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寨上下五十余戶,連老帶少二百多口人,定居桃花縣雖然一開始會有點負擔,但從長遠考慮,這何嘗又不是一股助力。
人多力量大,無論要做什麽事,首先要考慮的就是人,沒有人,什麽事都辦不成。這二百多人到了桃花縣,縣裡只要劃出一塊居住地即可。這時候可不存在什麽人多地少的問題,相反的,地多人少才是當權者頭疼的問題。
李墨為了安花逢春的心,一面讓錢六帶著自己的書信先行前往桃花縣找許忠安排準備,一面讓魯達帶著一百兵丁隨行護送,自己則帶著杜勝並剩余的四百兵丁一路緩行,等待完事的魯達等人趕來匯合。
一路無事,桃花寨已經叫李墨帶人平了,附近不成氣候的蟊賊也望風而逃,這讓緊張了一路的花逢春不免有些失望。花逢春箭術過人,但其他本事就有些差強人意,而魯達自小在寺中長大,又是被當做護寺武僧培養,雖不敢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但與花逢春相比,那就相當於是一個宗師級的人物了。
深知自家短板的花逢春見路上無事,便虛心向魯達求教,而魯達也不藏私,有問必答,二人雖無師徒的名分,但卻又授業之實,從魯達那裡,花逢春學到了一門槍術,這一路上除了練槍就是學習騎馬,至於照顧族人的事情,花逢春現在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
一行人到達桃花縣的當天,花逢春的族人就得到了安排,事先已經得到了李墨的通知,桃花縣的一二三把手自然不敢怠慢,畢竟拿人手短,三萬石糧食的好處這些人還沒有消化完呢。
“縣令大人,這些糧食是……”看到停在新建村落廣場的一輛輛糧車,花逢春忍不住好奇的問許忠道。
“這是李大哥的安排。他說你們剛剛下山,家中的存糧恐怕不多。正好前不久剿滅桃花寨的時候繳獲了不少糧食,所以讓我按人頭給你們發一些糧食,以便你們能熬到下次秋收的時候。糧食不多,一人十石,回頭讓你們選出來的村正負責發放給大家。”
花逢春聞言恍然,心裡不由感到一陣慚愧。在見到這些糧食之前,他還真沒考慮到這個糧食問題,沒想到那個李墨卻不聲不響替他準備好了。
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族人,即便是對“招安”頗有微詞的花二叔此時也不言語了,默默無語的站在那裡。而三爺爺則是有些激動的拉著花逢春不住叮囑,讓花逢春跟著李墨好好乾,千萬不要辜負了人家的厚待。
非親非故,卻能替你考慮周詳,這就表示了人家對你的誠意。雖說老套了,但士為知己者死這種情懷在古代並不少見,此時的花逢春就是這種情況,在他心裡,已經認定要跟隨李墨,至少先前李墨承諾將來會推薦他去鳳鳴軍的話,花逢春已經拋至腦後。
在來桃花縣的路上,花逢春除了每日與魯達習武,休息的時候也跟魯達打聽過有關李墨的事情,而魯達是個憨直的性子,覺得李墨的事情沒有什麽是不能對人說的,站在他的角度將他所知的有關李墨的事情告訴了花逢春。花逢春聽說自己所投之人竟然還真像他自己所說是這屆科舉的榜眼時吃驚不小,再聽到李墨與四皇子關系密切更是驚訝的沒了言語……等聽到李墨與鳳鳴軍副帥關系曖昧時,花逢春都已經有些麻木了,這時候魯達就是說李墨跟當今聖上是忘年交,花逢春都不覺得有什麽意外。
大人物呀!投靠人最重要的是什麽,就是看所投之人究竟值不值得自己相投。而李墨很明顯符合像花逢春這樣有本事卻沒門路的人投靠,只要能夠得到李墨的信任,那自己建功立業一展抱負的願望就不難實現。
安頓好了族人,花逢春隨著魯達一路急趕,想要盡早返回李墨的身邊,而此時的李墨卻遇上了麻煩。清風縣的崔縣令倒是不敢找李墨的麻煩,雖然清風寨裡的仇人被李墨給“私放”了,但回頭想想,這樣也好,至少自己治下沒了強人,在政績方面可以寫上一筆。不過崔縣令不吱聲,卻不代表崔縣令就能咽下這口氣。
明面上弄不過你,那就背後給你使點壞。崔縣令也沒做什麽大的動作,只是讓心腹人喬裝改扮了一下,然後去通知了李墨下一站要去對付的賊寇。
萬幸李墨習慣布置前哨,這才沒叫臥龍山的強人先下手為強。不過也因為臥龍山的強人事先有了防備,李墨路上想的計劃也不得不作廢了。
相比起桃花山和清風山,臥龍山那絕對是塊硬骨頭,光是有名有姓的強人就有十余個,在臥龍山上落草的賊寇將近一千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強人,聽說當年還參加過朝廷的武舉,只是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後來中途放棄,跑到臥龍山落草聚義。
面對臥龍山的主動找茬,李墨並沒有打算繞道,士氣可鼓不可泄,臥龍山自己下山找死,李墨哪能迎難而繞。不過不退歸不退,李墨也沒打算跟臥龍山上的人死磕,自己手頭就五百來人,就是一個換兩個李墨都不乾。
不能強攻,那唯有智取,可一時間李墨也想不出什麽好主意,只能一面安營扎寨一面命人返回京城求援。當然李墨不是向秦八郎求援,而是向還留在京城的阿寧求援。人情這東西能不欠最好不欠,尤其是同性之間,欠了人情有許多事情就不好張口了。相比起來還是欠異性的人情比較劃算,了不起債身肉償,以身相許嘛。
阿寧的援兵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到,李墨現在能利用的還是自己手頭上這點人,好在魯達跟花逢春已經歸隊,倒是叫李墨心裡稍微多了些底氣。
隻守不攻向來不是李墨的性格,眼下人手到齊,自然要去試探一下臥龍山的虛實,五百余人在李墨的率領下來到臥龍山下叫陣。面對李墨的主動挑釁,臥龍山自然不會在這時做縮頭烏龜。或許雙方所想的一樣,都是想要借此機會做對方幾個人做為手中的人質。
第一陣李墨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魯達,而臥龍山方面也派出了一將,只見此人豹頭環眼,身量與魯達相近,手中一根狼牙棒,看來跟魯達一樣也是一個招式大開大闔,以力量取勝的人。
二人兩軍陣前一場惡鬥,你來我往一番狠砸,臥龍山見自家人一時間難以取勝,便仗著人多又派出了一人,只是還沒等那人趕到近前與同伴雙戰魯達,就見李墨那邊射出一箭,直接釘在了來人的馬前。這個舉動意思很明顯,但凡那人只要再敢上前一步,下一箭就會落在那人身上。
“你們要點臉不要?明明說好了單挑,又派人上來做什麽?”李墨拿著手裡的特製鐵皮喇叭衝著臥龍山那邊高喊。一句話說得臥龍山那邊無言以對,尤其是臥龍山的首領,更是抽空狠狠瞪了自己的軍師一眼。
“哥哥,兵不厭詐呀。”軍師小聲嘀咕道。
“莫再丟人……”首領還沒把話說完,就聽對面傳來一陣歡呼,急忙往戰場看去,就見自家兄弟已經落馬,而那個叫魯達的敵將正端坐馬上,手中那件看上去有些古怪的兵刃正指著自家兄弟。
“怎麽回事?怎麽就落敗了?”首領皺眉問旁人道。
“哥哥,那個叫魯達的好大的力氣,竟然把馬銘哥哥從馬上掀翻。”
有人在跟首領解釋方才首領沒看到的一幕,而隊伍中也有人急忙衝出陣營想要搭救失手被擒的馬銘。
“休傷我兄弟。”一員大將手舞雙戟高喊著直奔魯達而來。
李墨這邊的杜勝見狀也拍馬迎了上去,手裡拿著李墨專門叫人為他打造的虎頭槍截住了要救人的對方。
“來將通名。”
“袁虎。”
見自家好兄弟馬銘已被官兵繩捆索綁的拖了回去,袁虎只能把目標放到攔路的杜勝身上,想要擒了杜勝好換自家兄弟馬銘。
可願望很美好,現實很骨感,能夠跟魯達交手二百余合而不落下風的杜勝同樣也不是易於之輩,哪那麽容易就能失手被擒。自打跟魯達一起投了李墨以後,杜勝就一直有著跟魯達一較高下的念頭。倒不是李墨暗中搗鬼,只是杜勝自己不甘人後,總是想著在李墨面前表現一番,不願總是做那個萬年老二。
一杆虎頭槍,一對陰陽戟,由於有花逢春壓陣,臥龍山方面也不敢壞了規矩,派人以多打少。只是袁虎雖強,但杜勝同樣也不是弱手,在雙方實力相差無幾的情況下,心態的優劣就起到了決定勝負的關鍵作用。袁虎一心想要生擒杜勝好換回馬銘,而杜勝相比起來卻心理負擔要輕。心浮氣躁的袁虎一個不留神,就被杜勝抓住了一個破綻,一槍杆抽在後背上,好在袁虎背後背著護背旗,這才沒被直接抽落馬下。不過就這一下,袁虎就沒了繼續跟杜勝一較高下的資格,抱鞍而走,退回了本陣。
臥龍山原本還想要再戰,只是這時李墨卻命人鳴金收兵。除去了花逢春,他手上就魯達、杜勝這兩個鬥將,兩個人都是惡鬥了一場,再鬥下去說不定就會失手,倒不如見好就收,反正臥龍山上就十幾個頭領,一天捉一個,半個月下來也就差不多了。
旗開得勝的李墨回到軍營自然要有一番慶祝,而臥龍山的眾人此時卻烏雲壓頂,沒人笑得出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會拉幫結派。別看臥龍山上有十幾個頭領,但就這十幾個人,也不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其中今日與李墨對陣的馬銘與袁虎就是一夥的。只不過眼下一個被擒,另一個也受傷難在上陣,真正願意替他們哥倆討回公道的也就只有寨主一人。
按道理說軍師跟寨主也算是一夥的,只是軍師要考慮的是整個山寨的利益,哥們義氣只能排在第二位。眼下大敵當前,那個名叫李墨的官軍明顯不是易於之輩,如何幫山寨渡過這次危機才是最主要的。至於其他人,嘴上雖然叫得凶,但一說到救人,就紛紛成了啞巴。反正袁虎下去養傷了,馬銘又被捉走了,這二人的心腹也沒資格參加這類會議。
“明日官兵必定還來,諸位兄弟,還是想想明日該如何應對吧。”軍師沉聲對眾人說道。
“軍師放心,明日若是官兵還敢來,管叫他們有來無回。”一個頭領大聲應道。
軍師聞言好心提醒道:“任兄弟莫要輕敵,今日的情形你不是沒有看到,馬兄弟跟袁兄弟的武力在咱們山寨裡也能排進前五,就是因為輕敵這才吃了大虧。”
坐在主位的寨主聽到這話眉頭不由微皺,倒不是他對軍師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話感到不滿,而是他的本意是想要跟眾位兄弟商議一下如何去救失手被擒的馬銘兄弟,怎麽這件事被人給忘了,提也不提。
“哥哥,那些官兵今日得勝必定得意忘形, 今晚不如由小弟帶人前去劫營,說不定可以趁機把馬銘兄弟給救回來。”不等寨主開口,軍師搶先開口請戰道。寨主一想也行,這軍師為人謹慎,由他帶隊下山劫營倒是穩妥。
“山下的官軍與往日不同,兄弟切莫大意。”寨主好心提醒道。
“哥哥放心,小弟領會得。”
就在臥龍山上下為今晚的夜襲做準備的時候,負責山下放風的嘍囉卻在這時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退兵了?那夥官兵退到了哪裡?”軍師急聲問道。
“回軍師哥哥的話,那夥官兵回營以後並未多待,直接拔營起寨,退後五裡才重新下寨。”
“唔……”
“兄弟,怎麽個說法?”寨主見軍師沉默不語,忍不住問道。
“哥哥,看來這回咱們遇上對手了。”軍師抬頭對寨主一臉嚴肅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