是你的事,為何要捎上我?”
“你當我樂意呀?你要怪就怪你爹,這事都是他在背後搗鼓的。”一提這事李墨就是一肚子氣,當即大聲叫道。
“都住口!吵吵嚷嚷成何體統?慧娘妹妹,隨我進來,聽我告訴你其中詳情。”伏婉輕喝一聲,上前拉著徐慧娘就去了後宅。
徐慧娘原本正在家裡琢磨怎麽才能讓他爹打消給自己找婆家的念頭,本來還有個李墨能幫著想辦法,可伏婉回京以後,徐慧娘也就不好意思登門了。畢竟沒人的時候威脅李墨是一回事,可要是當著人家未婚妻的面,威脅的那套說辭她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還沒等徐慧娘琢磨出一個好辦法,徐和回來就告訴了徐慧娘一個“好消息”,說是聖上下旨賜婚,將她與伏婉一起許配給了李墨。 徐慧娘一聽就急了,她承認自己對李墨確有好感,可那也沒到談婚論嫁的程度。喜歡與李墨在一起那是因為二人之間容易找到共同語言,雙方談得來,可要說男女之情那方面,徐慧娘還真是沒去想。
可聖上金口一開,再想改就晚了。徐慧娘也不好衝好心辦壞事的爹發火,只能急匆匆出門跑來李墨這裡商量對策。可一進李家門,徐慧娘就聽到門口有人在小聲議論說什麽有人給李墨送來一副上書“舍己為人”四個大字的錦旗作為賀禮這事。
徐慧娘知道自己在京城的名聲不算太好,可也沒想到會有人這麽缺德,惱羞成怒之下就想要找個人發泄一下,李墨恰好就撞到槍口上了。
被伏婉帶去後宅說明情況的徐慧娘此時安靜了許多,這事她這個當事人還真不好開口。她相信若是她開口說不願意,李墨真有可能會抗旨,可這樣一來,也就耽誤了李墨給伏婉的大事。可答應下來……人家李香君跟韓家姐妹等了李墨這麽久,她這個半路插隊的搶在人家前頭,好說不好聽。
“慧娘妹妹,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多想,只要說出心中真實想法,有什麽事自有李墨替你分憂。”伏婉看著徐慧娘說道。
“婉兒姐姐,小妹眼下心裡很亂,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有什麽好亂的,聖旨都下了,你就從了唄。”韓月茹心直口快,張嘴說道。一旁的韓月娥聞言說道:“月茹,不可如此說,說不定人家徐姑娘有自己的意中人呢。”
韓月娥這話剛說完,徐慧娘就感到屋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到了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