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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賢婿》第236章 神箭將軍
急如喪家之犬,慌似漏網之魚,此時的完顏翰魯早已沒了之前的鎮定自若,身後的追兵緊追不舍,身邊的親兵一個個落馬,到最後就只剩下完顏翰魯孤身一人,而即使這樣,身後的追兵依然不肯放過。

 完顏翰魯知道繼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自己所騎戰馬本來就不是自己原來那匹寶馬,而且此時奔跑多時,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筋疲力盡,到那時,自己就是插翅難逃。想到這裡,完顏翰魯只能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學著遼國那位天祚帝一樣逃入深山。唯有如此,才能掙得一線生機。

 在後緊追不舍的郝思文見跑在前頭的完顏翰魯撥馬頭往山上跑,心裡不由暗罵一聲,催馬就帶人追了過去。相比起李墨手下其他將領,郝思文的心理壓力很大。倒不是李墨對郝思文更加嚴格,而是郝思文總想要向別人證明李墨看人的眼光沒錯。

 當年郝思文出生之前,他的老母曾經夢到天上星宿井木犴,所以郝思文也有一個綽號就是井木犴。按照當時的人理解,孕婦夢到天上星宿,那所生之子必定不凡。可郝思文一直到投到李墨帳下之前,都是在蹉跎中渡過。不是他沒有本事,因為從小就知道井木犴一事,所以郝思文自小就習文練武,說是文武雙全也不為過。可偏偏就是時運不濟,郝思文找不到證明自己的機會,名不副實成了郝思文的一塊心病。

 自投了李墨以來,李墨對郝思文可以說是信任有加,似乎李墨知道郝思文的真實本事一樣。就如前來豐州之前,梁山軍進行整編,要是按資歷來講,郝思文是沒有機會獨自領兵的,比他跟隨李墨時間更長的人有的是。可李墨還是力排眾議,給了郝思文一個獨自領兵的機會。雖然在之後郝思文也很好地完成了李墨所交代的任務,可郝思文的內心深處,還是想要立下一個大功來證明自己。

 杜勝之所以沒有跟郝思文爭捉拿完顏翰魯的機會,就是因為杜勝也清楚郝思文這個心思。這才主動留下去解決完顏翰魯身邊那個主動留下斷後的副手,而把繼續追擊完顏翰魯的機會讓給了郝思文。在這樣的前提下,別說完顏翰魯鑽山溝,就是他下黃泉,郝思文都會跟著追下去。

 一進山,完顏翰魯的確要比在平地上要更容易脫身,可郝思文這回也是發了狠,咬著牙緊追不放,無論完顏翰魯如何努力,就是始終甩不脫追在後頭的郝思文。二人一前一後在深山密林間縱馬疾馳,終歸是郝思文的戰馬略勝一籌,完顏翰魯的戰馬一聲悲鳴,將騎在背上的完顏翰魯給摔下了馬。

 聽到胯下戰馬悲鳴,完顏翰魯立刻知道不妙,整個人離鞍往前飛去的時候,完顏翰魯在空中就調整好姿勢,團成一團落在地上,朝前翻滾了數米,這才止住身形。不等郝思文靠近,落地的完顏翰魯已經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頭也不回的直奔樹林茂密處而去。

 郝思文原本已經放慢馬速,可一見完顏翰魯像是沒有大礙,還在一個勁的往前跑,心裡不由暗罵一聲,催馬再追的同時,取弓搭箭,打算射完顏翰魯的雙腿。

 “神佛保佑,一定要射中。”郝思文一邊瞄準一邊心裡暗自祈禱。

 兵法謀略,排兵布陣,乃至親自上陣殺敵,對郝思文來講都不算什麽。唯獨這射箭,郝思文心裡沒底。不同與他那個結拜兄弟唐斌,別人射箭都是指哪射哪,而郝思文則正好相反,一箭射出去,能射中哪?那只有天知道。

 郝思文私底下也苦練過,只是他似乎天生跟弓箭這類遠程兵器犯衝,哪怕是唐斌親自在旁指導,郝思文的射術也沒有任何提高的跡象。

 只是眼下別無他法,一旦叫完顏翰魯真鑽進了密林,再想要拿他就困難了,除非叫他受點傷,影響一下他的活動力。

 在郝思文的祈禱中,箭矢射中了完顏翰魯的屁股,郝思文原本是想要射人家小腿的。不過能射中就是萬幸,郝思文也不強求什麽。一見射中的目標,郝思文連忙催馬追趕,而中了一箭的完顏翰魯則是一手捂著屁股一邊踉蹌的繼續逃跑。

 可讓二人都沒預料到的是,當完顏翰魯鑽進密林以為終於安全的時候,卻鬱悶的發現原來在他眼裡的密林一點都不大,進去了七八米,眼前豁然開朗,再往前竟然是處懸崖,下面就是湍流的一條河。

 還在密林中的郝思文一見完顏翰魯忽然停步,當即也不再緊逼,而是再次彎弓,準備再給對方一箭再說。可運氣這東西不是想什麽時候有就什麽時候有。郝思文明明瞄準的是完顏翰魯的雙腿,卻不想一箭射中了完顏翰魯的帽盔。

 帽盔被射掉,完顏翰魯下意識的一縮頭,回頭去看。只是他此時已經站在了懸崖邊,回身動作太大,扯動了傷口,痛的完顏翰魯一哆嗦,腳下不穩,失去重心就栽下了懸崖,掉進了懸崖下的河中。

 等郝思文趕到懸崖邊的時候,就看到懸崖下的河面上漂著一個人,正順著水流的方向緩緩移動。郝思文見狀暗罵一聲,看看附近沒有可以直接下去的地方,身邊又沒有一個幫手,隻得撥馬繞路下去。可等郝思文終於繞到懸崖下面,找尋完顏翰魯屍首的時候,卻又哪裡還有什麽屍首。

 完顏翰魯是生是死?郝思文也不敢貿然下個結論,只能快馬趕回德州向李墨稟報此事。李墨聽後眉頭緊皺,郝思文見狀上前請罪。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你故意縱敵。”李墨伸手扶起郝思文安慰道。

 “大人,末將辜負了大人的期望。”

 “瞎說,你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豈能因為一個未知生死的完顏翰魯就抹殺。不過完顏翰魯生死不知,對我們來講的確是個隱患。他若是死了那什麽都好說,可若是不死,又叫他僥幸逃回了金國,那咱們之前所做的布置就要有所調整了。”

 “都是末將的錯。”郝思文再次請罪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是你有錯,那堅持用你的我不是更錯。那完顏翰魯這次若是僥幸生還,那只能說他命不該絕,與你沒有多大關系。與其總是自責,倒不如想想日後。”李墨打斷了郝思文的話道。

 又不是要搞什麽清算,李墨當然不希望看到郝思文因為這次的事有任何心理負擔,好言安慰了郝思文一番後,此事就算揭過,沒有再提。

 ……

 既然多了完顏翰魯這個不確定因素,那李墨對日後的安排就要有兩手準備。與金兵對上是遲早的事情,所不同的就是晚一些李墨可以準備的更充分罷了。

 完顏翰魯秘密領兵來到西京道,既然沒有大張旗鼓,那就說明他另有任務。而從耶律余睹的口中問出的隻言片語,讓李墨與許貫忠、朱武很快就推測出了完顏翰魯領兵前來西京道的目的。

 跟金兵作對不是李墨一個人的事情,相比起李墨的從容不迫,西京道大同府的耶律習泥烈跟南京道析津府的耶律定要更加緊張一些。因為李墨即便被金兵打敗,還能有個退路,只要回到大周,李墨依然可以東山再起。可耶律家族就不一樣了,他們沒有退路,除非向大周稱臣,才能保住家族的一絲血脈。

 既然金國派出完顏翰魯是打著夾擊中京道的目的,那李墨自然沒有把這個消息隱瞞下來的道理。一面抓緊時間備戰,一面派人飛馬告知了人在大同府的耶律習泥烈。

 耶律習泥烈得到消息以後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作為天祚帝親封的西京留守,耶律習泥烈到達大同府之後還算順利。終歸是皇室貴胄,還是有不少遼國權貴支持的。憑借耶律余裡衍贈送了一千騎兵,耶律習泥烈很快就在大同府站穩了腳跟,而在與當地的豪強達成了協議以後,耶律習泥烈的力量急速膨脹,眼下已經有了兩萬余人,還有更多的人也正在趕來大同府的路上。

 相比起李墨,耶律習泥烈更有人和這個優勢。不過他手中的人馬雖然看上去多,但卻互不統屬,耶律習泥烈想要依靠這些人抵擋住金兵的攻勢,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進行整合,而現實卻是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

 幾乎是與李墨的信使同時抵達,耶律習泥烈收到了金兵入侵中京道的消息。而兩相一印證,耶律習泥烈自然不會懷疑李墨是派人來騙自己。對李墨這個漢人,耶律習泥烈並不是很信任,要不然也不會當初選擇離開豐州跑來大同府來。

 可同樣的,他也是知道事情輕重緩急的,即便不信任李墨,即便耶律定派人毫不客氣的命令自己出兵前往中京道參戰,可為了遼國的存亡,這一切個人的情緒耶律習泥烈都放到了一邊。

 耶律定的命令耶律習泥烈壓根就不打算去執行。別看耶律定此時已經繼位,成了新一任的遼帝。可耶律習泥烈心裡不服呀,雖然他只是庶長子,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耶律習泥烈既不像二哥耶律雅裡那樣性情寬厚,也不像六弟耶律寧那樣一心為國,在顧全大局的同時,他的私心也是最重的。至於三哥耶律撻魯,那就是個病秧子,耶律習泥烈從來就沒把這人當做自己的競爭者。

 眼下遼國正是多事之秋,女直強勢,對遼國這一國來講是個天大的災難,而對耶律習泥烈來講,這又何嘗不是一個機會。讓他派手下人去給耶律定賣命,耶律習泥烈內心是不願意的,可當下他又不得不選擇遵從。因為此時外患未除,與耶律定公開唱反調不僅會讓金國上下笑得屁眼開花,也會讓自己盡失人心。

 耶律習泥烈正愁如何答覆耶律定的信使呢,卻沒想到李墨派人來了。看到李墨的信使,耶律習泥烈頓時腦中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找到了一個替罪羊。當即寫信一封,要求李墨率領豐州軍前往中京道參戰。

 按耶律習泥烈的想法,李墨的豐州既然是西京道所屬,那李墨的軍隊自然也應該聽從自己的調遣。自己好言相求,李墨作為豐州李家的繼任者,應該不會拒絕自己的要求才對,可結果卻叫耶律習泥烈百思不得其解。

 那豐州李墨就像是壓根不知道這回事一樣,自己親手所寫的書信也如石沉大海,一點回音都沒有。據可靠消息,豐州的軍馬的確在調動當中,但卻沒有任何準備開赴中京道的跡象,反倒是來往德州與豐州之間愈發的頻繁。

 在又一次接見了耶律定派來的信使之後,耶律習泥烈有些坐不住了。再次寫信送往豐州,而且這次耶律習泥烈多了一個心眼,沒有直接把信送給李墨,而是分別送到了耶律雅裡跟耶律余裡衍的手中。

 耶律習泥烈的想法挺好,通過耶律雅裡和耶律余裡衍對李墨施壓。可問題是豐州內部的真實情況與耶律習泥烈所想的大相徑庭。在豐州,李墨說的話就是聖旨, 而被耶律習泥烈寄予厚望的耶律雅裡跟耶律余裡衍只不過是李墨的附從。

 收到了耶律習泥烈的書信,耶律余裡衍隻當沒這回事,而耶律雅裡倒是真的跑到李墨面前求情了。只是李墨在聽完耶律雅裡的勸說後,隻問了耶律雅裡一句,“你知道金兵這次為什麽要派完顏翰魯領兵前來西京道嗎?”

 “呃……不是為了夾擊中京道嗎?”

 “那只是你表面能看到的,而事實上還有另一個目的,那就是斷南京道的最後一條退路。中京道有失,遼國還能借兩道之力苟延殘喘。可一旦西京道有失,那距離遼國滅亡也就不遠了。”李墨一邊說一邊命人打開了地圖,讓耶律雅裡上前觀看。

 隨著李墨手中指揮棒在地圖上的移動,耶律雅裡神色變得凝重起來,他只是性情寬厚,但卻不是酒囊飯袋,自然能看出丟失了西京道會對遼國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你有信心守住西京道?”耶律雅裡看著李墨問道。

 “能不能守住,那要守過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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