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屈!
自打又被山下的官軍捉去兩個頭領後,臥龍山就高掛免戰牌,被官軍堵著山門罵了三天。
出來混,最要緊的就是一張臉面,可現在臥龍山上的強人卻十分沒有臉面。沒辦法,單打獨鬥不是山下那夥官軍的對手,迎戰的後果就是十幾個頭領一一被人捉去。眼下已經三擒一傷,損失的四人還都是身手不錯的,沒了他們,山寨的力量起碼損失了一半。
“******!”山寨首領宋千惱火又無奈的一腳踹翻了一把交椅,因為有嘍囉來報,山下的官軍又來叫陣了。想宋千當年也是參加過朝廷武舉的,雖然後來由於某些原因退出,但他個人還是有真材實料的,否則也坐不上這臥龍山的頭把交椅。
一開始落草的時候山上就宋千一個首領外加一二百想要掙富貴的嘍囉。直到遇到了軍師朱文,山寨才逐漸變得強盛,發展至今,臥龍山上已經有了十三名頭領,手下嘍囉將近一千人。可就是這樣一股叫尋常縣城都不敢招惹的力量,今天卻遇到了命裡的克星,陷入了尷尬的困境。
要說反擊,臥龍山不是沒有做過,軍師朱文親自帶隊,奔襲五裡想要除掉這夥不知死活的官軍,可結果卻是被官軍給包了餃子,朱文僥幸逃回山上以後就再也不提那晚夜襲的事情,只是命人加強防備,做出一副死守到底的架勢。
被人欺負上門還悶不吭聲,這不是做強盜的性格。宋千作為首領,自然不肯做縮頭烏龜,只是在跟魯達親自交手過一回以後,宋千也老實了,再也不提出戰這件事。在臥龍山上,宋千本事最大,其次就是被擒的馬銘,第三則是還在養傷的袁虎,這三人是山上的主要戰力,至於其他頭領欺負欺負平常百姓還行,但遇上魯達、杜勝這樣的煞星,那就等於是去送菜,去了就回不來。而見到宋千也吃癟以後,其余的頭領也終於意識到了臥龍山遇到了開山立櫃以來的最大一次危機。
因為事先沒有料到這次的骨頭這樣難啃,臥龍山的糧食儲備並不是很多,這幾天千百號人窩在山上雖然還能支撐,可誰知道山下那夥官軍到底什麽時候走?萬一住上個把月,還不得餓死幾十上百口。
“軍師,這樣下去不行。”在只有自己跟軍師兩個的時候,宋千焦急的向朱文問計。
朱文:“哥哥哎,不是小弟不盡心,而是山下那夥官軍實在是有點難辦。這幾日小弟仔細想了想,其實一開始我們就不該聽信那個來山上送信的所言,要是我們不主動招惹人家,保不齊人家也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別扯這些沒用的了成不成?現在都已經惹上了,還放這些馬後炮頂個屁用!”宋千不耐煩的衝朱文叫道。
“哥哥莫急,其實小弟倒是還想出了一個主意,只是怕哥哥不答應。”朱文也是被逼急了,咬了咬牙對宋千說道。
“有主意不早說,先說來聽聽,咱們商量著來。”宋千一聽急忙問道。
“……老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若是哥哥答應,咱們不如花點錢,先把那幫瘟神打發走了再說。”
花錢買平安,要擱平時宋千已經一巴掌扇過去了,可眼下宋千已經被山下的官軍折磨的快要崩潰。聽完朱文的話後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問朱文道:“能成嗎?”
“哥哥,能不能成,總要先試過才知道。哥哥要是同意,小弟願意親自下山一趟,去探探山下那夥官軍的口風。”
“……好,早去早回。”
得到宋千許可的朱文沒有馬上下山,畢竟花錢買平安這種事說出去很丟人,尤其還是以搶劫為業的強盜。等到了晚上,朱文獨自一人下了山,前往山下官軍的營地。
獨自一人趕著夜路,騎在馬上的朱文不由想到了那晚失敗的夜襲。滿懷信心的帶人殺進了官軍的營地,結果還沒等他帶人衝到官軍的帥帳前,就被從營地四周殺出來的官軍給包圍了。對方就像是早就料到自己會帶人來夜襲一樣,做好陷阱就等自己自投羅網。
帶去的三百弟兄拚死護著自己衝出了營地,等回到山上的時候身邊只剩下寥寥數人,沒有回山的不是被官軍或殺或擒,就是見勢不妙半路開溜了。
朱文原本以為自己懷才不遇,可這回卻被打擊的不輕,仔細回想,朱文始終沒找到自己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哪知道李墨在暗中還有一股隱藏的眼睛,專門就盯著臥龍山,他帶人下山不過兩炷香的工夫,李墨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要說李墨手中那支暗中的力量,還要多謝潛龍真人交給自己的蟠龍佩。雖說李墨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個蟠龍佩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麽,但青鸞帶來的十幾個高手卻的確好用。青鸞沒告訴跟她一起來的人都是什麽身份,但這些人輕功不俗,正是擔任斥候的最佳人選。李墨離開京城以後能夠這麽順利,有大半要歸功於這些人。沒有他們及時的通風報信,不懂能掐會算的李墨可做不到料敵先機。當然李墨也沒打算把這些人告訴身邊的人,這是李墨的殺手鐧,輕易不準備示人。
朱文一路走一路想著自己的心事,結果就著了道,被兩個負責夜間巡邏的人給拿了活的。
“別殺我,我是代表臥龍山來跟你家將軍談判的。”看到對方眼神不善,朱文急忙表明了自己使者的身份。沒辦法,朱文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也多虧朱文及時開口,這才沒有丟掉性命,被捆粽子一樣的帶回了營地。
此時李墨已經睡下,聽到有人說逮住了一個自稱臥龍山使者的人,當即起身打算親自問問。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談個鬼判。談的著嗎?
朱文與李墨不是頭回見面,兩軍陣前已經見過,但這麽近距離的看還是頭一回。看著李墨那張年輕的臉,不過三十五的朱文不由感到自己已經老了。
“喂,你是誰?臥龍山派你來跟我談什麽判?”李墨不耐煩的問朱文道。
“……在下朱文,是臥龍山的軍師。此次前來只是想要問問將軍,你為何要與我臥龍山過不去。”
李墨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真是好笑,你是賊,我是兵,天生的冤家對頭,作對才是本分,哥倆好那叫失職。
“你沒睡醒啊?我是兵,你是賊,你們為禍一方,我當然要來剿滅你們。要不然就對不起我身上這身官服。還有什麽別的要說的,直接痛快的說出來,明天我還要帶兵去找你們麻煩,休息不好可不成。”
朱文也知道自己方才所說有些沒理,聽到李墨說明日還要去罵陣,朱文有點忍不住了,看了看李墨的左右說道:“還請將軍摒退左右,在下有樁大富貴要贈予將軍。”
“不用,這都是我的心腹人,你有話就說,有屁快放。再囉嗦就把你跟你的同夥關在一起。”李墨冷笑的答道。
“……不知將軍需要多少錢才肯放過小寨?”形勢逼人,手中無有底牌的朱文只能據實相告。
“呵呵……你們這是打算花錢買平安?”李墨聞言不由笑了。
“……是。這位將軍,實不相瞞,小寨除了最近一段時間損失的,山上尚有十余位首領,上千名嘍囉,若是到頭來拚個魚死網破,與你也沒有什麽好處。”
“這麽說你們是打算向我服軟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小寨也不過是混口飯吃。”
“那先前被我生擒的那三個人你們還打算要嗎?你對我說實話,我也不跟你來虛的,我對那三個人的武力挺欣賞的,要是能讓我把他們收入帳下,那放過你們一回也不是不可以。”
“這個……”朱文猶豫了,沒有立刻答應李墨。從本心出發,朱文是願意接受李墨所提的這個要求的。臥龍山上雖有十幾個頭領,但卻是分別來自不同的山頭,只不過以前都不是臥龍山的對手,這才並作了一處。被李墨生擒的馬銘之前在其他山頭落草,要是讓他就此離開,他剩下的人倒是挺方便收歸己用。可這事……
“還請將軍容我回去與我家寨主商議一下,最遲明日晚上,在下必定給將軍答覆。”朱文沒有把話說死,只是推說要回去征求寨主宋千的意見。李墨原本也就是隨口一提,聞言也沒有逼迫朱文。至於朱文所提的花錢買平安,李墨也推到等臥龍山給了自己答覆以後再商量。
朱文見李墨沒有直接拒絕,心裡暗松一口氣,當即提出告辭。又不是朋友,李墨自然沒有留他過夜的義務,命人將朱文送出了營地便沒有再理會。
等朱文離開了營帳,李墨沒有馬上休息,而是讓人把事先被帶到營帳外偷聽的馬銘以及之後被生擒的兩個山寨首領給帶了過來。
“怎麽樣?是不是心裡很憤怒?”李墨笑眯眯的問馬銘道。
“哼!”馬銘冷哼一聲,沒有回答。而他的兩名獄友就沒有馬銘那麽硬氣了。這二人一個叫蒙堅,一個叫鄧泉,原先也是一個山頭的兩個草寇,相比起馬銘跟袁虎這兩個死心眼,這二人倒是要心眼多些。
山寨裡具體是什麽情況,二人比馬銘要清楚。別看宋千是首領,但真正聽命於他的嘍囉不過二三百,其余的人都是各聽各家的“寨主哥哥”。要說宋千沒有吞下他們手上人手的心思,打死他倆也不信。
當初他們二人會失手被擒,就是因為為了救宋千,可等宋千脫身,他倆卻被“請”進了官軍的營地作客。等到頭腦冷靜下來以後,擔心手下嘍囉被人吞了的心思如同毒蛇一樣每日都在啃噬他們的心防。
馬銘還好,山寨裡至少還有一個袁虎在,可他們倆都被擒了,手底下的那些嘍囉沒了主事人,保不齊就會“叛變投敵”。眼下聽到能夠決定自己命運的李墨發問,當即迫不及待的說道:“這位將軍,我二人願降。”
“你二人?唔……能在魯達、杜勝手底下走上三四十回倒也不能算是弱手,不過我不清楚你倆的底細,更不知道你們以前有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暫時不能收下你們。你們要是真心願降,只要你們據實交代,等我命人查證屬實,給你們一個前程也不是不可以的。”
“多謝將軍,我二人在上臥龍山之前一直在飲馬溪討生活,雖然也劫過一些人,但從來沒有害過誰性命,傷天害理的事情更是一件未做,還請將軍命人明察。”
“你們既然以前在飲馬溪過日子,幹嘛跑到臥龍山來?”李墨皺眉問道。
“將軍,不是我們想來臥龍山入夥,而是不得不來,要是不來,說不定將軍今日就見不到我二人了。臥龍山別看現在人多勢眾,其實以前也就是二三百人的小寨。只是寨主宋千武藝高強,強逼我等入夥而已。”蒙堅聞言答道。
“……像你們這種情況的在臥龍山上還有嗎?”
“有, 像這個馬銘,還有那天被打傷的袁虎,原先也不是在臥龍山落草,只是後來被宋千的武藝折服,這才上了臥龍山。”鄧泉指了指馬銘答道。
“唔……很好,你們對我老實,我很欣慰。來人,跟他們換個住處,還有他們的夥食也改成與兵卒同等。對了,命人詢問他們的來歷,然後派人去當地核實是否屬實。”
蒙堅、鄧泉聞言大喜,自打被俘以後,原先的一日三餐不僅被改成了兩餐,而且兩餐都是可以當鏡子使的稀粥。這樣的夥食就是鐵打的漢子都受不了,眼下雖然不知道這支官軍每日吃的是什麽,但至少能管個半飽不是。
命人將蒙堅、鄧泉帶了下去,李墨饒有興趣的看著馬銘,笑著問道:“馬銘,有興趣跟我打個賭嗎?”
“……沒興趣。”
“……你應該感興趣的,畢竟我要跟你賭的就是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