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
這裡是李墨跟伏婉約定匯合的地點,當李墨連趕數日路程趕到時,伏婉已經在這裡等了三天。見到李墨,伏婉眉頭不由微皺,“怎麽了?看你神色不對,莫非豐州出了什麽問題?”
“豐州沒事……咱們進去再說。”李墨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帶著伏婉進了營地。
屏退了左右,李墨這才低聲對伏婉說道:“在來的路上收到的消息,說是京城有些反常,更有謠言說聖上發病,如今朝廷由大皇子監國。”
“什麽!?”伏婉一聽立刻急得站了起來。
“你別急,這消息目前還沒有確認,只能算是謠言,具體情況我們都還不清楚。我已經命人詳細查探,你不要現在就自亂陣腳。”
“……對,不能急。”伏婉邊說邊坐了回去。可不著急又怎麽可能?拋開君臣關系,當今聖上就相當於是伏婉的養父,這些年對伏婉視若己出,乍一聽到當今聖上有可能已經病危,伏婉又怎麽能不急。
李墨也清楚伏婉的心思,伸手將伏婉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安慰伏婉道:“別著急,聖上吉人自有天相,即便發病也不可能就此撒手人寰。我估計聖上目前可能只是不能處理朝政,需要在宮中調養。我已經命人去查看徐和還有公主柴寧的現狀,若是他們那裡也出現了什麽異狀,那我們就要小心了。”
“……你是說朝中有人想要借機弄權?”
“有這種可能,你也知道,我還有一個身份是摘星樓的當家,所以消息來源要比你所知道的的門路要多。有些消息雖然不能確定其真實性,但既然有這個謠言,那就肯定不會是空穴來風。如果宮中真的出了什麽異狀,我們就這樣冒失的回京,難保不會受人擺布。”
“可聖意難違……”
“聖旨是真的,可這道真的聖旨是否是聖上之意,那可就不好確定了。剛才不是說了嗎?京中有謠言說聖上突然發病,大皇子目前監國嗎?若這道聖旨是大皇子授意,誑我們回京,那我們回去豈不就是自投羅網。”
“所以你想要看看徐和跟柴寧的現狀如何?”
“嗯,若真是大皇子想要趁機上位,他是不可能放著徐和跟柴寧不去理會的。我現在就擔心大皇子為了排除異己把其他幾個皇子也給軟禁了起來,那樣的話我們就不能公開的反對他,否則逼得他狗急跳牆,把他自己變成唯一的合法繼承人……”
“那他是做夢,即便他真的能下狠手,我相信朝中的大臣也不會答應。”
“嘁~朝中大臣?殺一批,關一批,再扶一批,只要大皇子能拉攏到一軍的支持,他就可以掌握京城的內外。算了,說這些還為時尚早,我們還是不要在沒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胡猜。婉兒,這次你奉旨前往霸州駐守,切記注意人身安全。”
“……你擔心我身邊會有人被收買?”
“小心無大錯,值此時刻,還是多些防范的好。”
“……好吧,我會注意的,那你呢?我要去霸州,你要返回京城?”
“嗯,回去是肯定要回去的,畢竟我接到的聖旨是讓我帶兵回京。不過我沒打算就這麽回去,我準備讓魯達、杜勝等人率軍隨你一同前往霸州,而我則隻帶二百親軍回京。”
“二百?會不會太少?”伏婉有些擔心的問道。
“就算我帶五千人馬回去,同樣也沒能力攻下京城。這次回京帶的人多人少並不重要,關鍵是要弄清楚京城到底怎麽回事。你放心,若是真是發生了我們擔心的事情,我自有辦法脫身。”
李墨與伏婉商議了半宿,最後確定了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做的事情。伏婉率領鳳鳴軍前往霸州,李墨所帶五千人挑出兩百作為親兵,杜勝、魯達二人率軍隨同伏婉前往霸州,而李墨則帶著同樣要去京城的盧俊義、嶽飛、高寵等人前往京城。
這次征討西夏,盧俊義跟嶽飛都在軍中立下了不小的功勞,這次回京是去受賞,他們並不知道京城出了什麽問題,雖然對朝宗忽然有意罷兵感到不解,但朝廷大事也不是他們現在的身份能夠多嘴的,只是在臨行前答應伏婉保護好李墨的安全,其他的他們並未多想。
相比起立下功勞的盧俊義跟嶽飛,高寵倒是一點都不羨慕這二人。別看他現在在大周沒什麽身份,但在西京道的豐州,他可是統領五千人的領兵大將。這次回京,李墨也沒有隱瞞他什麽,把自己的擔心告訴了高寵。盧俊義跟嶽飛終歸還不能算是自己人,而高寵則是親近之人,不把自己擔心的事情給他們幾個交代清楚,萬一遭了暗算,到時再後悔可就晚了。
自雁門與伏婉分手,李墨一行人就開始南下,這一路上遊山玩水,倒是不著急趕路。在就這麽一路遊玩過去的路上,李墨已經陸陸續續收到了來自京城的回報,徐和也生病了,而柴寧公主則是早在皇帝發病之前就去了南方,人並不在京城。至於四皇子則是跟平常一樣,並沒有發現多大的問題。
直到一則有關安道全的消息讓李墨提高了警惕。在治好許貫忠老母的頑疾以後,李墨就讓人接安道全去了京城,當時是為了給嶽飛的師父周侗調養身體,但安道全既然人稱神醫,那些生了病的人自然也就會登門求醫。可自打安道全一次被人接走以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期間也派人回來說安道全需要在病患家中多待段時日,可李墨一道命令傳回來,負責京城情報的人就把這則消息也給送來了。
上門就診這種事擱平時很正常,可放在這種時候,就難免叫人心生疑惑。李墨一面讓人查清楚目前安道全的下落,一面抓緊時間秘密調派人手前往京城,同時還派人趕往了杭州,提醒李香君等人注意保護自己。
別看李墨這次表面上隻帶了二百人,可實際上他調往京城的人手已經有了三千人。如今的李墨早已不是當初手下只有五千人的時候,有了豐州這塊地盤,李墨能夠派上用場的人手自然成幾何數量增加。秘密調往京城的三千人皆是軍中精銳裡的精銳。在大規模戰場上或許能起的作用不大,但在小規模衝突中,絕對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這三千人是李墨給自己留下的一招暗手,若是真的不幸落入誰的圈套,李墨也不至於只能等人來救。
小心無大錯!尤其是跟自己身家性命有關的事情,那更是要小心再小心。李墨從不覺得眼下自己這麽做有小題大作之嫌。皇位只有一個,那位大皇子究竟是個什麽性情,李墨並不十分清楚,哪怕這位大皇子以前在人前是個寬厚待人的性子,可到了如此關鍵的時刻,誰敢保證他不會性情大變。
……
隨著距離京城越來越近,李墨的神經也開始越來越緊張,傳回的消息上說京城表面一切正常,可李墨這心裡卻總是有點疑神疑鬼,總感覺自己漏過了什麽。直到有關安道全下落的消息送到,李墨這才暗送一口氣。
一封書信,是安道全親筆所寫。李墨的人在皇宮中聯絡上了安道全,而安道全也在書信中告知了李墨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麽。
皇上真的病了,而且還病的不輕,要不是當時徐和力排眾議命人將安道全接進宮,皇上說不定就這麽龍馭賓天。可好在安道全及時趕到,把已經快到鬼門關的皇帝又給拉回了人間。只是這時的皇帝口不能言,無法再處理朝政,隻得讓大皇子暫時監國。國家大事自然還是朝臣商議,大皇子現在就是起個象征作用。至於徐和也會生病,那也只是趕巧,原本就是強撐著身體為皇帝的病情擔心,現在見皇帝病情好轉,他自己的身體頓時就垮了。
得到安道全的書信,李墨的心裡算是松了口氣,這麽一解釋倒是也說得通,好在自己沒有著急慌亂的帶著大軍往京城趕,要不然到時也是樁麻煩。
李墨原本有意派人去告知伏婉這事,但在下令之前,李墨忽然多了一個心眼。這安道全雖然投靠了自己,做事也算是用心,可人心隔肚皮,萬一他要是被人收買,故意寫信來安撫自己,那豈不是就中計了。還是等回了京城,拜訪了生病在家的徐和以後再決定不遲。
“大人,到底出了什麽事?”察覺到不對勁的盧俊義跟嶽飛找到了李墨。
“剛剛得到消息,說是聖上突發急病,眼下朝中大皇子監國。”
“皇上龍體如何?”嶽飛趕忙問道。
李墨將手中信交給了嶽飛,“信是安神醫寫的,信上說聖上的身體已經無恙,只是需要時間靜養,你們不必擔心。”
嶽飛也不跟李墨客氣,伸手接過信就看,看完之後又交給一旁的師兄盧俊義,對李墨說道:“大人,要不然接下來幾日我們加快行程?”
“……好,我也正有這個打算。”
“……大人,眼下京城可能會很忙,我想先回家一趟,不知可否?”盧俊義放下信對李墨說道。
“當然可以。聖上生病,我估計朝中的封賞一時半會兒也不會下來,你想先回家看看也沒問題,等朝廷的封賞下來,我再派人通知你就是。”
“多謝大人關照。”盧俊義趕忙謝道。
盧俊義不去京城,李墨就少了一個幫手,可人家思家心切,李墨也不好阻攔。只是在盧俊義回去收拾行囊的時候,李墨把燕青給找了過來。相比起盧俊義,李墨更想把燕青給招攬過來,這是一個搞情報的人才,李墨手下武將不缺,但像搞情報這種事還是缺人。石秀能夠獨擋一面,可那副擔子對石秀來說太重,李墨也不想把人給累垮。
但燕青對盧俊義忠心耿耿,估計就算盧俊義發話他都不會答應,李墨也就不費那個時間了。找燕青過來,是李墨忽然想起了盧俊義在水滸傳裡的遭遇。這盧俊義的人生就是一個茶幾,上面擺滿了杯具。雖然現在可能因為李墨而改變了命運,但李墨卻也不敢肯定就一定會改變,還是多上一些保險較好。
“小乙哥,這次隨員外回去,若是無事你就將這錦囊燒了,當做什麽事也沒有。可若是遇上了麻煩,記得到時打開錦囊。”
見李墨有些神秘,燕青不由感到納悶,不過他是個伶俐人,見李墨不肯直言,便沒有追問,只是將李墨遞過來的錦囊貼身收好,這才對李墨抱拳道謝道:“多謝大人關照我家員外。”
“小乙哥不必多禮,我與員外一見如故,還想著日後一同為國效力,自然不願他受小人陷害。切記啊,不要提前打開錦囊,此事也莫要讓員外知道。”
“小乙記下了, 多謝大人。”
盧俊義說走就走,第二日清晨就與李墨辭別,帶著燕青返回了大名府。送走了盧俊義主仆,李墨一行人繼續前往京城,只是這回眾人不再遊山玩水,而是抓緊時間趕路。就這麽一直馬不停蹄的趕路,一行人終於是到了京城附近,此時天色已晚,就算繼續趕路,等到了京城也是城門早關,李墨等人便打算歇息一晚,明早再繼續趕路。
因為是在野外,自然也就只能露宿,好在眾人也不是頭回露宿,十分默契的各行其事,等到忙活的差不多了,眾人圍在火堆旁取出乾糧邊吃邊閑聊。
原本打算吃完乾糧大家就各自安歇,卻不想還沒等吃完手中的乾糧,負責外圍警戒的人就來報說是有人影在附近活動。這裡是京城附近,有什麽鼠道蟊賊敢跑到這來鬧事,可既然發現了附近有可疑人士出沒,李墨等人自然也不敢大意。
只不過還沒等李墨讓人去把那幾個可疑人士抓過來詢問,原本被發現行蹤的那幾個可疑人士就主動找了過來,開口就要見李墨,等李墨見到來人,不由納悶的問道:“青羽師兄,你怎麽搞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