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個官差是那三個先前吃了一頓好打的三個人找來的。李墨要是跟這兩個官差走了,那肯定沒有好果子吃。官字兩張口,上下都說得,李墨可不是單純良善之輩,尤其是看到了那三個一臉得意洋洋的欠打玩意,想讓李墨好言好語的對待眼前這兩個官差,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有關系不用的是傻子!李墨懷裡揣著從胖子那裡要來的壽王府腰牌,一個小小的京兆尹,李墨還真沒放在眼裡。更何況李墨自問自己又沒犯事,打幾個登徒浪子難道還是犯了王法不成?
而官差此時的蠻橫態度更是加深了李墨認為官差是那三個登徒浪子找來拉偏架的幫凶,自然是不肯跟那兩個官差回衙門一趟。李墨不肯去衙門,兩個官差當即就跟找到了動手的理由似的,抬手就來鎖拿李墨。可能是平時這兩人遇到的都是膽小怕事的平民百姓,沒料到這回遇到的主壓根就不把他們這些官府中人放在眼裡頭。
一見官差想要動手拿人,早已按耐不住的魯智深當即一聲大吼,一巴掌打得衝在前頭的官差原地轉了三圈,一屁股坐在地上以後噗噗幾口吐出幾顆碎牙。而另一個官差一見同伴的慘狀不禁又驚又怒,手指魯智深喝道:“你……”
不等受到驚嚇的官差反應過來,魯智深的拳頭已經到了,“蓬”的一聲砸在了他的面門上,官差直挺挺的仰面往後一倒,摔在了地上。原本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三人當即就想作鳥獸散,可魯智深卻沒打算放過他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兩隻手分別抓住了一個轉身要逃的後脖領,滿臉獰笑的說道:“你們要往哪逃?”
見兩個同伴被抓,幸存的那個剛要邁步逃走,李墨也到了,抬腿踹在了對方的後腰上,將其踹翻在地,不等對方從地上爬起來,李墨往前緊走兩步,一腳踩在了對方的脖頸處。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我們知錯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個登徒浪子此時也終於意識到他們這回遇到的主不是個善茬,當即開口求饒,一點猶豫也沒有。
“哼哼,饒你們?門也沒有!這世上要是知道錯就能沒事,那還要律法做什麽?說,你們跟那兩個人是什麽關系?事先提醒你們,最好不要有蒙混過關的僥幸,這裡是大理寺後院的菜地,把你們挖坑買了神不知鬼不覺,要是不信,你們大可試試。”李墨冷笑著說道。
聽到李墨的話,三個登徒浪子不由感到後心發涼,他們三個都是京城的富家子弟,仗著家裡有幾個錢,又因為家中跟京官有些來往,整日裡胡作非為,真要是遇上事了,無非就是花錢消災,卻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李墨這種一開口就準備把他們活埋的人。
古代的刑偵手段單一落伍,失蹤人口常有發生,把人殺了挖坑一埋,只要不是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去找,還真不容易找到。而且今晚是京城燈會,人口稠密,外來人口眾多,這要是失蹤了,沒個十天半月壓根就找不到。更何況大相國寺是佛門古刹,誰也不會想到在這種莊重嚴肅的地方會有命案發生。
“你,你眼裡還有王法沒有?既然想要草芥人命。”被魯智深拎著後脖的一人牙關打顫的衝李墨叫道。另一人聽後安慰同伴道:“別怕,他只是在嚇唬我們,他方才的話已經叫二位官差聽到了……”
“哼!官差又怎樣?無非就是多挖兩個坑。”李墨冷笑著哼道。
原本躺在地上裝死的兩個官差這下再也裝不下去了,猛地從地上跳起來就想跑,可沒等他們跑出五步遠,就又被人給堵了回來。原來是飛鳳衛見李墨等人過了時間還沒跟她們匯合,擔心李墨等人出事,帶著王府侍衛一路尋了過來。
“你,你不要亂來。”官差一臉緊張的警告李墨道。
李墨聞言微微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是個講理的人,只要你們能說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我就饒了你們,可要是說不出來,那我就隻好按照我的方式給你們一點教訓。”
“我,我們是在巡街的時候被這三人攔住,說是有人搶劫民女,這才過來的。”官差急忙對李墨說道。
“哦?是嗎?”李墨看向已經被王府侍衛接手製住的三人問道。
三人這時也傻眼了,看看人家的那些護衛,他們知道自己這回是踢到了鐵板,見李墨望向他們,三人很識時務的承認了官差的說法。不承認也不行,眼前這位爺明顯是不怎麽把王法放在眼裡的主,當著官差的面就敢說殺人埋屍,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響馬就是後台硬的過分。面對這種人,三人不敢耍滑頭,不過他們也不願把得罪人的黑鍋都背了,在承認官差所說沒錯之余,也說了自己分別給官差塞了一百兩銀票的細節。
狗咬狗,一嘴毛,李墨沒興趣看這兩撥人相互揭短,既然這三人能花錢買通官差來找自己麻煩,那想必都是挺有錢的主。既然幹了壞事,那就必須受罰。李墨喜歡罰錢這種活動,尤其是罰別人的錢,那更是樂此不疲。
兩撥人明顯是知根知底的,李墨也沒難為那兩個官差,只是把胖子給他的王府腰牌在這二人面前一亮,原本還打算反抗的兩個官差頓時就老實了,對於李墨的詢問半點也不敢隱瞞,竹筒倒豆似的把三個登徒浪子的家底給抖落了個乾淨。
三個登徒浪子的家裡都是挺有錢的主,其中一個甚至還能跟一個侯府扯上關系。不過在京城這種王侯多如狗的地方,小小一個侯爺的身份也是沒多大作用的。更何況這人又不是侯府裡的人,頂多是沾親帶故的一點裙帶關系罷了。這種關系在商場或許有點用,但拿到權貴這裡那就屁用不頂了。
一人一萬兩罰金,李墨讓三人寫了借條,按了手印,隨後便把這三人給放了,三人面面相窺,不肯就這麽離開。一萬兩呀,對他們來講這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不吃不喝一年也才能攢下兩三千兩的私房,這要是讓家裡頭知道了,挨頓打都是輕的……
“公子饒命啊,這筆錢,我們實在是拿不出啊。”其中一人苦著臉對李墨說道。
“白紙黑字都寫下來了,這時候你們跟我哭窮,早幹嘛去了?”李墨沉著臉語氣不善的喝問道。
“公子,我們,我們,實在是拿不出來呀。要是我們三個湊湊,還能拿出一萬兩,可我們每人一萬兩……”
“少廢話,借條在這裡,一個月之內不把罰金拿來,我就親自帶人上門去收。”
“公子,開恩吧。”
“李大哥,他們看上去挺可憐的。”二小姐心善,看到三人痛哭流涕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對李墨說道。
李墨聞言搖了搖頭,“二小姐,你只看到他們現在的可憐樣,卻忘了方才他們見你跟大小姐兩人時所露出的那副嘴臉。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別看他們現在一臉可憐樣,可想想那些以前被他們欺負的人,他們又哪裡值得我們同情。”
“可是一萬兩對他們來說恐怕很難拿出來呀。”
“唔……這倒也是。也罷,我就吃點虧,你們三個聽好了,若是一個月之內我有事情讓你們去辦,只要你們辦成了,這筆欠帳就一筆勾銷,可若是你們辦不成,那到時你們也不要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見李墨好不容易松了口,三人也不敢多待,答應每日都會派一人到大相國寺的菜園子裡等候差遣以後,三人灰溜溜的走了。
三個登徒浪子被打發走了,剩下的就是兩個官差。見李墨望過來,兩個官差十分自動自覺的把身上所有的銀錢都拿了出來,十分光棍的對李墨說道:“我們就這麽多。”
“在你們眼裡,我是那種會貪圖小錢的人嗎?”李墨瞪了兩個官差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把錢收起來,就這麽點錢拿出來是要惡心人嗎?”
官差不敢不從,趕忙把錢揣進懷裡,忐忑不安的望著李墨,不知道眼前這位準備如何處置他們二人。
李墨沒打算為難這兩個官差,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二人雖說貪財了一些,不過李墨並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也就沒打算追究這事。當然嚇唬一下出口惡氣還是必要的,“不知者不怪,你們事先並不知道詳情,所以這次我就放過你們,不過最好不要有以後,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麽叫官法如爐,民心似鐵這句話的含義。”
“多謝公子不怪。”兩個官差喜出望外,連忙道謝。
“先別忙著謝,我還有話要說。雖說不知者不怪,可你們畢竟是來難為了我,我要是讓你們一點事都沒有就這麽離開,似乎說不過去吧?”
“呃……不知公子有何吩咐?”
“你們是京城的官差,想必跟京城裡的三教九流都應該挺熟的吧?”
“公子莫要誤會,我兄弟二人雖說的確跟那些人比較熟悉,但從來沒有廢公徇私過……呃,今晚是個例外。”
“哼,你緊張什麽,我只是想要請你們幫我一點小忙而已。”李墨冷哼一聲道。
“公子請說,只要我們兄弟能夠做到,一定不推辭。”官差額頭見汗的小聲說道。
“其實這事對你們來講並不是很難。我想請你們幫我打聽打聽,離京城兩天路程的城外有一夥強人,他們的頭領是誰?”
“……公子為何要問這個?呃……小的多嘴了,請公子勿怪。”
“唔……要說那夥強人,倒是也有些來歷,那夥人是在半年前才出現的,一開始也只是小打小鬧,搶劫一些過往商販的財貨,可最近聽說他們的膽子越來越大,不光索取巨額財貨,更是經常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
“那夥人有幾個頭領?”
“一個三個,一個是長得跟黑鐵塔似的壯漢,還有一個油頭粉面的書生,至於第三個,聽人說他出現在人前時都會帶著一張面具,所以直到今日也不知他究竟是男是女。”
“我聽人說那個不知男女的家夥跟京城中的權貴有關系,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李墨冷不丁突然問了一句。
兩個官差同時一愣,隨即小心翼翼的問李墨道:“不知公子從哪聽來的這個消息?”
“這你們甭管,只需要說你們知道的。”
“呃……的確有這個傳聞,當初我家大人得知城外有那麽一夥強人的時候也曾想過要派兵前去剿滅,可後來不知道為什麽,大人偃旗息鼓,最後出兵討伐這事就不了了之。我們兄弟曾經私下裡聽人說過,的確有公子方才所說的這種傳聞,不過具體是怎麽樣的,我們也不知道。”
“唔……你們也不知道?”
“公子恕罪, 我們真的不知。”
“……好吧,既然不知道,那我也不強求。想讓我放你們一馬,那就幫我去查出那夥強人裡那個見不得人的家夥究竟是誰,只要你們能幫我查出這件事,不光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找你們麻煩,還有好處奉上。”
“公子放心,我們回去以後一定盡量去查。”
“嗯,那就去吧。”
等到兩個官差急匆匆離開以後,大小姐忍不住好奇的詢問李墨為什麽對那夥攔路的歹人產生了興趣。李墨聽後也不隱瞞,就算想隱瞞也不見得瞞得住。那個三當家如今在逃,誰也不敢保證他就不會伺機報復。韓家是商人,就算能夠保護好主家,可那些夥計掌櫃卻不見得就能護周全了。盡早查清那個三當家的真實身份,才能從根本上為韓家消除隱患。
大小姐聽了李墨的解釋以後也不由有些感到著急,只有千裡捉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留下那個對韓家懷恨在心的三當家,對韓家是個不小的不安定因素。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要是抽冷子被人搞一下,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