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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賢婿》第305章 先破1軍
廣德城頭

看著潮水般退去的寧王軍,王稟與武松對望一眼,心裡不約而同的感慨又堅持過去一天。

“二郎,你先回去休息,等到了半夜再來替我。”王稟開口對武松說道。

武松也不矯情,知道現在也不是客氣的時候,聞言點了點頭,對王稟一抱拳,“那小弟先回去了,哥哥辛苦。”

送走了武松,王稟再次看向城外,城頭的事情自有人來安排,還用不著王稟來操心,他之所以還留在城上,只是為了不讓城上激戰了多時的鄉勇感到不滿。寧王軍這兩日就如同瘋了一樣持續不斷的攻城,那種叫人喘不過氣來的攻擊不僅是在考驗廣德守軍的毅力,對王稟更是一種極好的鍛煉。

王稟雖然在投效李墨之前並沒有什麽大的領兵經驗,可他同樣也是熟讀兵書,理論知識極為豐富,擔任廣德守將不僅僅是李墨對於他的重視,也是他將理論聯系實踐的良機。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到了現在,王稟已經可以做到大軍面前臨危不懼,而身為主將的王稟鎮定了下來,原本還對守城感到忐忑的鄉勇也隨之安定下來。其實算算時日,那些對守城感到沒信心的也基本上在寧王軍的攻勢下死光了,還能活著的哪怕一開始感到害怕,可經歷過數日的血戰,想不脫胎換骨也難。

優勝劣汰,尤其是在戰場上,越是怕死的越是死得快,唯有那些不怕死亡,可以做到正常發揮的人,反倒是存活下來的幾率更高。王稟原本有兩萬鄉勇,可經過這幾日的守城,鄉勇的數量如今只剩下一萬五千人,不過隨著那些膽小怕死者的陣亡,剩下的這一萬五千人反倒讓王稟對接下來的戰事更有信心。

在來廣德之時,王稟帶來了大量的糧草,足夠支持大軍一年之用,而廣德城中有地下水經過,自然也就不愁會被汙染水源。再加上托了寧王柴勇的福,廣德修繕的極為完備,若不是李墨手中有黑火藥,想要單憑人力來攻取,沒有個一年半載壓根就辦不到。

不過現在廣德落到了官軍的手裡,頭疼的就是柴勇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說的就是柴勇。他原本是想要將廣德建設成自己抗擊朝廷官軍的橋頭堡,卻不想如今廣德卻成了他東進的一顆大釘子,不想辦法拔了它,實在是沒膽子率軍西進。

“挑燈夜戰!”看著自家的人馬再一次的無功而返,寧王柴勇咬牙切齒的下令道。

“挑燈夜戰?哼!”王稟看到寧王軍去而複返,不由冷哼一聲,一面下令眾將士準備迎敵一面高聲喊道:“賊軍如今攻勢如此之急,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急了。為什麽急?肯定是因為他的同夥正在失敗,只要我們大家堅持住,等到李大人率領主力趕到,就是寧王授首之時。”

……

廣德城內有四員將,分別負責一門,不過為了保證有足夠的精力應付城外的寧王軍攻城,平時只會讓兩人負責,另外兩人則下城休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輪換。當然即便是休息也不會離城太遠,以免耽擱時間。

寧王軍挑燈夜戰,下城休息不多久的武松跟金節就分別帶人就位,一夜激戰,城頭還牢牢掌握在王稟的手中,寧王柴勇雖然暴跳如雷,可面對城頭的官軍,他一時也沒有辦法。

要怪也只能怪他之前輕敵,當初以為廣德會望風而降,對王稟等人不夠重視,可等他終於正視廣德守軍的時候,再想要拉攏就不容易了。幾天下來,廣德守軍與寧王軍互有死傷,寧王軍這邊還好辦,可廣德守軍原本就是各地招募的鄉勇,有不少人還沾親帶故。親不親,故鄉人,自己的親朋好友死在了寧王軍的手上,自己又怎麽能在此時與寧王軍握手言和。

廣德守軍能堅持到現在,首先是李墨肯花錢,尤其是他所提出的撫恤金一事,可以說是一人戰死,一家享福,最大程度上解除了鄉勇們的後顧之憂。其次就是這些鄉勇都存了報仇的心思,這時想讓他們向寧王低頭,尤其是在還未顯露出敗像,未到山窮水盡之時,這些鄉勇是不會想投降這種事得。

廣德守軍的頑強讓寧王軍陷入了困境。眼下寧王柴勇雖然手上有十萬人馬,可面對人數低於自己的官軍,柴勇這心裡還是沒有底。自家人知自家事,江寧府的失敗已經讓柴勇清楚認識到己方與官軍的差距。在未與官軍交手之前,柴勇還不覺得,可在與官軍交手之後,他已經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妄自尊大。

柴勇沒有退路,從起事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是選擇了一條不歸路。身份救不了他,踏出了那一步,就意味著要麽成功,要麽失敗,沒有第三條可選。也正是因為清楚意識到了這一點,柴勇才對阻擋住自己的廣德感到憤怒。

不可否認,他對摩尼教的確沒好感,但同樣他也不是為了個人好惡而不顧大局的人。與摩尼教合力擊敗李墨才是當前的頭等大事。李墨手中官軍戰力強大,也唯有依靠人數方能使勝面更大一些,可自己這邊遲遲不能趕去參加會戰,一旦摩尼教因為獨木難支而敗退,那接下來要倒霉的肯定就是自己。

柴勇清楚這點,寧王軍中的各將官也明白,而廣德城中的王稟更是心知肚明。多堅守一日,就意味著離寧王軍敗退的那天更進一步。

一個急於破城,一個試圖堅守到底,雙方之間完全沒有可以協調的地方。在這種情況下,唯有死戰,不是你徹底乾掉我,就是我徹底放倒你。

……

遠在湖州的李墨同樣也清楚當前的形勢,一旦廣德被破,那自己所要面臨的壓力就將激增,為此他不得不冒險與城外的摩尼教速戰速決。

二十萬摩尼教的營盤綿延數裡,站在城頭觀望更是能夠感受到那種無形中的人數壓力。不過數十次的交鋒,已經叫李墨手下眾將對城外的摩尼教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二十萬這個數字很唬人,但打仗並不單純是依靠人數的多寡來決定勝負的。

在李墨手下眾將的眼裡,二十萬摩尼教不過是烏合之眾,即便官軍人數處於劣勢,但想要戰勝城外的二十萬摩尼教,也並不是辦不到的事情。一人計短,二人計長,李墨與手下眾將集思廣益,在摩尼教兵臨湖州近十日以後,終於敲定了作戰計劃。

準備越是充分,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為了達到速戰速決的目的,李墨這回也算是豁出去了。這回他不要小賭怡情,他要一把梭哈定勝負。

夜黑風高殺人夜!

摩尼教的中軍大帳內

方鼎正在為如何擊敗李墨而頭疼,這幾日來無論是鬥將還是鬥陣,他這邊都處於下風,有心等待寧王軍趕來匯合,可偏偏寧王軍被廣德所阻,短時間內是沒希望能趕來。方鼎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獨自攻城,可一想到己方那可憐的戰力,立馬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當初決定出兵那是因為寧王柴勇拍胸脯保證擔任主攻,可現在卻變成了摩尼教來挑大梁,這或多或少也讓方鼎及其手下對寧王軍感到不滿。而現在兵出了,再想要縮回去就不容易了。正所謂伸頭容易縮頭難,如今已經主動招惹了李墨,那能不能全身而退,那就要看李墨答不答應了。

“諸位平時不是自詡機智過人嗎?怎麽現在都成啞巴了?”方鼎掃了一眼帳中那些仿效金人沉默不語的手下,不由不滿的說道。

眾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誰也不願在這時開口,都知道教主最近心氣不順,都不想在這時觸了霉頭。別看教主現在對湖州城裡的李墨沒轍,可要想收拾他們,那還是很容易的。

方鼎一見眾人的樣子心裡不由更氣,正準備再說幾句,卻不想一名軍中小校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出了什麽事?”方鼎含怒問道。

“教,教主,不好了,我們,我們派去監視湖州動向的弟兄很可能都被乾掉了。”

“唔?”方鼎聞言一愣,斥候被乾掉一兩個很正常,但同時被全乾掉了卻很不正常。

“不好!官軍這是準備偷襲!”劉一命忽然開口叫道。

幾乎就是在劉一命話音剛落的同時,帳外傳來了一陣陣的騷擾聲,方鼎也顧不得埋怨劉一命的後知後覺,這時候才想到有個屁用!就跟地震前五秒預報一樣,就是再準確又有什麽用。

“立刻集結隊伍準備迎戰。”方鼎大喝一聲,帳中眾人立刻四散,返回各自的營盤準備接敵。

本來就已經棋差一招,等到方鼎等人反應過來準備應對的時候,鳳鳴軍與龍驤軍此時已經殺入了營盤。騎軍在前,步軍緊隨其後,摩尼教此時壓根就組織不起什麽有效的反抗。再加上此時正是夜間,大多數兵丁正在酣睡,突然被驚醒之後更是舉足無措,就如同沒頭蒼蠅一樣在營中亂跑。即便有人站出來集結人馬,也會在極短的時間內招來官軍的騎軍衝散。

方鼎頂盔貫甲的出帳準備親自出手力挽狂瀾,可才一出帳,就被一對官軍盯上了。見到方鼎裝扮不俗,楊再興心裡不由一喜,急忙招呼眾人道:“眾位兄弟,看那人打扮不俗,肯定不俗,咱們合力擒下,然後去大人那裡討賞啊。”說完這話,楊再興也不等眾人,當先催馬就奔方鼎衝了過來。

方鼎一見衝過來的小將穿著不由大怒,真正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想他方鼎身為一教之主,何時被人如此輕視過。還想要生擒活捉,爺爺先要了你的命。

……

但在交手以後,方鼎不由暗暗叫苦,他看走眼了,也不知那李墨究竟是從哪裡找來的如此多的猛將,即便是此時與自己放對的那人看穿著不過是一名隊正,自己想要勝他也不是在短時間內就能辦到。

“教主莫慌,范桶在此!”就在方鼎無心戀戰,尋思退路的時候,一聲爆喝傳來,緊跟著就見范桶手舞雙錘的殺了過來。楊再興與范桶交手數十合,眼見摩尼教的兵卒越來越多,隻得帶著人殺出一條路暫避一時。

“范桶,你不去指揮本部,來我這裡作甚?”此時方鼎已經沒有初見范桶時的感動,他猛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急忙問范桶道。

“教主,此地不宜久留,還是讓范桶護著教主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吧。”范桶一臉急切的對方鼎說道。

“……你的本部人馬呢?”方鼎盯著范桶問道。

“……都,都在這裡了。”范桶低頭答道。

方鼎一聽不敢相信,作為自己的親信,方鼎對范桶可以說是極為看重,挑撥給范桶的人馬也可以說是自己的親軍,而眼下身邊只有包括范桶在內的百十來人,其他人都去哪了?

“教主,此地不宜久留,有什麽話還是等咱們安全了以後再問吧。”范桶硬著頭皮向方鼎建議道。

“休要走了方鼎!休要走了方鼎!”不遠處的楊再興去而複返,而且這回他身後還跟著不少人。方鼎見狀不由跺了跺腳,一拔馬頭衝范桶喝道:“還愣著作甚?速走!”

“教主,范桶為您開路!”范桶一聽立刻催馬衝到方鼎馬前,揮舞雙錘在前開道,方鼎也隻此時不是跟范桶算帳的時候,隻得暫時壓下心中這口怨氣,默不作聲的緊隨范桶身後。這一路上又相繼收攏了一些找不到主將的敗兵,等到方鼎終於衝出營地的時候,身邊已經聚攏了不下千人。

只是這麽點人與之前的二十萬人相比,實在是少得可憐,方鼎坐在馬上搖晃了兩下,忍不住眼眶微紅。他是個堅強的人,除了視若父親的師父當年戰死時落過淚外,之後就沒再哭過。可眼下,看到自己的大軍潰散,方鼎不由悲從心來。

不過還沒等他調整情緒找范桶詢問昨晚究竟是如何戰敗,身背後就又傳來一陣陣“休要放走了方鼎”的呼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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