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道的流程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先念山歌詞,然後盤道,談不攏就開打。有時候會省掉盤道這一環節,直接開打。桃花山上下來的這夥強人抱著的就是殺人劫財的念頭,自然不會去跟肥羊盤道。
好在李墨這回就是奔著這幫強人來的,看到有強人殺氣騰騰的直奔自己的隊伍殺來,李墨不驚反喜,就等著他們呢,要是不上套李墨反倒有些為難了。
一聲呼哨,百多名打扮成護衛家丁的官兵立馬取出藏在馬車上的兵刃,按照這兩個月所練的陣法,正面迎上了撲下山的強人。
畢勝是個沒腦子的,仗著自己這邊人多,二話不說就跟迎上來的官兵殺在了一處,而雲五此時已經精蟲上腦,帶著一隊人馬直奔美人殺了過去,唯有老二燕鴻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對手的反應太過迅速,仿佛就是專門在等候自己這些人。可他跟畢勝同樣也犯了個錯誤,認為自己這邊人多,即便對手有了準備,他也有自信能吃掉對方。
按照事先預演的那樣,李墨指揮著人且戰且退,以什為單位跟桃花山的強人混在了一處。若是從天空往下看,李墨的人馬與桃花山的人馬就如同一座池塘中開放的朵朵蓮花。眼看雙方已經混雜在了一起,李墨當即對身邊的青鸞說道:“師姐,放響箭吧。”
青鸞點點頭,放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響箭,隨著一聲響箭,燕鴻終於意識到了不妙,可此時再想要抽身而退又談何容易。老大畢勝熱血上頭,這種時候根本就不聽人勸,而老三雲五兩眼盡是青鸞那副曼妙的身姿,這時誰敢攔他就跟誰翻臉。
可眼下不退,只要再耽擱一會,李墨的伏兵就會趕到,到那時再想退也就晚了。燕鴻咬了咬牙,帶著十幾個人衝到了畢勝的跟前。相比起雲五,畢勝反倒更容易清醒。
“大哥,事情不對,咱們趕緊撤吧。”燕鴻大聲衝畢勝叫道。
畢勝聞言大怒,叫道:“老二,胡說什麽,眼看到嘴的肥肉還能叫他飛了?”
“大哥,這夥人可能是官兵,方才有人放出了響箭,再留在這裡只怕過一會就會有援兵趕到。”
“……說不定那只是這夥人在虛張聲勢呢。”
看著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大哥,燕鴻不由哭笑不得,也就在他考慮如何勸說自家老大回心轉意的時候,就聽身邊有嘍囉驚叫道:“二當家快看,山寨起火了。”
聽到嘍囉喊叫,畢勝與燕鴻同時往山寨方向看去,果然就見數道煙柱衝天而起,畢勝這時才醒悟過來,大叫一聲道:“老二,你先帶人回寨,我去找老三。”
“大哥小心。”燕鴻知道此時不是客套的時候,當即叮囑畢勝一聲,帶著人就往回撤。而此時想走又哪會那麽容易。
煙柱提醒了畢勝跟燕鴻,同時也提醒了李墨。這是他跟杜勝約定好的暗號,一旦有煙柱出現,那就意味著杜勝此時已經攻破了桃花山的山門,此時不反攻更待何時。
隨著官兵反撲,攻守之勢立轉,畢勝好不容易找到被兩隊官兵夾擊的雲五,一扯雲五叫道:“老三,中計了,快撤。”
“大哥……美人!”雲五不舍的望了站在李墨身邊的青鸞一眼,不甘的叫道。
畢勝聞言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雲五,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美女,命要是都沒了,再美的女人給你有個卵用。
“快走!”畢勝使勁一扯雲五,大聲喝道。
被畢勝扯著往山寨方向退,雲五不甘的又望了青鸞一眼,隨即轉身跟著畢勝往外衝。只是來時容易去時難,都已經知道大局已定,這時候怎麽能不痛打落水狗。不過為了避免這夥強人狗急跳牆,官兵並沒有堵死這夥人的生路,可就是這樣,還是留下了一百多強人的屍首。畢勝跟雲五隻帶著三五十人狼狽衝出包圍。
“李墨,你怎麽不下令追擊?”青鸞見李墨命人開始打掃戰場,不由納悶的問道。
“不著急,他們跑不掉,杜勝跟魯達不會放過他們的。”
……
話分兩頭,畢勝跟雲五帶著人衝出包圍之後就急忙往山上跑,想著盡早奪回山寨死守。反正寨內屯著不少糧草,堅持個半年沒問題。可惜他們這回遇上的是李墨,好不容易才讓這幫縮頭烏龜伸出了頭,又怎麽會給他們縮回烏龜殼的機會。
也就剛剛趕到半山腰,一夥官兵就在一大漢的率領下從樹林中衝了出來。畢勝、雲五這夥人原本就已經變成了驚弓之鳥,一見官兵埋伏,哪有心思拚命,當即作鳥獸散。雲五距離衝出來的大漢最近,見想跑已經來不及,隻得舉刀相迎,畢勝見狀也不逃了,舉起鋼叉要跟兄弟一同對敵。
可自小便在廟中出家擔任武僧的魯達又豈是兩個劫道強人能擋得住了,被魯達瞅了一個破綻,一禪杖拍在了雲五的天靈蓋上,頓時腦漿迸裂而死。畢勝一見雲五喪命,頓時心中大怮,奮起余勇一心要為慘死的兄弟報仇,只是雙方勢力相差太過懸殊,畢勝也沒堅持多久,便也隨他兄弟去了。
“看看還有沒有活口?”魯達一邊吩咐一邊抬頭望向山寨方向。
按照李墨的安排,杜勝帶二百人先行,通過桃花山五裡之後折返,只等桃花山上的強人下山,杜勝就率人攻寨。而自己則帶著兩百人後行,一旦位於中路的李墨命人放出響箭,他就要帶人趕到桃花山半山腰埋伏。
之前魯達已經放過了一隊人馬,原本打算關門打狗,卻沒想到還沒等他帶人尾銜燕鴻那隊人上山,畢勝跟雲五就帶著後一撥人也逃回了山上。
等從被俘虜的嘍囉口中得知桃花山的大當家跟三當家都已經被自己給除了以後,魯達心裡那個高興呀,桃花山攏共就三個頭領,自己收拾了一對,剩下的一個二當家聽說不會武藝,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杜勝給擒獲。
“分出人手把守下山各個路口,務必不要放走一人。”魯達吩咐身邊一什長道。
“得令。”
……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李墨與魯達匯合以後正帶人往山上走,迎面就見有人前來報信,言稱杜勝已經拿下了山寨,二當家燕鴻也被杜勝一箭射死在山寨門口。
沒有留下活口,李墨對此倒是無所謂。反正桃花山這三個強人頭子都不是什麽好人,禍害了不少過往的行人,現在死了也算是報應。
李墨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次剿匪的收益問題,但願這三個強人給自己留下的禮物不少。這兩個月練兵,基本上都是李墨自掏腰包,前後已經花去將近一萬兩,好在眼下自己手下只有五百,這要是再多一些人馬……雖然以李墨的積蓄跟韓家的支持還不需要為錢財發愁,可這光進不出的日子要是不能早點中止,換了誰心裡都會不舒服。
迎面看到前來迎接的杜勝,李墨立刻問道:“如何?”
杜勝知道李墨問的是什麽,當即笑道:“大人,這回咱們可發了。繳獲的兵器甲胄雖然不多,但光是銀錢就有三千多兩,而且除了銀錢外,還有三萬石糧食。”
李墨大喜,在戰亂時代,糧食就是硬通貨,眼下雖是太平年間,但這糧價同樣也不低。三萬石糧食,就算是以一石一兩的價格往外賣,那也能賣三萬兩,這下什麽本都撈回來了。而且更關鍵的是,這些糧食沒花本錢。
“好,好。這次能有這麽大的收獲,最主要的就是將士用命。傳令下去,士卒賞銀五兩,什長賞銀十兩,你跟魯達一人五十兩。”
隨著李墨的命令傳下去,五百人無不歡欣鼓舞。這次有心算無心,再加上李墨自掏腰包為士卒置辦的裝備,五百人雖有傷者,但卻無人丟掉性命,而那些受傷者也只是皮外傷,養段時間也就沒事。
“大人,那三萬石糧食該如何處置?”杜勝出聲問道。
“留一部分軍用,剩下的就交由專人去發賣,所得銀錢到時再分。”李墨笑呵呵的答道。
“大人……”杜勝叫住準備進寨去看看自己戰利品的李墨,欲言又止。李墨一見不由納悶的問道:“杜大哥,有什麽話需要藏著掖著?你隻管說就是。”
“……大人,除了方才末將所說之外,還有一些別的?”
“別的?難道還有名人字畫?”
“呃……是一些年輕女子。”
“啊?”
杜勝一說李墨才明白,那些年輕女子都是被桃花山三當家雲五帶人擄上山的,有家就在附近的,也有隨著家人路過桃花山被劫上山的。家住附近的好辦,李墨讓人給了她們一些錢就把她們打發回家。而那些家不住附近的女子,李墨就有些犯難了,總不能帶著這些女子去梁山吧?那成什麽樣子了?
可是這些女子一副孤苦無助的樣子,讓她們各安天命的話李墨又實在說不出口。正犯難呢,青鸞給李墨出了個主意。反正這次繳獲的三萬石糧食李墨需要派人押送下山去販賣,倒不如就讓這些年輕女子跟著一起同行,等到了縣城以後,自有人安排這些人的出路。
李墨好奇的多問了一句,青鸞笑道:“這些女子眼下舉目無親,再加上清白已毀,即便返鄉也會被人看輕,倒不如把她們安排去韓家的作坊店鋪,反正韓家的買賣多是女子所用之物,也不存在什麽需要避嫌的地方。”
“嗯~這倒的確是個辦法,只是還需要把事情跟她們說清楚,她們要願意才行。”
“這是自然,這事就交給我來辦吧。”青鸞主動請纓道。
李墨求之不得,他可不想去跟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子打交道,把這事全全委托給了青鸞,又叫來韓家支援自己的幾個帳房先生,吩咐他們一會聽從青鸞的指示過後,便不再理會這事。
李墨領兵,除了伏婉跟阿寧支援了李墨一些人外,就數韓家支持自己最徹底,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李墨也不客氣,對韓家的善意全盤接受。眼下身邊這幾個帳房先生就是從韓家借來的。
發戰爭財的確很賺,比李墨老實做買賣還賺。雖說這次的收益李墨最後隻落下七八千兩,可大周境內不是只有一座桃花山,即便日後碰到的山寨沒有桃花山那樣能斂財,可只要攻下山寨,那總會是有收益的不是。
和李墨想到一處去的五百官兵現在士氣正旺,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搶下一個山寨。雖然風險很大,但回報卻也是很豐厚的。
李墨沒有著急下山前往下一座目標,戰後總結是要做的,五十個什長被李墨召集到一處,冥思苦想著如何回答李墨的提問。看著這幫人一個個抓耳撓腮,李墨笑眯眯的沒說話。李墨沒有領過兵, 前世也不過是玩過一些戰略性的遊戲。只不過以前接觸的那些兵只不過是一些數據,而現在自己要面對的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也多虧當今聖上英明,沒有直接安排李墨一個高官,要不然李墨還真是玩不轉。五百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正合適讓李墨積累帶兵的經驗。不光是李墨需要積累經驗,魯達、杜勝同樣如此。
論個人武力,李墨拍馬也趕不上這二人,但這二人跟李墨一樣,在帶兵這一塊只是新丁,甚至還不如李墨,李墨好賴還看過幾本兵書,算是有些理論基礎,而杜勝跟魯達就是完全的兩張白紙。
若是陣前鬥將,交給這兩個人沒啥問題,但要是排兵布陣,魯達跟杜勝還不如那些什長。五十個什長才是李墨最依賴的人,只要這些人發揮了作用,有沒有魯達跟杜勝相隨對李墨來講並不重要。
“大人,山下來了一夥官兵。”有人上前稟報李墨道。
“唔?官兵?我們不也是官兵嗎?走,都跟我出去看看,是哪來的官兵?這時候才來可連口湯都喝不上。”李墨聞言招呼了眾人一聲,當先走出了山寨的聚義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