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李墨親自寫的,內容無非就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表達一下自己想要請嶽飛前來為自己效命的意思。本來李墨對招攬嶽飛能否成功並未報多大的期望,打本著有棗沒棗打三竿的原則,若是連試都不試就放棄,那萬一真能招攬成功呢?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成功率,那也是值得一試的。
不過也正是因為心裡沒有把握,所以李墨在信中說的很客氣,沒說嶽飛如今的處境投靠自己是最好的選擇,而是打著民族大義的旗號,邀請嶽飛與自己一同為漢人的未來攜手並進。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沒底氣的態度,反倒堅定了嶽飛投靠的決心。嶽飛後背上的精忠報國四個字不是刺著玩的。只是大周現任皇帝的表現實在是叫嶽飛看不過去,如果沒有其他選擇,嶽飛或許會為了自己所堅持的理念忍氣吞聲。可如今既然多了一個選擇,嶽飛又怎麽會抱著一棵樹等死。精忠報國,忠的是百姓,報的是漢人之國,並不單單就是指眼下的大周。更何況李墨並沒有自立為王,安西大都護以及當朝駙馬的身份足以讓嶽飛能夠說服自己。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與別人不同,嶽飛與金兵交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對於李墨當初斷言日後金國會成為大周強敵的說法深信不疑。可就目前當今聖上的表現來看,嶽飛對胖子能夠抵擋住金兵的兵鋒並不看好,反倒是李墨這邊,讓嶽飛覺得可托大事。只要日後安東、安西兩大都護府緊密合作,鉗製金國保護大周百姓也不是不可能。
史文恭來找嶽飛的目的有兩個,一是辭行,新的任命已經隨同李墨的書信一同送到了史文恭的手中,西夏初定,而史文恭的任務就是組建西夏藩落軍,這對史文恭來說不是難事,熟門熟路了,想上手很容易。
而另一個目的就是勸說嶽飛隨同自己一同前往李墨那裡。來往了一段時日,對嶽飛的本事史文恭那自然是清楚地。雖然嶽飛的個人武藝要稍遜史文恭一籌,但統兵練兵的能力卻也是史文恭比不上的。
史文恭雖然為人心高氣傲,但卻也不是嫉賢妒能的小人。放著嶽飛這塊良才埋沒在朝鮮半島這種地方,史文恭心裡覺得有些可惜。看到嶽飛此時臉色數變,史文恭不由對能否說服嶽飛隨自己一同離開感到越來越沒把握。
“鵬舉,我主對你說了什麽?”史文恭忍不住開口問道。
“……文恭,何日動身?”嶽飛放下書信問史文恭道。
“鵬舉,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
“文恭,我是問你準備何日動身。”
“啊,你聽我把話說完啊。鵬舉,正所謂……”
“文恭不必多言,我有意去西北走走,問你何日動身,也是想要路上咱們能有個照應。”嶽飛再次打斷史文恭的話道。
“嶽鵬舉!你有點禮貌沒有?讓我把話說完你會死啊?”史文恭惱了,他醞釀了半天的話兩次被人打斷,由不得他不惱。不過剛惱完他就反應過來了,瞪著嶽飛問道:“你方才說什麽?你也要去西北?”
“啊,是啊,去西北看看,要是文恭不方便……”嶽飛沒好氣的說道。
“方便,怎麽會不方便呢。哎呀~好啊,以鵬舉之才,到了西北線稿獨當一面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啊。”史文恭連忙打斷嶽飛的話說道。
“……但願我的這次選擇沒錯。”
“不會有錯的。鵬舉,當今聖上雖說是漢室正統,可這人親近小人,氣量不足,跟著他做事受委屈不說,到頭來搞不好還不得善終。但咱們主公就不一樣了,眼下雖然不及當今聖上家底雄厚,但只要兩三年的光景,這能護佑我大漢百姓的人必是我等的主公。”
嶽飛原本想要提醒史文恭自己決定投李墨只是為了保境安民,可一見史文恭那副高興的樣子,他也不想在這時掃了史文恭的興。等史文恭停嘴之後才說道:“文恭,這次離開我可不打算帶走一兵一卒。”
“這不叫問題,我同樣也不會帶人離開,等與安東大都護的人交接了人馬以後,我們還要暫留一段時日,雖說我們要離開了,但生活在這裡的人卻是我漢人的百姓,讓日後負責保護他們的常勝軍了解一下他們日後的強敵還是很有必要的。”
“……這是你自己的想法?”
“不是,這是主公特意交代的。”
就如史文恭對嶽飛所說的那樣,在秦八郎帶著常勝軍自登州出海,從海州登陸以後,史文恭毫不猶豫的交出了手中的兵權,與此同時更是將需要注意的事項毫無保留的告知了常勝軍。秦八郎很欣賞史文恭,想要招攬史文恭,卻不想史文恭稍不猶豫的拒絕了。
這雖然讓秦八郎感到有些遺憾,但從史文恭的態度也可以看出李墨對兩家合作的態度,光是憑著這一點,秦八郎就不會為難史文恭。而與史文恭一樣交出手中兵權的嶽飛也得到了秦八郎的禮遇。
在史文恭與嶽飛的穿針引線下,秦八郎與朝鮮半島一把手宗澤的初次見面還算順利。相比起朝中那些一根筋的官員,宗澤更加看重實際利益。他清楚隨著李墨的退出,日後保護朝鮮半島的重任就落到了秦八郎這個安東大都護的身上。
朝鮮半島三面環海,海上的安全自然由李墨留在濟州島的海軍負責,至於半島之上的安全則要依靠秦八郎的常勝軍。而秦八郎所要對付的敵人,也只有來自北方的金人威脅。秦八郎也是一員善戰之將,尤其是在從與金兵打交道不是一日兩日的史文恭、嶽飛得知了金兵的詳情以後,秦八郎也不敢麻痹大意。
……
半島的權力交接風平浪靜,沒有起什麽波瀾,這讓那些朝廷的忠臣暗松口氣,可也讓許多希望安西、安東反目的人大失所望。當初之所以會將秦八郎封為安東大都護,為的就是讓李墨與秦八郎反目成仇。卻不想李墨那人是如此的“視錢財如糞土”,似乎根本就不心疼自己付出許多心血的朝鮮半島被秦八郎所得。早知這樣,還不如把秦八郎封為安南大都護,那樣至少可以讓李墨的力量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集中。原本李墨的勢力范圍很廣,就如同一只打出去的直拳,但現在這隻拳頭收了回去,也不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會打向哪裡?
胖子最近很煩躁!好像自打與李墨翻臉以後,這不順心的事情就一件件的接踵而來。當然順心的事情也有那麽幾件,可那也不頂用呀。因為與李墨的翻臉,胖子的名聲算是臭了,雖然因為及時的補救讓他挽回了一些在民間的聲譽,可在文武百官裡,那名聲就真的不怎麽樣了。
誰都有私心!誰也都擔心會成為下一個李墨。人家李墨早就準備了退路,可他們這些根扎在大周的人,真要是聖上要對自己下手,自己能去哪?
對胖子感到失望的老臣辭官了不少,這倒是也方便了胖子,他正愁自己在朝中的話語權不足呢,欣然接受了那些老臣的請辭。可這人嘴兩張皮,好壞都說得,胖子接受了那些老臣的請辭,提拔了自己身邊親近的人,一個任人唯親的大帽子不偏不倚的就扣在了胖子的頭上,胖子對此還沒法解釋。
諸事不順呐!朝內不順心,朝外同樣也不順心。原本指望安西、安東兩大都護府因為朝鮮半島的問題打起來,卻不想這兩個家夥一團和氣。不僅沒有出現胖子期望的結果,反倒聯手佔據河北的齊王柴英搞了個什麽三家聯防,繞過自己直接支持被金兵打的快要跳腳的遼國耶律定。有了這三家的支持,已經快被打的丟掉都城的耶律定總算是緩了過來。
而除了這個所謂的三家聯防外,更叫胖子感到不滿的就是最近巴蜀的戰事。沒有了跟自己搗亂的人,胖子原以為要收拾柴慎還是十拿九穩的一件事,李墨雖然派出了一支人馬,但並未主動挑釁,十五萬常勝軍留下一部分人馬監視,而剩下的人也加入了對柴慎的圍剿。
虎威、虎安兩軍人馬有十萬,常勝軍除了留下防備李墨的人馬,參戰的人馬也有十萬,這二十萬人對付失去巴蜀天險的蜀王柴慎,竟然到了這時還沒有送來捷報,這讓胖子不得不懷疑自己所重用的大將其實名不符實。
萬幸胖子的這個看法並沒有被正在與柴慎手下那幫亡命徒拚命的宋江等人知道,要不然非難過的吐血不可。宋江的武藝那是不值一提,可宋江手下的****真、雲天彪可都不是善茬啊。
怎奈人家柴慎擅長收買人心,他手底下那些猛將,比起宋江手底下那些猛將隻多不少。杜壆、酆泰、袁朗、縻貹、滕戣、滕戡、馬勥、馬勁、上官義、謝寧十員大將叫宋江等人吃盡了苦頭。若不是仗著人多勢眾,誰勝誰負還真沒準。
接到了催促盡早平定巴蜀之亂的聖旨,宋江那是欲哭無淚。這真是看人挑擔不吃力,以前見李墨的鳳鳴軍時不時的就有捷報傳來,當時還在京城蟄伏的宋江等人還以為叛軍也不過如此。也不怪宋江等人這樣想,齊王好文,寧王好武,在宋江等人看來,寧王柴勇麾下的武將應該是最厲害的才對。而等他們自己與蜀王柴慎交手以後才發現,敢情在他們眼裡名不見經傳的蜀王是如此的深藏不露,那手底下的大將各個都不是善茬,能與****真、雲天彪單打獨鬥一二百個回合的人不是一個兩個。
這就要了宋江的親命了,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真與雲天彪這兩員猛將,身邊的親信李逵勇是勇,但真正的本事卻連****真的女兒陳麗卿都打不過。好在李逵忠心耿耿,這才是宋江願意把他留在身邊的最大原因。
虎安軍倒是也有幾員猛將,可虎安與虎威互不統屬,宋江沒資格去指揮人家,尤其是在伏擊李墨這件事上雙方互有提防,雖然此事已經過去,但雙方心裡的小疙瘩一直沒有去掉。尤其是孫立、楊志二人此時將宋江等人恨之入骨,要不是當初輕信了宋江的保證,他二人也不會折損過多人馬,以至於現在必須要聽命頂頭上司龐毅的號令。
求人不如求己!宋江只能一面派人求朝廷發來援兵,一面讓人四下尋訪流落江湖的能人異士。還別說,朝廷的援軍還未到,但宋江派人在民間尋訪的結果卻很叫人滿意。唐猛、顏樹德、王天霸、任森四人的加入令宋江的虎威軍實力大增,至少在鬥將這方面再也不落下風。
而就在宋江打算去找蜀王柴慎晦氣的時候,朝廷的援軍也趕到了。 胖子這回是真的下了血本,將虎賁軍給調入了巴蜀。而有了虎賁軍的加入以後,蜀王柴慎對於朝廷的優勢也是再也沒有。
戰事頓時陷入了苦戰,柴慎手下眾將雖然個個奮勇,但終歸寡不敵眾,連戰連敗,被柴慎頗為倚重的十大將也是相繼陣亡,先是騰氏兄弟,緊跟著就是馬氏兄弟,等到常勝軍與三虎軍會師兵臨城下之時,柴慎身邊僅剩下杜壆、袁朗、縻貹、謝寧四員大將。
“看來本王是大勢已去了。”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官軍,柴慎長歎一聲說道。
“王爺不必心灰意冷,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一旁的劉敏見柴慎意志消沉,趕忙出聲勸道。
“智伯不必盡撿好聽的說,本王既然被封為蜀王,那這巴蜀就是本王最後的歸宿。杜將軍、袁將軍,還有智伯,你三人隨本王回府,本王有些事情要交代你等。”柴慎說完不等劉敏等人反應過來,轉身下了城樓。
被點名的三人面面相窺,不過見柴慎已經下城,也顧不上多想,連忙交代留下的人守好城頭,也匆忙下城隨著柴慎回到了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