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受封安西大都護一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的光景,托蜀王柴慎的福,李墨這半年倒是不怎麽需要關心外界,但隨著劉敏等人護著蜀王妃以及蜀王世子的到來,李墨知道自己埋頭髮展的“悠閑”日子要到頭了。
以李墨對胖子的了解,有蜀王柴慎在前面頂著的時候,胖子暫時不會打自己的主意,可如今柴慎已經玩完兩月有余,以胖子的性情,他肯定會不安分的想要找自己的麻煩。即便不找自己的麻煩,那也肯定會對其他人下手。
如今大周的周邊各方勢力裡,安東、安西以及齊王的河北算是對大周威脅最大的存在。尤其是齊王柴英的河北,更是在這三方勢力中起到了一個紐帶的作用。李墨認為,胖子想要動兵,先遭毒手的肯定是河北,其次就是自己,至於安東的秦八郎,那塊窮鄉僻壤暫時還不能勾起胖子的興趣。
唇亡齒寒的道理不僅李墨懂,相信秦八郎也懂。安西大都護府建立之初有兵三十萬,但經過這半年的光景,眼下兵力已經快過四十萬大關。這不是李墨窮兵黷武,而是地理位置要求李墨必須擁有大量的兵力。北方民風彪悍,而想要震懾那些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野蠻人”,人少了可不成。
而新增的這十萬人馬裡,史文恭所率的西夏藩落軍人數達到了五萬,主要負責經略西域,將漢人的旗幟再次插在西域各國,至於隨同史文恭一同來到安西都護府的嶽飛,以及後期到達的蜀王舊將杜壆、袁朗、縻貹、謝寧四人,則是分別領兵一萬,不過嶽飛這五人的兵馬尚在訓練當中,這次與大周的交兵,李墨沒打算派其上陣。
如今李墨需要對付的除了大周,尚有東北方向的金國以及與西夏接壤的吐蕃諸部,再加上李墨想要經營西域,說李墨如今四面受敵也不過分。但眼下李墨兵強馬壯,倒也不怕受人圍攻。當然,若是能夠避免多線作戰,李墨還是願意的。
對西域以及吐蕃諸部,李墨采取了以交流為主,對抗為輔的策略,畢竟李墨有自知之明,他眼下還沒辦法上高原與吐蕃人搶地盤,單是一個高原氣候就擋住了李墨大軍的腳步。而吐蕃內部各自為政,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統一強大的吐蕃,有人禁受不住誘惑與李墨建立了貿易關系,剩下的即便有心去搶,也會被得了李墨好處的人阻止。而經略西域的目的主要還是恢復貿易往來。
自西夏建立成為中原與西域交流的攔路虎以後,西域的情況對中原來說就有些陌生了。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史文恭的藩落軍此次進入西域的目的有兩個,一是保護商隊不受西域馬賊的侵擾,二是利用護送的機會盡快掌握如今西域的詳情,以便為將來出兵作好準備。
沒有了來自吐蕃和西域的掣肘,李墨需要關注的也就是金國以及大周了。金國暫時還不需要李墨全神貫注,有耶律定這個遼帝杵在那裡,金國暫時不會把注意力完全投放到李墨的身上,而有了李墨以及大周的支持,眼看著遼國搖搖欲墜,可就是不倒下去,恨得金國是牙根癢癢但又無可奈何。每回眼看著就能將遼國打倒在地了,這時安東、安西兩大都護府就會出兵,逼得金國不得不抽出兵力來應對。不應對還不行,安東、安西這兩個缺德玩意不去救耶律定,而是分別去捅金國的後腰。安西捅中京,安東捅東京,這兩個地方都不是金國允許出亂子的地方。
也正是因為安東、安西的乾預,金國當初誇下海口說三月解決遼國余孽的誓言成了笑話。而針對安東、安西的搗亂,金國也不是沒有想辦法應對,辦法就是聯手大周。只是當時大周正忙著解決巴蜀的柴慎,自然也就沒工夫搭理金國那幫暴發戶。
可等解決了蜀王柴慎,大周軍隊又休整了一段時日,金國上下覺得這時候去找大周商談兩國結盟的時機到了。不過金國使者想要到達大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陸地上被安東、安西以及遼國給封鎖,而海上又被安西的李墨用海軍攔住,金國使者想要到達大周,唯一的辦法就是偷渡,喬裝改扮的進入大周,抵達大周的京城。
正瞌睡就有人送枕頭!胖子此時也正在為如何消滅齊王而犯愁。雖然當初跟齊王約定一起對李墨下手,成功以後允許齊王割據河北自立,可這李墨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嘛,那當初兩家的約定自然就作廢。
只是現在想要動齊王就勢必會引出安西的李墨,甚至連安東的秦八郎都會來插上一腳。齊王好對付,胖子有信心能單挑過,可要讓他一挑三,那就有些力不從心了。別說安東的秦八郎,就是讓胖子單挑安西的李墨,胖子都有些心裡含糊。
柿子要撿軟的捏!這個道理胖子懂,可他愁就愁在當他對付齊王的時候安西李墨跟安東秦八郎會跳出來攪局。金國使者的到來給了胖子解決兩個隱患的機會,至於當初由李墨主導大周與遼國結盟一事,隨著李墨出任安西大都護以後,胖子已經不打算去履行了。
與李墨正式翻臉以後,胖子就在努力抹消李墨留在大周的影響力,但凡是跟李墨能扯上關系的人或事都受到了影響。如今大周朝堂已經不是李墨在時的景象,忠言逆耳,但同樣忠言也很不中聽。偏偏胖子又不是個喜歡聽人勸告的主,隱忍了多年,終於翻身農奴把歌唱,哪裡還聽得進去別人的正確意見,幾次三番之後,原本對大周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忠義之士不是請辭就是被流放至偏遠地方遠離朝堂,以至於現在留在朝堂上的盡是胖子的應聲蟲,這雖然讓朝堂看上去一團和氣,但一個沒有不同意見的團體是可怕的,一旦出現誤判,就極有可能發生無法挽回的錯誤。
金國使臣受到了大周最高規格的接待,而原本是大周座上賓的遼國使臣則是黯然離開了京城。不過遼國使臣耶律寧也沒有馬上返回遼國南京道,而是直接去了西京道的大同府,眼下大周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唯有去指望大同府的李墨,而且耶律寧也相信,眼下也只有李墨能夠幫助遼國。
論關系,李墨與耶律寧也不是很遠,與耶律余裡衍成婚以後,耶律余裡衍就對外宣布患病將主持西京道的大權交給了自己的丈夫李墨。雖然都知道耶律余裡衍是裝病,但在法理上,有了這個說法以後,李墨執掌大權也就順理成章。除了安西大都護的身份外,李墨還有遼國、大周駙馬這個雙重身份,插手遼國或者大周的事務,那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
耶律寧一路急趕的抵達了大同府,很順利的見到了正在王府陪伴嬌妻的李墨。耶律余裡衍懷孕了,沒想到這生孩子也組團,在大同府坐鎮這半年,李墨白天處理政務,晚上辛勤耕耘,經過半年的努力,不光是耶律余裡衍懷上了李墨的種,李香君、韓月娥以及柳絮眼下也都懷上了。
家有四個大肚婆,李墨自然不會出去外面胡搞。而且即便李墨有那個心,也沒那個機會。也不知是不是這幫女人商量好了,在對外問題上,眾女態度保持一致,堅決不給李墨出去尋花問柳的機會。
當然如今的李墨也沒那個心思,不少了,再多就忙不過來了,現下還有兩個想求子的娘們纏著自己呢,哪還有工夫去外面打野食。
“六弟,你怎麽來了?”李墨笑眯眯的問耶律寧道。耶律余裡衍在眾兄弟姐妹中排行老三,李墨娶了耶律余裡衍,也就成了耶律寧的三姐夫。而耶律寧聽李墨稱呼自己六弟,也沒覺得有什麽別扭的,順著李墨的話說道:“三姐夫,小弟這是有急事要找你。”
“什麽事?”
“金國的使臣已經到了大周的京城,得到了大周朝廷的禮遇,兩國很有可能結盟,不知三姐夫對此有何看法?”
“金國使臣到了大周?他們是怎麽過去的?”李墨有些納悶的問道。
“不管他們是怎麽過去的,總之現在他們人已經到了大周啊。”耶律寧忍不住提醒李墨道。
“哦,也對。不過我如今跟大周的關系也不怎麽樣?我說的話估計大周也不會聽。”
“那怎麽辦?大周若是與金國結盟,那勢必會對我大遼不利。”
“……六弟不必多慮,其實即便兩國結盟,對當前的影響也不會很大。你兄長耶律定的南京道背後是齊王柴英,而大周即便想要跟金國進行兩面夾擊,首先要解決的也必須是齊王的河北兩路。”李墨見狀安慰耶律寧道。
“那姐夫這回是準備袖手旁觀嗎?”耶律寧聞言問道。
“瞎說,唇亡齒寒的道理你姐夫我會不懂?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要告訴你情況沒有你想象的那樣遭。其實你不應該來我這,而是應該去齊王柴英那裡,只要他願意與遼國結盟,那你們需要面對的還是來自金國的威脅。”
“只是齊王實力不濟,即便與我遼國結盟,恐怕也擋不住大周的兵馬。”耶律寧擔憂的說道。
“真笨,這不還有我了嘛。雖說眼下我不能出兵與大周交戰,但我可以派兵去找金國的麻煩,從而減輕你遼國的壓力,那樣你遼國不就可以抽出兵力幫著齊王一起對付大周的兵馬了嘛。你休息一晚,明早就起程去河北拜見齊王,等兩家商談好結盟的事情以後你也不要急著回去,坐船出海去見見安東大都護秦八郎,相信他也不會對此事袖手旁觀。只要我們聯手,大周與金國結盟也不會改變什麽。”
“多謝姐夫指點迷津。事不宜遲,小弟就不在這裡耽擱時間,等日後閑下來再來叨擾。”耶律寧心憂國事,當即就想要告辭。
“你先別忙,留你一晚也不是光讓你休息,我也是有事要與你商議的。”
“什麽事?”
“你久在京城,對外面的事情不甚了解,不久前我剛剛得到確切消息,我那嶽父,你的父親在不久前被金國抓住了,如今已經被關押在五國城內。”
“他還沒死?”耶律寧很是意外的脫口說道,等話說完才意識到這樣說不妥。好在李墨不是外人,不會出去亂傳閑話。而且對天祚帝,李墨也沒什麽好感,大遼會走到今天,其實都是被這位爺給害的,若不是當年他的不重視,金國也不可能做大,成了大遼的掘墓人。
要說遼國上下對天祚帝恨之入骨的人,其實也不在少數。耶律寧雖然不是那種想要天祚帝死的人,但想要將耶律寧請回來繼續做皇帝的想法也是不可能有的。如今的大遼已經經不起太多折騰了,原本就已是重病纏身,這要是再經歷一番朝堂上的波折,非得嗝屁不可。
“這事你暫時不要聲張, 遼國如今經不起折騰,要如何處理此事,你還是盡快通知你兄長耶律定,免得日後被金國打個措手不及。”李墨不放心的叮囑耶律寧道。
耶律寧也知道此事影響重大,聞言點了點頭,“多謝姐夫告知此事,小弟一定不去聲張,若是沒有別的事情……”
“得,既然你堅持要走,那我也就不留你了。你一路上多多保重,我會讓察哥挑選二百精銳負責保護你的安全,你走的時候走慢些,等匯合了人手以後再趕路。”
“多謝姐夫,小弟這就告辭了,還請姐夫為小弟代向三姐問好。”
“你自己也要小心,記住凡事不要強求,以保護自身安全為重。”
李墨送走了耶律寧以後不久,同樣留在大同府的朱武、喬冽以及新投的劉敏、蕭嘉穗便來到了李墨的書房。嚴格算起來,李墨如今手下的謀士也不少,不過大部分都是各管一攤,像呂將坐鎮西夏,許貫忠坐鎮豐州,而像徐和、聞煥章這些老人則主管人才的培養和管理,能與李墨議事的,眼下也就是這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