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在杭州娶了李香君跟韓家姐妹過門之後,李墨沒有回京。既然聖上在自己離京之後正式立四皇子柴衝為太子,那李墨就沒必要上杆子回去,倒不如先把自己的份內事做好。
朝鮮國內如今究竟亂成什麽樣,李墨想要親眼看看。畢竟自己下一步計劃就是攻略朝鮮,不親眼看看,心裡實在不踏實。據手頭的情報分析,朝鮮國內如今分成三股勢力,一股是以李資謙為首的大仁國,一股是以韓安仁為首的朝鮮正宗,還有一股則是以弓氏後人自稱的弓奇為首的大為國,這三股勢力皆有依附的小勢力,其中李資謙佔中,韓安仁佔南,弓奇則佔北。
李資謙最強,韓安仁次之,弓奇最弱,也因此佔據中部的李資謙需要兩面作戰,同時對付韓安仁與弓奇的聯手。
李墨這次去朝鮮,不是打算扶持這三股勢力中的任何一個,在他眼裡,這三股勢力都是屬於要被消滅的對象,他去朝鮮是想要看看朝鮮的百姓是否已經達到了他可以出兵的要求。若是朝鮮百姓已經產生厭戰情緒,甚至迫切希望盡早結束戰爭,那對於日後的安民將有極大的幫助。更何況李墨手中還有王俁這張底牌可打,今世不同將來,舉國來降可不會引來什麽國際糾紛。
戰亂之地,最受歡迎的就是商人,尤其是販賣糧草兵械的商人,那更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賓。李墨此次前往朝鮮,所用的也正是這個身份。李家的船隊滿載著糧草緩緩駛離港口,站在船頭的李墨看向朝鮮方向,凝眉想著心事。
“要是不舍得就回去,現在還來得及。”韓月娥走上前輕聲對李墨說道。
李墨聞言一笑,伸手將韓月娥攬入懷中,這娶過門跟沒娶過門的差別就是大。要是沒娶過門,李墨敢這麽乾非挨韓大小姐的黑拳,可有了肌膚之親以後,大小姐就不在拒絕李墨的親昵。只是稍稍扭動了一下身子便任由李墨抱著自己。
“讓你一個人去我可不放心,這兵荒馬亂的,你要是有個什麽閃失,我會心疼的。”
“你就知道哄我。”
“呵呵……”
二人相依在船頭片刻,大小姐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李墨,你為什麽非要走這一趟?”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有些事我也不需要再瞞你,圖謀朝鮮半島是聖上當初會重用我的原因,而如今到了收網的時候,不親自去看看我不放心。這次交易完成以後,船隊就暫時不必與朝鮮進行來往了,尤其是不要再跟那三個勢力中的任何一個來往,等這次我們回來,就是我們出兵朝鮮的時候,再跟他們來往就是資敵了。”
“那咱家的船隊要往哪裡發展?總不能閑著生鏽吧?”
“知道你閑不住,等船隊回來以後就讓這支船隊走北線,跟遼國和金國來往。不過你就不要親自去了,留在杭州打理韓家的生意。我之前娶你們姐妹倆過門的時候答應了嶽母,說是將來會讓你們姐妹倆所生的一個男丁過繼給韓家延續香火,你這個當娘的總不能讓咱們的孩兒過去接任的時候兩手空空吧?”
韓月娥聽到李墨的話後小臉一紅,韓家在杭州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任務,斷然沒有二女共事一夫的可能。不過最終韓夫人還是同意了李墨的求親,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李墨答應等日後可以從韓家姐妹所生的子女中挑出一個姓韓。
“那我就專心去管韓家的生意?”
“韓李兩家日後肯定是密不可分。但既然是要作為一家之主,那肯定需要一定的自主權。韓家不是李家的附從,日後肯定也是要自立門戶的,
我們做父母的現在不為子女計劃好怎麽行?”想到自己跟李墨所生的子女,韓月娥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李墨見狀笑道:“現在又沒懷上,你還能摸出個孩子不成?”
“去你的,剛才還覺得你挺正經,怎麽一眨眼又開始說葷話了。”大小姐沒好氣的說道。
“我要一直都是一本正經,哪能把你們兩個大美人娶過門?大小姐,想要孩子好辦,咱們現在就去努力,這老話說得好,想要收獲勤耕耘……哎呀~”
“我才不陪你瘋呢。”韓月娥扭頭跑了,留下李墨站在船頭抱著腳跳轉圈舞。
……
朝鮮的情況比李墨當初設想的還糟糕。打仗,除了打仗還是打仗,農田裡已經看不到人了,不僅僅是青壯被強征入伍,就連強壯一些的女人也被發放了武器。只是女人上了戰場,一旦被俘是個什麽後果,那都不需要去想。
經濟蕭條,老人帶著孩子提心吊膽的守在家中,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李墨的身份是商人,在這種時候,商人是最受歡迎的,因為他們可以帶來各方勢力急需的物資,所以在招待方面,負責此地的軍侯可以說是傾其所有。哪怕是李墨想要上街走走,都有專人沿途保護。
有地頭蛇在身邊,李墨自然不好去詢問當地的百姓。不過即便不問,單看當地百姓對待駐軍的態度就可以判斷雙方並不和睦,甚至有些互相仇視。
在城中溜溜轉了大半圈,李墨沒有看到一家店鋪開門,更沒有遇到一個乞丐。城中無論大小房屋,全都沒有關門,因為家中已經沒什麽好搶的了。偶爾看到大門口坐著一個老人抱著一個孩子,也對李墨這一行人的到來絲毫不感興趣。
有錢能使鬼推磨,而在現在的朝鮮,糧食比錢要更管用,當送出去兩袋糧食以後,李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沒人在意李墨的送糧舉動,只是將其歸納為善心發作。即便心有疑慮,而不敢在此時得罪這個大糧商。
……
離開了此地,李墨隨船南下,沿途也相繼登陸了幾個地方,情況與第一個登陸的地方相似,等到船隊抵達耽羅島的時候,李墨與船隊分開行動,拜訪了在耽羅島附近一座大島上住了快有兩年的前朝鮮王王俁。
自打被李墨給弄到島上過上了隱居的生活以後,王俁已經認命了。沒辦法,拳頭沒人家大,身邊又沒有個忠心耿耿的親信,就算是想要鬧出點事都沒資本。王俁很識時務,見事已至此他便認命了,安心待在島上。
沒有了算計,沒有了提心吊膽,王俁這段時間反倒比以往變得更胖了。李墨沒有虐待他,除了不能離島,王俁所提的要求他也讓人盡量滿足。遠離了是非圈以後,王俁反倒靜下心來念起了書。今日見到李墨前來拜訪,王俁顯得很平靜。
“不知靖海候大駕光臨,王俁有失遠迎。”
“朝鮮王不必多禮,今日前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靖海候有事盡管吩咐。”
“前些時候我去了一趟朝鮮,發現朝鮮如今的情況很糟糕,四個字來形容就是民不聊生。”
聽到李墨的話,王俁心裡不由腹誹,民不聊生還不是眼前這位折騰的,當初他要是不把自己帶到這裡,朝鮮何至於會發生內亂。不過眼下說這些不僅沒用反倒會引起眼前這位的不滿,王俁聰明的沒說這些馬後炮。
雖然失去了權柄,但朝鮮的百姓終歸是自己的子民,子民過得不好,王俁這個前任朝鮮王還是有點關心。
“靖海候,我知你貴人事忙,還是長話短說吧,只要是能用得上王俁的地方,靖海候隻管明言。”
見王俁如此乾脆,李墨也樂得輕松,反正眼前的王俁就是他面前的一盤菜,答應了要辦,不答應也要辦,由不得他反對。
“朝鮮內亂,百姓苦難,我大周實在不忍袖手旁觀,有意出兵替朝鮮平定這場內亂。只是出師無名,這還需要朝鮮王予以配合。”
“……靖海候,難道本王還能重回朝鮮?”王俁有些不信的問道。
“回去做什麽?如今朝鮮已經被幾股亂黨攪合的百業凋零,非是我小瞧朝鮮王,即便讓你回去,恐怕也是無力回天。倒不如去我大周京城開開眼界,我大周的皇帝也有意想要見見你。”
王俁一聽立刻明白自己方才是想多了,朝鮮王位早就隨著自己離開而離自己而去,這輩子估計是沒指望再回朝鮮。而眼前這李墨之所以來見自己,恐怕也只是為了讓大周出兵朝鮮可以顯得更加名正言順。
識時務者為俊傑也,王俁幼年時就是生活在權臣李資謙的陰影下,好不容易成年後鼓起心氣要跟李資謙掰掰手腕,結果卻被李墨給帶到了這裡。王俁這輩子別的沒學會,但妥協卻已經習以為常。
在清楚了自己的立場以後,王俁選擇的很乾脆,沒有半分拖泥帶水。不僅答應了李墨的要求,更是不用李墨去暗示,主動聲明有意讓朝鮮成為大周的一員,只求大周莫嫌朝鮮貧瘠,不肯接納。
對於王俁的識時務,李墨還是很滿意的,至少省了自己不少口水。在搞定了王俁,拿到出兵朝鮮的合法授權以後,李墨讓人將王俁一家送到了耽擱島,只等大軍誓師出征過後,就會將王俁一家送到京城。別的不敢保證,一個無權無勢但能衣食無憂的公侯之位還是可以給的,相信朝廷也不會拒絕自己的這個提議。
……
當初出兵朝鮮李墨用了斬首行動,結果李資謙建立大仁國後,為了避免再度出現這種情況,李資謙在建立大仁國後將都城定在了東京。可李墨這次壓根就沒打算搞什麽斬首行動,這次不是撈一票就走,而是徹底佔領,由南向北,打下一地就治理一地,就到打到朝鮮與金國交界的地方為止。
新募的兵馬暫時派不上用場,李墨可不想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通過實戰來練兵,能動用的也就是那五千老兵,再加上暫時沒有了去處的鳳鳴軍。從被調出江南一帶開始,朝廷似乎就沒有讓鳳鳴軍回去的打算,接替鳳鳴軍負責監視南方的虎賁軍乾得很好,而這次知道李墨手頭沒有多少可用之兵,朝廷把鳳鳴軍也調到了李墨的帳下聽用。
李墨挺開心,不光光是鳳鳴軍戰力值得期待,更因為自己可以借機壓伏婉一頭。以往都是自己聽媳婦的,好不容易輪到自己管著媳婦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李墨忽然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喜悅。當然這不是說李墨平常就一直受伏婉的欺負,只是夫妻之間的玩鬧,佔個嘴上便宜罷了。
伏婉也沒有反對朝廷的決定,在接到旨意以後便率兵乘船抵達了耽羅島。如今渤海一帶是李墨說了算,海盜幾乎已經絕跡,這一路走的很安全。
一場滅國之戰,後勤的準備必須做充足,早在李墨出發前往朝鮮親自查探民情之前就開始下令往耽羅島囤積糧草,所以此時無論是糧草還是兵械都不缺。可東西不缺,還是缺了一樣,就是人。
加上鳳鳴軍,李墨手頭可用之兵也不到三萬,朝廷倒是可以從西線抽調兵力過來,可這樣一來耽擱時間就久了,容易讓朝鮮內部的三股勢力迫於來自外部的壓力而暫時擰成一股繩,這是李墨不想看到的。
而為了解決兵力不足這個現實問題,那就只能把主意打到生活在朝鮮半島的土著身上。組建仆從軍勢在必行,總不能讓自己人在前面出生入死,反倒叫朝鮮土著在後面坐享其成吧。想要加入大周這個大家庭,光是磕頭服軟遠遠不夠,必須要流夠了血才成。
之所以決定由南向北進攻,最大的原因就是李墨手中有王俁這張底牌在。盤踞南方的韓安仁打出的旗號就是扶保朝鮮正宗,而朝鮮正宗的代表是誰,還不就是王俁。通過王俁,李墨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擺平朝鮮南方,從而集中兵力對付李資謙跟弓奇。
百姓其實並不在意由誰來統治,只要能給他們一個穩定的生活環境,他們就會安下心來當順民。朝鮮的內亂已經讓百姓對當權者失去了信心,而一個打著結束內亂旗號的隊伍出現,很容易就能爭取到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