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麽會這樣!”望著自兩側殺出的俘兵,宋江臉色不由大變。到了此時,就是傻子都知道自己這是中了埋伏。之前追上鳳鳴軍,看到鳳鳴軍臨時營地內的一片狼藉,宋江等人還擔心會放跑了李墨,卻不想人家李墨是如此狡猾,當追上人家之後硬是靠著數千人扛住了虎威軍的衝殺,待到虎威軍士氣稍歇,埋伏在道路兩側的伏兵這時才突然殺出。
胖子為了一次解決李墨這個心腹之患,不可以說不用心。五萬從禁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再加上收買的孫、楊二人以及寧王軍的人馬,總人數將近十萬,比起李墨的鳳鳴軍要多出兩倍多。
可就是這樣,這場仗還是叫宋江等人打成了這樣。李墨不是軍事奇才,可宋江同樣也不是。相比起已經“身經百戰”的李墨,宋江顯得更加的幼稚。簡單實用的口袋陣一下子就將宋江給裝了進去。好在李墨這回能調動的人馬實在不多,要不然將口袋口一封,叫宋江等人插翅也難逃。
鳳鳴軍伏兵一殺出,頓時就將宋江頗為倚重的兩員大將****真與雲天彪給壓製,無暇過來替宋江分憂。而宋江自身武藝平平,身邊能夠排上大用的也就只有李逵、穆弘以及燕順三人。只不過這三人的武藝對上能跟****真、雲天彪這類超一流高手交手而不落敗的高寵,那就有點不夠看了。
“哥哥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穆弘衝被王英、穆春護著的宋江大叫道。烏合之眾與精銳的最大區別,就是一個見勢不妙立馬開溜,而另一個則是為了勝利死戰不退。
“兄弟啊!”穆春突然大聲哭道。原來是高寵趁著穆弘向宋江示警的空隙,一槍將穆弘挑落馬下。
宋江一見穆弘落馬,再看攔住高寵的李逵、燕順眼看著也要支持不住,當下也不敢再遲疑,當即拖著要上前為兄報仇的穆春就往後退。
高寵見狀也不追趕,手中大槍一圈,將試圖脫身的李逵跟燕順給圈住,眼看著李逵與燕順就要喪命,高寵忽然心生警兆,在馬上一偏身,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高寵一偏身的同時,冷箭擦著高寵的肩頭飛過。
“啊呀~”李逵一見有機可趁,當即舉起板斧要結果高寵性命,卻不想自鳳鳴軍中射出一支冷箭,正中李逵肩膀,李逵當即落馬。而燕順一見情勢不妙,也不敢再繼續留在此地,顧不上去管落馬的李逵,撥馬就走。
高寵見狀立刻催馬去追,卻不想眼看著就要追上燕順,一員敵將自斜刺裡殺出,手中梨花槍往前一遞,截住了高寵的去路。高寵被人一攔,自然就放跑了逃命的燕順。定睛一瞧攔住賊軍的敵將,敢情還是員女將。
“來將通名!”高寵出聲喝道。
“虎威軍副將陳麗卿,賊將受死!”女將一聲輕喝,手中梨花槍就向高寵刺了過來。
戰場不分男女,既然上了戰場,那身份就只有兩個,要麽是自己人,要麽就是敵人。而眼前這員女將明顯就是敵人,高寵自然不會手下留情,見對方主動攻過來,手中槍當即迎了上去。
“鳴金、鳴金!”已經逃到安全地帶的宋江連聲催促身邊的人道。
到了此時,中了埋伏的虎威軍其實早就想退,宋江知道自己這回是虧大發了,當初投效朝廷時所帶著的數千人這回算是賠了個精光。原本還想著好處不能便宜了外人,卻不想李墨早有預謀,宋江原本想要為“自己人”謀福利的決定反倒成了這些人的催命符。
這次出戰是虎威軍成軍後的第一戰,宋江不想慘淡收場,可世事無常,越是不想發生的事情他就偏偏要發生,宋江也是徒呼奈何。一路潰逃,直奔出二十余裡才終於止住了腳步,可等此時再清點人馬,宋江又恨不得“自殺以謝天下”。
情況比宋江所預計的還要嚴重,離開京城時帶出了五萬人,可眼下就是加上率領殘部趕來匯合的****真、雲天彪二人,宋江手中所剩的人馬也不過三千來人。五萬人馬,打到現在只剩下三千來人,雖然不能說是全軍覆沒,可跟全軍覆沒其實也沒多大差別。
“三郎莫要難過,依我之見,尚有敗兵未歸,眼下還是派出人手去尋找那些被打散的兵丁才是要緊。”雲天彪出聲提醒宋江道。
“雲兄所言極是,只是眼下我方寸大亂,此事就麻煩你來發號施令。”
雲天彪也不推辭,當即讓自己的兒子雲龍帶著一支馬軍離開了大隊,隨後又讓人安營扎寨,只等天亮清點了人馬以後再圖其他。
“三郎,可見到我女兒?”之前帶傷上陣的****真這時找到了宋江。
“這個……陳兄,之前我在亂軍之中倒是的確見到了麗卿這孩子,只是當時她正與官軍交手……”宋江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說道。
“三郎,可認出何人與我女兒交手?”
“……好像是李墨手下大將高寵。”
“啊!”****真不由驚叫一聲,高寵的本事他****真是知道的,自己就是傷在對方的手裡,自己女兒陳麗卿雖然勇猛,可對上了高寵還是有些不夠看。此時女兒還未回來,恐怕是凶多吉少。
陳家父女雖然人品不怎樣,但好歹也是相依為命多年,眼下聽聞自己女兒有可能已經身遭不測,****真當即就想要點齊人馬去找高寵拚命。可宋江哪能眼睜睜看著****真回去送死,連忙出聲相勸。
雙方正在僵持,有小校稟報說陳麗卿率部回營,****真一聽當即也顧不上與宋江掰扯,立刻趕去見女兒。等看到陳麗卿的樣子,****真不由眼眶泛紅。自己這女兒平日裡仗著一身好武藝,只有她欺負人,從來就沒有像眼前這樣狼狽過。盔歪甲斜,好不容易才在旁人的幫助下下了馬,雙腳才一著地就癱坐在地上。
“女兒,你怎麽樣?”****真連忙上前關心的問道。
“爹爹莫擔心,女兒只是有些累,歇一會就好。”陳麗卿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真這才松了口氣,隨即又關心的問起陳麗卿是如何擺脫高寵的糾纏。不想不提高寵這名字不要緊,一提就見陳麗卿咬牙切齒,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站了起來,眼望歸來的方向賭咒發誓道:“不報此仇,陳麗卿誓不為人!”
“……女兒,那高寵把你怎麽了?”****真見狀臉色有些古怪的問道。
“那個混蛋!竟然沒有殺我!”
“啊?”****真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閨女自小心高氣傲,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估計高寵放她一馬不僅沒讓她心生感激,反倒令她認為這是對她的一種羞辱吧。不識好歹!說的就是陳麗卿這種人!
知女莫若父,****真父女相依為命多年,對女兒是什麽性子****真是知之甚詳,稍一考慮就將女兒的心理猜的**不離十。
……
天光大亮,雲天彪派出去的數路人馬此時也相繼返回,就如雲天彪安慰宋江的那樣,昨夜一戰,死於李墨之手的人馬並不是太多,許多人在遭遇埋伏之後都被衝散,失去了與部隊的聯系,而現在則是又在自家人的帶領人回了營。
不過這些人雖然躲過了一劫,但昨晚的戰鬥卻給他們留下了心理陰影,短時間內是派不上用場了。
好在宋江此時經過一場大敗也老實了許多,不再奢求什麽取李墨的項上人頭回京請功,五萬人折損了大半,剩下的也是毫無戰心,宋江必須要為將來的處境考慮。這年頭,有兵在手,說話才有底氣。聖上不可能大氣到再給宋江五萬人,那宋江眼下手中所掌握的人馬,就是日後求富貴的最大本錢。
“孫立、楊志所部的情況如何?”宋江像是剛剛才想起了友軍,出聲詢問身邊的人道。只是昨晚一場混戰,自己這邊都顧不上,哪還有精力去關心友軍的情況,宋江這一問算是問錯了人。
吳用本是一鄉村教書匠,不過他很自負,認為憑自己的本事隻做一個教授頑童的先生有些埋沒才華。自從宋江落草清風山以後,他就辭別了勸他不要亂來的好友晁蓋,投奔了宋江。
而宋江也算對得起吳用,在****真、雲天彪上山之前,對吳用頗為重視,只是吳用謀人的本事還算湊合,可謀事的本領就差得太多,常常顧頭不顧腚。隨著陳、雲二人上山以後,吳用在清風山的地位也是日益下降。
不過在看到宋江詢問孫、楊二人情況的時候,吳用立刻就明白了宋江的用意。眼下虎威軍大敗,可若是孫、楊二人立了功,那對宋江這幫人將來的處境將更加不利。
“哥哥莫急,小弟這就親自去孫、楊二人那裡看看。”吳用主動請令道。
“……也好,賢弟此去小心。”宋江想了想,點頭答應了吳用的毛遂自薦。
……
話分兩頭,虎威軍這邊是愁雲慘淡,相對的鳳鳴軍這邊則是士氣高昂。雖然遭到自己人暗算的確叫人鬱悶,但這樣一來也就給了鳳鳴軍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的離開的大周的理由。
非是我等不願為朝廷盡心盡力,而是朝廷視我等如蛇蠍,不肯給我等一個機會不說,反倒出手加害,實在叫人寒心。若是說鳳鳴軍中之前還有人對大周朝廷心存一絲幻想,到了此時那是一點念想都沒有了。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更何況是這種背後捅刀子的行為!
娘子關已在李墨的手中,戰報幾乎就是在李墨率軍擊破虎威軍的同時送到李墨的手中。有了娘子關在手,李墨的後路基本上就得到了確保。先前寧王柴英尚未與大周現任皇帝柴衝達成意見一致,為了防備朝廷的平叛大軍,寧王柴英的人馬多部署在前線,對與西京道比鄰的人馬抽調頗多,而那時的柴英也不知道李墨在遼國西京道的情況。
眼下他是知道了,可就是知道也晚了,在得到山士奇命人送回了急報之後,急忙下令寧王軍回防,此時別說讓他去主動招惹李墨,李墨不去找他麻煩他就謝天謝地。
仗著手上有飛鴿傳書,在李墨進入娘子關之後,之前李墨布置在各處的反擊手段也開始展開。
輿論的威力是強大的,尤其是來自後世的李墨,更是清楚掌握了輿論的走向以後會對自己如何有利。
若是李墨這回真的叫虎威軍給除了,那李墨之前所做的種種布置也就沒了用處。人都死了,即便將胖子的名聲搞臭,只要胖子不在乎,頂多最後的結果也就是在野史裡記載下李墨這個倒霉的人名,又或者連野史中都不會出現。
可現在李墨還活著,而且還活得生龍活虎,那其中可做的文章就多了。李墨這個被害人一日不死,那當今聖上就一日也別想甩掉嫉賢妒能的帽子。
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當這個理的背後有強大實力作為後盾的時候,誰也奈何不了這個佔了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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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胖子最近的日子有些不好過!先是留在京城的伏婉離奇失蹤,緊跟著虎威軍襲擊友軍的消息就在京城傳開。
虎威軍的不給力打亂了胖子的計劃,原本胖子所準備的後手此時全都用不上了。按照胖子所寫的劇本,李墨的鳳鳴軍會在虎威軍的攻擊下全軍覆沒,而心腹大患也會在亂軍中死於非命。到那時胖子推出幾個替罪羊,再追封已死的李墨幾個顯赫的爵位,這件事也就可以慢慢擺平。
但李墨偏偏沒死,不僅沒死,反倒活得活蹦亂跳,而那些流傳在市井間的小道消息也讓胖子感到心驚。為了“辟謠”,胖子第一時間命人出面澄清,只是老百姓更相信“解釋就是掩護”這句話,朝廷越是拚命解釋,老百姓就越是相信他們所聽到的小道消息,尤其是在李墨留在京城的家眷離奇失蹤以後,雖然沒人敢當面質問胖子,但每回上朝時,胖子都可以感覺到朝中文武百官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夾雜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