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手下無大將!這話倒也不是純粹的貶低。個人的性格不同,所結識的人也就相應的不同。寧王柴勇好武,所結識的人也多是武藝高強之人,其中自然就不愁找出幾員猛將,而齊王柴英好文,這也就導致了他起事以後所佔地盤之內的民心歸附最快,但地盤卻又最小。更是為何朝廷可以用虎賁軍這一支孤軍擋住他南下去路的主因。
龍驤有四將,虎賁同樣也有四將,辛從忠、陶震霆、鄧宗弼、張應雷四人都不是易於之輩,若不是手下只有虎賁一支孤軍,說不定虎賁軍反倒會主動發起攻擊。
當然這也不是說齊王柴英手下就沒有將領,說沒有大將也只是相對而言,董澄、鈕文忠、鄔梨、山士奇等人同樣也不是善茬。不過由於原本出身河北的孫安、卞祥、喬道清、唐斌等頂尖人物此時已被李墨收歸麾下,齊王柴英能招攬到的好漢也就難免少了一些能挑大梁的。
離開了江南的李墨率領四萬鳳鳴軍北上,在平定江南期間的折損,李墨已經從江南所召集的民壯中補齊,鳳鳴軍也因此添加了五千多新面孔。因為清楚自己這次離開江南也不知猴年馬月才有機會回去,所以李墨招的這五千多江南子弟皆是無有家事拖累的孤家寡人。
鳳鳴軍加入了新人,這戰力卻並未降低多少,一來是李墨選兵條件苛刻,二來是被選中的人皆是上過戰陣,見過血的。雖然對戰陣配合尚不熟練,但假以時日,必會成為精銳敢戰之士。
而眼下最讓李墨感到頭疼的卻不是這些新加入的菜鳥,而是那支奉命趕來聽令的虎賁軍。朝廷下旨調走了龍驤軍,同樣也調來了虎賁軍。只是龍驤軍因為有公主柴寧的關系,兩家可以合作無間,但虎賁軍就不行了。從幾次接觸的過程中,李墨敏銳的察覺到了虎賁軍對歸入自己麾下的不滿。
將帥一心,方能成事。而虎賁軍對朝廷這次的安排心生不滿,難保就會在執行命令之時出么蛾子。再加上李墨對辛從忠這些出自蕩寇志中人物的個人偏見,他也不想要帶著這幫人。
道不同,不相與謀。既然尿不到一個壺裡,那就不必非要湊到一處,那樣你痛快我也舒心。
李墨給了虎賁軍一個任務,將本來就不願意聽從李墨調遣的辛從忠等人給打發走了。兵分兩路討伐齊王柴英。辛從忠等人對此很是滿意,也不與李墨客套,連夜就帶著人離開了李墨的軍營,似乎多跟李墨待片刻都容易惹禍上身。
“時遷,讓人專門監視虎賁軍的動向。”打發走了虎賁軍,李墨專門找來時遷吩咐了這件事。
“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安排。”時遷連忙領命道。
小心無大錯!這句話一向被李墨奉為至理名言。而當前的形勢也由不得李墨不加倍小心,虎賁軍雖然可以加強自身的力量,但同時也有可能會成為從背後捅來的致命一刀。
隨著江南漸平,賦稅也送到了京城,手頭寬裕了一些的朝廷難保就不會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尤其是處於朝廷首腦的胖子也一直琢磨著收拾李墨,再加上胖子身邊還有個深受“國破家亡”之恨的方嫣然在煽風點火,保不齊胖子一腦熱,就乾出不管不顧的事情來。
上行下效,李墨之前在江南平叛,京城的事情即便知道也僅僅是知道,而在李墨率軍北上的時候路過京城,才發現京城的情況比自己所想象的還要惡劣幾分,除了朝廷上的文武官員來了一次大換血,就是市井之間也充斥著自己目中無人,妄自尊大的流言。與李墨親近的人自然知道那是胡說八道,可不知情的人還是佔了多數,信以為真的人同樣也不在少數。
這種種的跡象,都表明了胖子正在為日後收拾李墨做準備,先將李墨的名聲搞臭,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之後朝廷再對李墨動手也就成了順應人心的善舉。李墨為什麽會如此肯定,那是因為以前跟胖子關系還沒怎麽糟的時候,二人閑聊時李墨曾經胡侃過,只是李墨沒想到自己當初的胡說八道,今日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也正是因為看穿了胖子的意圖,李墨拒絕了虎賁軍,同時更是秘密派人前往豐州通知許貫忠做出相應的對策。好在齊王柴英所佔之地與遼國西京道接壤,這也就給了許貫忠派人接應提供了便利。
從李墨將虎賁軍打發走到進入齊王柴英的地盤,前後不過一月的光景,許貫忠的飛鴿傳書就送到了李墨的手中。看到許貫忠的安排以後,李墨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從許貫忠的信中,李墨知道了自己留在豐州的那幫人最近究竟幹了什麽事,趁著大周自顧不暇的機會,許貫忠與徐慧娘聯手,以察哥、阿裡奇為先鋒,孫安、卞祥為大將,出兵十五萬,借口耶律南仙一事對西夏展開了征討。
西夏剛剛經過與大周的惡戰,各方面實力尚處在低谷,而被西夏國主李乾順認為新東家的大金國此時一方面正在集中力量對付遼國余孽耶律定,另一方面又被唐斌、郝思文所率輕騎攪和的後方雞犬不寧,實在沒有精力來照顧新收的小弟。
十五萬豐州軍勢如破竹,西夏各地方雖不敢說望風而降,但實際情況也差不多,擔任前鋒的察哥、阿裡奇幾乎就沒有遇上什麽難啃的骨頭,而率領主力的孫安、卞祥更是感覺這次出兵就像是組團來西夏旅遊的,盡跟在察哥、阿裡奇後面接收戰果了。
幾乎也就是在李墨抗旨西進,攻破摩尼教苦心經營的重鎮杭州的同時,豐州軍也攻破了西夏的都城興慶府,西夏皇帝李乾順誓死不降,在豐州軍攻破城門的同時殺盡了妻妾子女,之後引火**,把偌大一個西夏王宮付之一炬。
隨著李乾順的死,豐州攻略西夏也進入了尾聲。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擺在這裡很有道理,西夏王李乾順死了,但願意為李乾順陪葬的卻沒有幾個。在興慶府被攻破以後,剩余尚未投降的州府紛紛派來了使者與豐州軍商談投降事宜。
只不過了解李墨對待外族態度的許貫忠此時卻對那些西夏貴族開出了這些貴族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條件。以李墨為首的豐州集團奉行以民為本,這與西夏貴族將百姓歸為私有財物的觀念發生了激烈衝突。
談不攏的雙方最終還是只能靠武力來解決問題,只是以目前西夏的實力,又如何是裝備精良,士氣正旺的豐州軍對手,在接連戰敗之後,見機得快的人帶著一家老小裹挾著財物奔西而去。而那些一心要跟豐州軍死磕到底的自然也就成了豐州軍的刀下鬼。
憑借武力掃平了西夏國內的抵抗勢力,豐州軍隨後出台的撫民政策也在極短的時間內得到了絕大多數百姓的擁護。減免賦稅、重新劃分土地,這種種政策都讓原來的西夏百姓很快就將故主扔到了一邊。尤其是那些剛剛恢復自由身的農奴,更是對李墨感恩戴德不已,有那信奉宗教的人更是將李墨視作佛子轉世,專為拯救他們這些貧苦之人。
在李墨不知情的情況下,他的大名隨著豐州軍已經傳遍了西夏的大街小巷,等李墨從許貫忠送來的書信中知道此事時,頗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西夏平定對李墨來說卻是好事,一來地盤大了,實力自然就能得到提升,李墨手中的籌碼也就相應的增加。與胖子為首的大周朝廷翻臉已經不可避免,那想要讓胖子不敢對自己輕易下手,唯一的辦法就是展示自己的肌肉,叫大周朝廷不敢輕易動兵。
二來則是此時西夏被平定,那就意味著可以用來接應李墨的人馬會增多,這對李墨率軍離開大周是極大的幫助。許貫忠的信中已經對李墨言明,在收到李墨的傳信之後,他已命唐斌、郝思文率部撤出金國佔領區,秘密率部前往大茂山,而李墨需要做的,就是盡量向大茂山方向靠攏,一旦事情有變,唐斌、郝思文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對李墨進行支援。
途徑京城的時候,李墨與還在京城的伏婉相互通了通氣,京城所發生的事情伏婉比李墨知道的詳細清楚,同時她也對胖子的變化感到失望,尤其是胖子一心要將公主柴寧嫁出去的做法令她不滿。
對於李墨準備在結束了河北之亂後率部返回豐州,至於巴蜀柴慎留給胖子去解決的想法,伏婉表示了支持。
李墨並不擔心伏婉會出什麽事,這京城雖是胖子的都城,但李墨早在胖子登基之前就開始在京城布置人手,胖子即便想要清楚李墨留在京城的耳目,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辦到的。李墨完全有能力讓伏婉安然無恙的離開京城與自己匯合。
眼下李墨需要做的,就是盡量向大茂山方向靠攏。有了目標就是好事,與虎賁軍分兵以後,李墨這一路進入河北西路,而虎賁軍則是進入河北東路,雙方約定在齊王柴英所在真定府匯合,至於這中間會走哪條路,李墨沒問虎賁軍,同樣也沒告訴虎賁軍自己的行軍路線。
暫時不必擔心虎賁軍的李墨率領鳳鳴軍一路上攻城拔寨,齊王軍雖然竭力抵抗,但終歸軍中缺乏能夠與李墨手下大將所匹敵的將領,而原本可以成為依仗的城牆面對李墨手中的破城利器也成了擺設。
朝廷雖未分兵後的虎賁軍增派了人馬,比起李墨的鳳鳴軍還多出了兩萬,但虎賁軍的進軍速度明顯要慢了不止一步。不過當李墨的兵馬攻破了邢州之後忽然改變了行軍路線,並未繼續北上,而是選擇了轉進,進入了河東。
之前齊王起事,佔領了河北東西兩路,虎賁軍守衛大名府,擋住了齊王軍的兵鋒。而在南下受阻以後,齊王軍也曾經試圖通過河東路繼續南下,只是當時被秦八郎抽調了一部分常勝軍精銳擋了回去。此時的河東路依然在朝廷的手中,而李墨率軍進入了河東,不僅讓朝廷感到不解,就是齊王軍也對李墨的動向感到惶恐。
此時的齊王軍已經吃到了沒有大將之苦,與鳳鳴軍分兵的虎賁軍讓齊王軍在這段時間裡損兵折將,而另一個比虎賁軍更猛的鳳鳴軍現在又動向不明,人在真定府的齊王柴英甚至有了遷都的打算。真定府所在的河北西路與河東路緊挨著,而以鳳鳴軍的戰力,柴英很擔心一覺醒來就被人告知大周的官軍兵臨城下。
不過柴英慌了神,作為齊王麾下的第一謀臣房學度此時卻是一臉的喜意。這房學度據說先祖是史上留名的大唐名臣房玄齡,不過這不是柴英關心,他此時很好奇,自己的齊王軍被四弟的大周官軍打得節節敗退,丟城失地,他房學度這時候會有什麽好事。
“王爺,大喜,大喜,那李墨的死期將至了。”房學度不等柴英開口,自己已經搶先向柴英報喜道。
“哦,真的嗎?房卿有何妙計?”柴英聞言也是頗為期待的問道。
“王爺,之前微臣派去京城的人終於帶回了消息,答案就在這封信中,王爺一看便知。”房學度也不賣關子,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遞給了柴英。
柴英帶著三分不信,接過信看了起來,等到看完了信,柴英的臉上卻並未流露出多少的興奮之色,反倒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了那個李墨。”
別人聽不懂,可全程參與了此事的房學度卻理解自家這位王爺此時的心思,附和的點頭說道:“的確可惜,不過這也只能怪他李墨沒有識人之明,保了一個想要取他性命的的人。”
“……房卿,你看有沒有可能……”柴英沉默了一會,又滿懷期待的看著房學度問道。
雖然柴英沒把話說明白,但房學度已經猜到柴英的意思,苦笑著搖頭說道:“王爺,就怕咱們這座廟小,容不下他李墨那尊大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