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家有五子,長子曾塗身長七尺,面色微紅,手段高強,眼明手快,年方三十出頭,慣使一杆點鋼槍,乃是曾家五虎中第一好漢。
次子曾密,身長八尺,黑臉長須,性情魯莽,約有二十五六年紀,力大無窮。使一柄雁翎刀,重五十余斤。
三子曾索,紫紅面皮,身長不滿七尺,雖身材矮小,卻勤奮過人,論刻苦遠勝其他四子,因此武藝高強,年方二十三四,使一柄三股托天叉,馬上使得精熟。
四子曾魁,面色微黃,身長八尺,嗜好練武,亦喜背詩書,曾頭市唯一的文武雙全,年約二十出頭。平日最敬重大哥曾塗,好學其為人,因而也使一杆點鋼槍。
五子曾升,白淨面盤,未有胡須,身長九尺,天資聰穎,武藝絕高,人不可當,年僅十六七歲。雖年幼,卻與其大哥一般的英雄了得,擅使兩口飛刀,馬上步下皆甚為了得。若假以時日,成就絕不輸曾塗。
不過這次的禍事,也是曾升惹來的。爹慣哥寵,也造就了曾升驕橫的性格,自認天老大,他老二,誰也不放在眼中。見老父憂心忡忡,曾升自己卻是不以為然,認為自家老父有些杞人憂天。不過是搶了幾匹馬而已,值得如此大驚小怪?這曾頭市近萬的人馬,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梁山軍。
“你知道個屁!”曾弄怒聲喝道:“老子是怕那個梁山軍嗎?老子是擔心那梁山軍的官軍身份。強搶軍資,形同造反,咱們曾頭市能打退官軍一次兩次,可身在大周腹地,無有外援,那遲早是被剿滅的下場,你這小子給家裡惹來滅門之禍還不自知。”
“爹爹莫氣,五弟這不是還小嘛。既然爹爹如此擔心,那不如讓孩兒立刻派人去請縣令出面說項如何?”四子曾魁出面打圓場道。同時暗給五弟曾升使眼色,讓其閉嘴。
“老四你還不知,如今的鄆城縣令換人了,此人性情如何我等尚不清楚,就算派人請其出面說項,還不知人家肯不肯呢。”
“既如此,不如就讓孩兒親自走一趟。”
“唔……也好,那你此去快去快回,多帶些金銀。”
曾家五子中,讓曾弄最放心的就是老四,辦事穩重,知進退。而最不放心的就是老五,年少輕狂,什麽都不放在眼裡,一切皆以率性而為。至於其他三子,雖然武藝出眾,但卻都沒什麽腦子,只知道以拳頭說話。
……
曾頭市七猛,再加上近萬的人馬,真可以算是兵強馬壯。若是真讓李墨帶著梁山軍與其正面衝突,李墨還真有點擺不平。鬥將方面李墨倒是不怵,曾頭市有七猛,可自己這邊也有不少猛將,可曾頭市盡是騎兵,這就讓李墨有點難搞定了。本來在人數上就佔劣勢,兵種還被克制,除非在陣前使用李墨讓凌振研發製作成功的掌心雷,要不然李墨還真有可能輸多勝少。
要是沒有伏婉調鳳鳴軍相助,李墨還真有打算動用掌心雷,不過現在既然有了鳳鳴軍的幫助,那這掌心雷就可以留到下次再用。不過即便有了鳳鳴軍的相助,在李墨看來要擺平曾頭市還是有些困難,倒不是李墨看輕鳳鳴軍的戰力,而是李墨不想鳳鳴軍因為幫自己而損失過大。
常言道,好漢架不住三泡稀。李墨從來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尤其是在與人對敵的時候,除非是面對自己人,李墨還能守住一點做人的底限。可面對像女直人這樣的外人時,李墨那是一點操守都沒有,什麽辦法有效就用什麽辦法。
以時遷為首的諦聽營已經出發,帶著李墨讓人秘密調配的瀉藥,給曾頭市的那夥強人下藥去了。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曾頭市這回惹上李墨算是自作自受,誰讓他們不了解李墨的為人,還拿常理來看待此人。
大軍開拔,要是李墨獨自行動,那不等他帶著梁山軍到曾頭市,路上就會被其他地方軍給截住,可有了鳳鳴軍打掩護,一路上不僅無人阻攔,反而送上了不少軍資以供使用。曾頭市的霸道早就令周邊不滿,只是不是自己的轄區,有心想管也管不了。現在見有人出頭要收拾那幫外來戶,暗中幫一把那還是沒問題的。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李墨一邊前往曾頭市一邊讓人搜集著曾頭市的罪證。現在不是大宋,天子昏庸、貪圖享受,弄得滿朝的奸臣,只知道報喜不報憂。現在的大周還算是不錯,至少官員不全是媚上欺下之輩,職業的操守還是有的。
通過收集,曾頭市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就被李墨公之於眾了。說天下震驚還不至於,但在民間官場卻已經出現了要懲治這幫外來戶的呼聲。
家奴欺主!這就是李墨要現在輿論討論的事情。朝廷已經開始行動起來,上任鄆城縣令時文彬現下已被問責,要追究他在任期間玩忽職守之責。不過除了問責外,朝廷也沒有調動大軍對曾頭市有所動作,反倒是只有李墨這一支軍隊抵達了曾頭市。
這就是人在官場的好處,只要方法得當,就可以調動一切有利因素。曾頭市不可能不知曉朝廷的動作,在大周的境內,跟誰對著乾也不能跟朝廷對著乾,李墨的梁山軍要不是有官軍的身份,曾頭市壓根就不怵。但就是因為惹了李墨,那些陳年舊帳就都翻騰了出來,叫朝廷意識到了當年的曾頭市如今已經成長為了一顆不得不除的毒瘤。
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尤其是出身濟州的朝廷官員,在知道家鄉出了曾頭市這顆毒瘤以後,這些日子更是上躥下跳的一個勁的活動。
曾頭市的家主曾弄慌了,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叫大勢已去。雖然眼下曾頭市還保持著完整,可在大周境內,曾頭市已經沒了立足之地。扯旗造反?那只會滅亡的更快。當年自己不把漢人當自己人,而如今漢人也不在那曾頭市裡的女直人當自己人,苦果是自己當年種下的,現在也就只能自己去品嘗。
曾頭市對外聲稱有人馬近萬,但實際上的女直人也不過兩三千人,剩余的多是依附女直人的漢人。這些漢人平日裡依仗著女直人欺凌附近的百姓,但眼下見勢不妙,當即就有人不告而別。只不過這些人無一例外的被附近的州縣給擒拿,無一落網。
外族信奉強者為尊,曾弄到了此時自然也不願坐以待斃,本性發作,當即就想要通過服軟躲過此劫。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曾頭市惹的是李墨,而李墨更擅長於操控輿論的走向,在他的運作下,曾頭市已經犯了眾怒,即便朝中有對曾頭市所獻的金銀動心的官員,也不敢在這時發出不同的諧音。
打狼不死,反受其害。老百姓的觀念很簡單,狗改不了****,害蟲就必須要除去。就在一片喊打聲中,李墨的大軍抵達了曾頭市。
眼見朝廷征討大軍以至,曾頭市的女直人終於認清了現實,但他們同樣也不願就此坐以待斃,紛紛拿起刀槍誓要保衛這片原本就不屬於他們的“家園”。
兩軍對峙,看著對面那員金盔金甲的大將,李墨知道那就是史文恭。不過現在李墨倒不擔心手下無人能壓得住此人。這一路過來,李墨走得並不快,目的就是派人前往京城借將。史文恭是牛,可也不能說是天下第一,能與他比肩的人是大有人在。
林衝、關勝這二人此時就在李墨的軍中效力,目的就是壓住曾頭市裡的正副教頭史文恭與蘇定。
多說無益,曾弄聽從了四子曾魁對當前情勢的分析,想要保住曾頭市,一味服軟只能任人宰割,唯有叫朝廷意識到曾頭市是塊難啃的骨頭,才能有一絲生機。所以在開戰以後,曾弄沒有再想著開口求饒,只是囑咐最為倚重的史文恭務必叫來敵吃足苦頭。
“我乃曾頭市教頭史文恭,何人前來馬前受死?”史文恭催馬上前邀戰道。
在開戰之前,李墨就跟手下眾將詳細說過曾頭市七猛將都有誰,其中名列第一的正是史文恭。這次來曾頭市,杜勝、袁虎不在,李墨手下能跟史文恭交手的就只有魯達跟馬銘,魯達不擅騎戰,馬銘又稍遜史文恭一籌,要不然李墨也不會派人去京城借將。眼下史文恭挑戰,李墨當即看了看身邊的林衝與關勝。林衝性情溫和,而關勝則是一身傲氣,尤其是在知道曾頭市往日如何欺凌附近百姓以後,對史文恭更是不屑一顧。用關勝的話來講,即便這史文恭武藝如何出眾,那也是個分不清內外的糊塗蟲。
見李墨看過來,關勝當即一催胯下戰馬,揚聲答道:“龍驤關勝,特來討教史教頭高招。”
大刀關勝,不僅長得像先祖關雲長,一把青龍偃月更是使得出神入化,與史文恭好一場惡鬥,百十合不分勝負。曾頭市那邊見史文恭久不取勝,當即就有人忍不住想要上前助戰。而李墨早就防著這夥人來這手,一見曾頭市那邊跑出人來,林衝立馬就迎上了蘇定。
曾塗、曾密、曾索相繼出戰,而李墨這邊的馬銘、唐斌、郝思文也立刻接上。就見陣上十將馬走盤旋,捉對廝殺,急壞了一直在觀戰的曾弄。為免兒子有失,曾弄下令鳴金收兵,一旁的曾升聞言有些不樂意的勸道:“爹,何必著急,我看三位哥哥還能撐得住。”
“你懂什麽?老四,快快讓人鳴金。”
“爹,此時交戰正酣,鳴金隻恐反倒壞事。”曾魁也出言勸道。
曾弄又怎麽會不知道現在鳴金會影響到正在與人搏命的三個兒子,可萬一要是自家三個兒子有一個閃失……
曾弄是個烏鴉嘴,心裡剛想著三個兒子萬一出事,次子曾密就出事了。曾家五子裡就曾密的武藝最差,雖然力大,但也有用盡之時,被與其對敵的唐斌一槍挑落馬下。而緊跟著受兄弟落馬影響的曾塗也被郝思文大落馬下,就剩下曾索還在與馬銘惡鬥。而另一邊的史文恭與蘇定,此時史文恭還能堅持,但蘇定也已經被林衝搞定,此時已經被繩捆索綁的帶進了敵陣當中。
一見兒子落馬,曾弄頓時急了,當即就要帶人來救。此時還鳴個屁金,擂鼓!
“爹爹,你且退後,讓我等前去即可。”曾魁攔住曾弄說道。
“……速去。”曾弄也知道自己如今年老體衰,上去也只能添亂,當即說道。不過他只是讓四子上前,卻把五子曾升給攔了下來。
“爹爹,你攔我作甚?”曾升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速回莊子,有人正在等你。兒啊,今日這曾頭市恐怕在劫難逃,我曾家不能全都折在這裡,你立刻隨人離開。”
“爹爹,要走一起走,讓孩兒獨逃……”
“孽障,莫不是要氣死為父。”曾弄怒道。
“這大周已無我曾家立足之地,你離開以後直往北去,如今我們族人在北地已經崛起,日後曾家能否光宗耀祖,就要看你的了。”曾弄說完不等曾升再說什麽,當即命人將曾升拖走。
其實在開戰之前曾弄就不太看好這次的交戰,雖然曾魁分析的當前形勢句句在理,可問題是就在開戰前夜,被擒的祝彪等人被人救走,曾頭市內的水井也被人下藥。原本曾頭市可上陣的騎兵多達七八千,但今日上陣卻隻湊出二三千之數,原因就是那些戰馬雙腿發軟,上不的陣。別說馬,就是人也有不少著了道。
此時真正拚死上前的基本都是女直人,大部分漢人馬奴此時都已經棄械投降。之前鬥將沒有上陣的魯達、何元慶等人此時大發神威,尤其是在曾索被花逢春一箭射死之後,曾頭市一邊更是兵敗如山倒。
史文恭見大勢已去,一招逼退了關勝,撥馬就走,卻不想逃至一處樹林時遇上了這輩子的冤家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