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伏婉根本就不覺得李墨要對付朝鮮是什麽不道德的事情,除了在李墨準備私募兵丁這個問題上與柴寧態度一致外,其他方面都沒有意見。
總有個攪局的在,李墨自然沒辦法跟伏婉說些悄悄話,看著李墨敗興而歸的背影,柴寧忍不住噗嗤一樂,一旁的伏婉見狀有些莫名其妙,“阿寧,你笑什麽?”
“沒什麽,沒什麽。婉兒姐,今晚咱倆一塊睡吧。”柴寧撒嬌的抱著伏婉的胳膊說道。
……
“得想個法把那個死丫頭給支開。”李墨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心裡暗自琢磨著。昨晚後半夜他去伏婉的屋子撲了個空,等早上看到伏婉跟柴寧打一個屋裡出來,李墨就知道準是那個柴寧使的壞。
李墨一直認為做那種事還是跟自己的女人做更有意思一些,也正是因為這個觀點,至今為止與李墨有肌膚之親的只有李香君一人。李墨認識的女人不少,但他不是見到女人對他有好感就會撲上去的主。原本打算趁著伏婉在登州的機會讓自己跟伏婉的關系再進一步,只是沒料到二人中間橫著柴寧這個電燈泡。
因為有點欲求不滿,李墨此時的心情很不美麗,看啥都有些不順眼。正琢磨著如何把柴寧這個礙事的給找借口支開,何元慶一臉怒色的衝了進來,進門就衝李墨嚷嚷道:“大人,咱們叫人欺負了!”
“唔?是誰這麽善解人意……啊,不是,是誰這麽大膽?”李墨話說到一半反應過來,及時改口問道。
何元慶此時正在氣頭上,也沒注意李墨的口誤,聞言答道:“聽回來報信的牛二說,祝彪這回在北地買到幾匹寶馬,原本是想要送到耽羅島的,後來聽說大人來了登州,就改了行程。卻不想在路過一個叫曾頭市的地方時叫一夥蠻人給劫了,眼下祝彪也落到了那夥人手裡,就只有牛二一個逃回來報信。”
曾頭市,在水滸裡好像也是因為搶了梁山的馬匹才惹來梁山的大軍。不過讓李墨記住曾頭市的原因卻不是一個,而是當時的梁山老大晁蓋死在了曾頭市教頭史文恭的箭下。曾頭市,是個很有故事的地方。
大周境內的曾頭市與水滸裡的曾頭市情況相近,也是女直人,也有史文恭,也有曾家五虎。李墨原本沒想去招惹曾頭市,他終歸不是佔山為王的梁山好漢,而是實實在在的官軍。卻不想那個曾頭市自己個作死,敢主動來惹自己。
照夜玉獅、踏雪烏騅、赤炭火龍,這三匹被曾頭市搶去的戰馬無一不是馬中的極品。如今叫曾頭市搶去,李墨又怎麽可能裝聾作啞。他本來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不主動要招惹人就算不錯,偏偏有人主動找上門來。
聞聽李墨手下的梁山軍正在集結,伏婉連忙帶著柴寧趕到了軍營,還未進帳就聽到營帳內人聲鼎沸。
李墨此時已經把人在登州的兩千人馬集中了起來,正在告訴了魯達等人曾頭市搶馬的事情。群情激奮,就如同被捅了馬蜂窩。
“這回去朝鮮就沒撈到多少打仗的機會,沒想到回來反倒遇上了。那曾頭市好大的狗膽,一幫家奴也敢欺主!”杜勝怒聲罵道。
杜勝說曾頭市的女直人是家奴也是有根據的。距今百多年前,這幫女直人的先人不知什麽原因流落中原,居無定所。大周皇帝見這幫人可憐,又善於養馬,便讓這幫人幫著大周養馬。結果養狼不成看家犬,這幫女直人就是一幫白眼狼,全然忘了當初是誰向他們伸出了援手,一緩過勁來立馬翻臉跟翻書一樣。
有一種官,對內趾高氣昂,對外奴顏婢膝,曾頭市所在的鄆城縣官員恰好就是那種官。但凡有百姓前來伸冤,他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味偏袒那幫女直人,結果就導致了那幫女直人愈發的囂張跋扈,百姓對官府也失去了信任。
你不來惹我,老子也懶得搭理你,可你既然敢來找事,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眼下曾頭市那幫女直人主動來找事,這口氣李墨可不會就這麽咽下去。為什麽?自己人被人欺負了,自己這個老大要是連聲都不知道吭一聲,那日後誰還會認自己這個老大。
伏婉原本有心要勸李墨不要胡來,可等李墨讓人拿出前段時間讓人搜集的有關曾頭市的情報以後,伏婉也被女直人的所作所為給氣得粉臉帶煞。伏婉的父親當年就是戰死在與外族作戰的戰場上,所以對待外族,伏婉一向沒有什麽好脾氣。眼下境內這麽一批外族竟然如此欺辱本族百姓,直叫伏婉氣得恨不得親自帶兵去剿滅了曾頭市那幫禍害。
一直在旁觀察伏婉的柴寧一見伏婉的神色不對,心裡當即暗叫一聲不好,剛想要開口勸勸伏婉,卻不料伏婉像是早有所料,不等柴寧開口,一個閉嘴的眼色就遞了過來,柴寧見狀也只能閉嘴,心念急動開始考慮如何善後此事。
“李墨,據你所供這份情報,那曾頭市有女直人七八千,軍馬過萬,你隻帶兩千人去,夠用嗎?”伏婉放下手中情報,心平氣和的問道。
“呃……說實話是有點不夠用,不過即便不夠用那也要去,畢竟我們還有手足被扣在曾頭市。”李墨一臉堅決的答道。
“……我撥一半鳳鳴軍供你差遣,早去早回。”
李墨有些意外,不光是李墨意外,他手下那些將領也有些意外。唯獨柴寧不怎麽意外,跟伏婉從小就是青梅竹馬,伏婉是個什麽性子,她比誰都了解。
“多謝夫人。”魯達等人異口同聲的向伏婉道謝道。
伏婉被這幫家夥鬧了一個大紅臉,難得一見的低下了頭,抽空又瞪了一旁傻笑的李墨一眼。李墨自然不在乎伏婉的嗔怪,他對自己跟伏婉的事情從來就沒想過要隱瞞,所以全軍上下無人不知鳳鳴軍的伏婉將軍就是他家大人日後內定的老婆大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梁山軍跟鳳鳴軍之間關系融洽,相處比起其他軍要容易得多。
“回頭我讓嶽翻帶兵來你帳下聽用。”伏婉有些受不了帳內那種曖昧的目光,丟下一句話後扯著柴寧快步離開。被帶走的柴寧一離開李墨的軍營就忍不住埋怨伏婉道:“婉兒姐,咱們是來阻止那家夥亂來的,你怎麽到頭來也跟著那家夥胡鬧。”
“這不是胡鬧,這是家主教訓不聽話的家奴。阿寧,外族以武為尊,一味的懷柔只會讓這些人覺得我漢人軟弱可欺。唯有叫他們知道疼,他們才能知道怕,才能老實本分的做人。管轄曾頭市的官員就是因為一味的偏袒,才叫這些女直人目中無人,更讓當地百姓失去了對朝廷的信任。這不是小事,朝廷一旦失去了百姓的信任,那還能存在多久?在我大周境內,類似曾頭市的情況不在少數,若不及時處理,一旦等到爆發,再想處理可就晚了。”伏婉搖頭對柴寧解釋道。
柴寧聞言想了想,認同的點點頭,“我這就回去寫密折將此事告知父皇。”
“嗯,你寫我也寫,大軍調動並非小事,我必須要替那家夥把首尾的麻煩給解決了。”
“……婉兒姐,你還真是夠寵他的……”柴寧有些吃味的對伏婉說道。
“說什麽呢?”伏婉聞言有些臉紅的嗔怪道。
……
伏婉被羞走了,李墨跟手下眾將笑鬧了一會,轉而開始說起了正事,他手下五千人,其中三千人此時並不在登州,要是等他們趕來那黃花菜都涼了。因為人數不佔優勢,李墨甚至都有了動用秘密武器的念頭,可伏婉出手相助,李墨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轉而開始考慮起攻打曾頭市能有什麽利益可佔。
那夥女直人之所以可以在曾頭市養成氣候,關鍵原因還是因為這夥人知道如何養馬,相比起其他地方的養馬場,曾頭市出品的戰馬總是佔優。正好李墨在耽羅島的養馬場還缺馬,指望祝彪等人從北地販馬還要有段時間,那就從曾頭市身上找補。
曾頭市的女直人能囂張得起來,就是因為他們手中有馬,上馬就是騎兵。李墨眼下手中只有兩千可用之人,而且還是馬步軍各一千,即便伏婉也要派兵相助,可萬一折損了許多,面子上也過意不去。更何況李墨又想著把曾頭市的良馬一匹不少的全拉回耽羅島去,雙方一交戰,難免會傷到馬匹。
“時遷。”李墨開口叫道。
“大人有何吩咐?”原本站在角落的時遷聞言出列。
“你現在身邊有多少人?”
“算上屬下共有四十二人。”時遷恭聲答道。貓有貓道,鼠有鼠路,拿著李墨給的錢,時遷專門招了一批同道中人一起為李墨效力,總數近百人,不過現下只有四十二人。
“讓你們去一趟曾頭市,你們可敢去?”李墨又問道。
“敢。”時遷十分乾淨利落的答道。
看到時遷一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模樣,李墨忍不住笑了,“別瞎想,不是讓你們去行刺,而是讓你們去曾頭市下藥。”
“下藥?”時遷一聽這話心頓時踏實了一半,包括他自己,被李墨命名為諦聽營的這幫好漢在投靠李墨之前那都是飛賊,輕功了得,但叫他們跟人動手,那就有點難為他們了。
“曾頭市的馬匹不錯,死在戰場上有些可惜。而且曾頭市那幫女直人之所以能夠囂張的起來,大多也是仗著那些馬匹。咱們這回雖然有鳳鳴軍相助,但能不硬拚還是不要硬拚的好。對了,要是有機會,就把被捉的幾個弟兄救出來,要是沒機會也不要亂來。”
“屬下記下了,這就去準備。”時遷點頭答應一聲,轉身出了營帳去召集自己的手下。
看到時遷領命而去,馬銘忍不住開口問李墨道:“大人,既然有時遷出馬,那我們這回去又有什麽大用?”
“怎麽沒用處?那曾頭市的女直人即便沒了馬還不是在活蹦亂跳。指望當地官府收拾那幫翻了天的女直人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還不如咱們自個動手。都記住了,這回我是要馬不要人,你們隻管動手,惹出事來都有我擔著。”
“大人,隻恐這樣會給大人惹來麻煩。”魯達皺眉說道。
“既然敢惹事,那就不怕事,你們隻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擔著。我還就不信了,在漢人的地盤上,一幫野蠻人還能夠在我漢人的頭上拉屎拉尿?”
見李墨心意已決,魯達也就不再開口相勸,說實話,魯達自己在知道曾頭市那夥女直人欺凌當地百姓以後,他也是火冒三丈。一幫外來戶還敢如此囂張,憑什麽!
……
曾頭市
曾家現任家主曾弄之所以會這麽囂張, 也不是沒有囂張的本錢。膝下五兒各個身手不凡,所請兩位教頭也都是英雄了得,手上人馬近萬,方圓數百裡無人敢惹。哪怕是官府,也考慮到曾家的異族身份輕易不肯招惹。
不過此時的曾弄卻有些頭疼,原因無他,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曾升這回給家裡惹來了一個大麻煩。他搶來的三匹寶馬若是尋常商人的倒不算什麽,可偏偏這馬卻是那個最近一段時間聲名鵲起的李墨所有。
人老奸、馬老滑、兔子老了鷹難拿。曾弄如今年過五旬,能夠在這大周境內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自然清楚什麽人可以招惹,什麽人不能招惹。搶普通人的後果頂多最後認慫賠錢了事,當然這種情況從未發生過。可搶了官面上的,尤其還是手握兵權的人,那可就麻煩了。大帽子誰都會扣,一個“強搶軍資,圖謀不軌”的罪名,就足以讓曾頭市萬劫不複。
曾弄很清楚別看曾頭市看上去兵強馬壯,可那是沒有惹上真正意義上的大麻煩,要是真的惹來朝廷的注目,那朝廷大軍中的精銳無論來哪一支,都夠曾頭市喝一壺的。
“爹,不過是搶了幾匹馬而已,有什麽好怕的。”曾家長子曾塗滿不在乎的對曾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