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成親這種事對於成年的男女來說很正常,而成親的原因則有許多種,有兩情相悅的,也有為了某種政治目的的。原因不同,但結果是一樣的,就是兩口子過日子。
與耶律余裡衍的結合,早在李墨預料之中。身份不同,耶律余裡衍是遼國公主,而李墨想要在遼國豐州乃至西京道有所作為,獲得當地人的認同感,那就必須要娶耶律余裡衍。而耶律余裡衍想要為契丹人求得一片休養生息的土地,也只有依靠強勢的李墨,兩者之間的結合既可以說是利益的妥協,也可以說是眾望所歸。
遼國大勢已去,家大業大也架不住敗家子天祚帝的揮霍無度,等到遼國重臣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自保都困難,又何談重振雄風。新上任的遼帝耶律定雖然在南京道死扛金兵,可若是沒有西京道的從旁協助,說不定此時耶律定的******早已被金兵給滅了,也正是因為西京道拖了金兵的後腿,才叫耶律定有了喘息之機。
如今得知皇妹耶律余裡衍要嫁給李墨,耶律定挺高興,雖說如今的西京道對自己的朝廷是聽調不聽宣,但好賴還算是一個幫手,只要有他的幫忙,那耶律定對對抗金兵還有些信心,這時候自然不會跳出來唱反調。不僅沒有唱反調,耶律定更是以娘家人自居,派來特使賀喜的同時順便想要跟西京道商談商談兩家聯手抗金的事宜。
跟耶律余裡衍的婚事,李墨有心理準備,二人的結合符合多方的利益,自然也就不會有人跳出來反對。不過迎娶柴寧這事李墨之前並未想過。不可否認,柴寧這個姑娘還是不錯的,雖然性格刁蠻了些,任性了些,但本性卻還是好的。貴為皇帝獨女,李墨倒是沒聽過柴寧囂張跋扈的傳聞。
老丈人徐和為李墨向朝廷要來這樁婚事的用意,李墨事後也能猜出個一二。一是為了安撫士子之心,無論是遼國西京道還是西夏,在沒被李墨公開宣布屬於自己之前,那都是非大周領土。而李墨成了這兩個地方的主人以後,為了讓那些士子對這兩地能生出歸屬感,一個大義是必不可少。而駙馬的身份,足夠讓那些士子有理由說服自己安心做事。
二來則是胖子之前為了龍驤軍的兵權做的事情實在是有點過分,作為先帝的至交好友,徐和當然不希望先帝所留的唯一女兒將來所托非人。而徐和自己已經不打算回大周了,至少在胖子下台之前,他估計不會再回去。想要照顧柴寧,那就只能想辦法把柴寧一並帶離大周,可拐帶公主這個名聲即便公主本人樂意,可終歸是好說不好聽,也容易授人口實。更何況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是當時的社會風氣,可沒有重婚罪這麽一說。
至於第三點用意,那就是李墨瞎猜的,有了一個駙馬的身份,將來想要插手大周的內務也就有了一個合法的身份。李墨並不看好胖子如今的作為,凡事都要遵循循序漸進的道理,像胖子現在這樣如同“******”般的收權之舉,將來勢必會引起反彈。龍驤四將的遭遇此時李墨已經知曉,但他並未多說什麽,也沒有派人去聯絡林衝等人。倒不是說李墨怨恨這四人當初選擇留下的決定,只是李墨知道如今這四人的身邊肯定藏有朝廷的眼線,若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叫這四人的處境更危險,那等真出事的時候李墨肯定會後悔莫及。山水總有相逢時,若是有緣,這四人遲早還是會回到自己身邊。
徐和的考慮挺全面,唯一沒考慮到的就是兩個當事人對此事的態度。李墨得知此事以後,哭笑不得。他是真沒想過監守自盜,當初決定幫柴寧只是因為對胖子的做法感到不滿。可現在即便李墨這麽說,會相信的又有幾人?就連大老婆伏婉都不信,更何況旁人了。
李墨很尷尬!尤其是面對另一當事人柴寧的時候,二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好在有伏婉在,這才緩和了二人之間那種尷尬的氣氛。現如今也只能認下此事,不認怎麽辦呢?朝廷的聖旨已經公告天下,李墨這時候再說出什麽不同的意見,肯定又會惹出一場風波。而且仔細想想,一個羊是趕兩個羊是放,自己娶得媳婦好像也不止一個了,除了馬上要娶的耶律余裡衍跟柴寧,那個對自己倒采花的柳絮,好像還在等著自己。
娶就娶吧,反正也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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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北界安州
作為如今朝鮮半島坐鎮指揮抵抗金兵的唯一大將,嶽飛身上的壓力很大。原本身邊還有盧俊義與高寵可以替他分擔一些,但隨著大周三王之亂爆發,盧俊義與高寵相繼離開,這保境安民的重任也就落在了嶽飛一人的身上。
好在如今金國的注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了遼國余孽的身上,再加上金國後院起火,被西京道的人馬給攪得雞犬不寧,對朝鮮這塊窮鄉僻壤,自然也就不大看得上了。
嶽飛的壓力來自兩方面,一方面自然是來自金國,而另一方面則是對自身未來的迷茫。別看他人在朝鮮,但對大周所發生的事情卻也不陌生。原因就是有許多事情的內幕他可以從還留在朝鮮指揮藩落軍的史文恭那裡知道。
嶽飛是個很純粹的人,對朝廷可說是忠心耿耿。但由於性情耿直,不懂說話的藝術,往往一件好事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很容易得罪人。
歷史上嶽飛的結局是風波亭被秦檜以莫須有的罪名給殺害。可仔細一推敲,嶽飛的死似乎也不能說全是昏君奸臣的錯。首先就是嶽飛提出北伐的口號問題,他的本意是好的,直搗黃龍,迎回二帝。這個口號的作用是鼓舞士氣,但前半句沒問題,後半句就值得叫人推敲。
直搗黃龍,當時金國的都城是在黃龍府,而迎回二帝,指的就是被金兵掠去的徽欽二帝。這話本沒錯,但從嶽飛的嘴裡說出來,那問題就來了。
早在嶽飛率軍北伐之前,嶽飛曾經向南宋皇帝宋高宗趙構建議立儲,可當時的趙構膝下並沒有子嗣,而且趙構當時也年輕,三十來歲的年輕正是打拚事業的好時候,要孩子對趙構來講並不著急。
可嶽飛不會說話的問題就在這時暴露出來了,趙構沒孩子不要緊,建議從宗室子弟裡挑選出一人。立儲這事本來就是一個很敏感的話題,可嶽飛不僅說了,而且說得還很深入,鬧到最後搞得君臣是不歡而散。
而之後嶽飛就率軍北伐,高宗趙構雖然對嶽飛妄言立儲之事感到不滿,但北伐之初,對嶽飛還是很器重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讓嶽飛領軍掛帥。可等到嶽飛喊出直搗黃龍,迎回二帝的口號以後。高宗心裡就不能不犯嘀咕了。
他是宋徽宗第九子,按道理來說皇位輪不到他。只是因為當時金兵把趙氏的皇室成員盡數掠去了番邦,趙構後來逃回來了,這才做了皇帝,建立了南宋。
嶽飛要直搞黃龍,趙構沒意見。可你要迎回二帝?你想幹嘛?就因為我不同意立儲的事你就準備找個聽話的來取代我嗎?
功高某過救駕,罪極不過謀朝。為了自己屁股底下的皇位,高宗是不可能允許當時手握重兵的嶽飛乾出另立新帝這種事的,哪怕是有這種可能都不允許。連下十二道金牌,將嶽飛召回了朝廷。
當時嶽飛如果聰明,想明白原本一向倚重自己的皇帝為何突然態度大變,那上一道請罪的折子,和高宗皇帝把話說清楚,那保住性命應該還是問題不大的,畢竟嶽飛對高宗來說是員不可多得的大將。可問題就是嶽飛覺得自己沒錯,他覺得委屈,那到最後可不就叫人給弄死了嘛。
如今的嶽飛自然不太可能會和歷史上那個嶽飛的結局一樣了,至少歷史上的那個嶽飛沒來過朝鮮半島。對於嶽飛這個人,李墨還是想要招攬過去的,畢竟能力擺在那裡,獨當一面完全沒問題。
可想要招攬嶽飛也不是想想就能辦到的。嶽飛不是盧俊義,更不是高寵,他所堅持的信念更加堅定,對朝廷的忠心也更加深厚。從宗澤那裡可以知道官方對封李墨為安西大都護一事的態度,而從史文恭那裡,嶽飛又能知道李墨這個安西大都護究竟是怎麽來的。可即便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並沒有叫嶽飛有任何棄柴投李的想法。
這是個即便撞了南牆也不大可能會回頭的男人!不過現下他遇上了麻煩,李墨被封為了安西大都護,而秦八郎則被封為了安東大都護。李墨在安西,跟嶽飛站不上邊。可問題是秦八郎的安東大都護府就是朝鮮半島,這樣一來,嶽飛的處境就尷尬了。
嶽飛能夠成為獨領一軍的大將,那是托了李墨當初的推薦。與秦八郎的關系不大,而現在秦八郎成了安東大都護,這朝鮮半島的兵權也就盡歸秦八郎之手。願意追隨秦八郎來此的常勝軍中肯定盡是秦八郎的親信,等秦八郎的常勝軍抵達了朝鮮半島,嶽飛即便還能留在軍中,但受重用的程度勢必受到影響。畢竟秦八郎手底下有的是親信大將,嶽飛這樣的新手是爭不過那些老資格的。
可讓嶽飛率兵重歸大周軍方序列也不太可能。龍驤四將的遭遇已經給嶽飛提了個醒,只不過是與李墨合作過一段時間的龍驤四將都是被閑置的命,那自己回去又能得到什麽滿意的安排。
嶽飛是不太懂說話的技巧,可這不代表他是個笨蛋啊。在弄清楚前因後果以後,他忽然發現自己若是還想要獨立領軍,那最好的去處就是李墨那裡,至少在那裡自己依然可以收到重用,可以為保護大周的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
龍驤四將前車之鑒,已經讓嶽飛對如今的大周朝廷不報什麽希望了,而想要保境安民的願望似乎也只有通過投靠李墨才能得以實現。不是嶽飛對自己的能力沒信心,而是對新到任的安東大都護秦八郎沒什麽信心。
在嶽飛眼裡,李墨出走情有可原,不走那就只能任朝廷擺布。若是李墨真有不臣之心,那嶽飛會選擇站在朝廷這邊,可問題是李墨沒有反叛朝廷的舉動,而是朝廷先下手為強,當今聖上是為了排除異己才對李墨下的手。這就讓嶽飛心裡的那杆天平不由自主的往李墨這邊倒了。
但秦八郎所做的事就讓嶽飛感到不解了,相比起李墨,秦八郎在朝中的地位更加根深蒂固,兩朝元老,只因為擔心會遭到朝廷的迫害就先下手為強,這與朝廷因為莫須有的擔心而搶先對李墨動手又有什麽區別。
李墨在嶽飛眼裡是受了委屈的忠臣,哪怕李墨如今是名為周臣,實則是自立為王,而秦八郎在嶽飛眼裡就是實實在在的貳臣。在李墨手下做事嶽飛還能接受,畢竟李墨所控制的西京道沒少找金兵麻煩,可對秦八郎,嶽飛卻沒有那個信心。
只是嶽飛如今雖然有心去投奔李墨, 但眼下卻缺少一個推薦人,這也是他為什麽會感到煩勞的原因。上杆子去毛遂自薦,嶽飛的性格乾不出來這事。
“父親,史將軍來了。”門外傳來一聲稟報。
“快請。”嶽飛聞言連忙吩咐道。
自從盧俊義、高寵離開以後,就屬史文恭與嶽飛來往的最多,二人聯手對付來找茬的金兵也不是一次兩次。尤其是在用兵方面,嶽飛好用正,史文恭好用奇,二人聯手可以形成一個很好的互補。
“文恭今日前來可有要事?”嶽飛等史文恭坐下後就問道。二人平時私交不錯,嶽飛也就沒和史文恭客套。史文恭也了解嶽飛的性情,聞言笑道:“兩件事,一件是替我主送封信與鵬舉,另一件則是來跟鵬舉辭行。”
“……你也要走了嗎?”嶽飛手拿史文恭遞過來的信,望著史文恭問道。
“鵬舉先看信,等看完了咱們再說。”史文恭笑著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