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男的女的?”得到消息的李墨先是愣了愣神,隨後才問了一個問題。來稟報此事的蕭讓聞言也是一愣,隨後才答道:“大人,是一男一女,看年紀都是二十上下。”
“……走,去看看。”閑著沒事的李墨想了想,起身說道。
李墨所知的日本歷史有限,他所知道的的源義經、平清盛這類人物現在還沒出生,不過按時間推算,現在的日本應該已經到了平安時代的末期。所謂的平安時代,李墨所知也是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個時代的日本人習慣拿粉敷面,笑的時候拿扇子半遮臉以免塗在臉上的半斤粉掉下來嗆著人。
日本人在這個時代並不多見。大多數日本人並不了解外界,尤其是在二百多年前終止了遣唐使以後,日本基本上屬於閉關鎖國的狀態。對外界充滿了好奇,但卻沒有勇氣主動走出去,一個個領主過著莊園式的生活。
日本社會等級森嚴,人群也被兩極分化嚴重,上層貴族認為平民不可理喻,而身處下層的貧民百姓也仇恨上層貴族的冷漠。後世流傳的大多平安時代的作品也大多是講述上層貴族中所發生的事情,至於對底層人們生活的記敘極少。
被海軍抓住的這兩個日本人明顯不可能是日本的上層貴族,說抓住也不確切,準確的說是救了這兩個人。也不知這兩人是膽大還是命好,坐著一條小船就敢出海,還命大的飄到了耽羅島的附近,要不是恰好遇上了巡邏的海軍,保不齊就要被活活餓死。
李墨見到那兩個日本人的時候那兩個日本人剛剛吃過東西,眼下正被大夫檢查身體。好在那個日本男人會說漢話,要不然還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交流。李墨倒是也懂幾句日語,可要跟日本人交流就不成了,總不能老說亞買碟呀。
“你的漢話是跟誰學的?”李墨看著自稱九鬼一郎的日本男子問道。
“回老爺的話,小人是漢家苗裔,所說的漢話是跟家中管家所學。”
“唔?你是漢家苗裔?”李墨有些意外。所謂的漢家苗裔就是漢人男子與他族女子所生的孩子,也就是混血兒,說難聽點就是串。
“小人確是漢家苗裔。小人的父親是大周的海商,途經日本時認識了小人的母親,後來便有了小人。小人的父親後來有事離開日本,在離開時留下了一個管家負責照料我們母子。”
“那你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叫什麽名姓?”
“小人隻知父親姓白,具體叫什麽卻不知曉。”
“那你怎麽會獨自駕船逃到海上?”
“小人十二歲時家中遇上了一場大火,母親與管家都被燒死,家中錢財也因此付之一炬。萬幸小人會說漢話,所以在碼頭為人做中人混口飯吃。成人以後得到領主的賞識,便被經常叫去說話。只是也因此讓小人認識了領主的女兒……”
“……然後你把人家閨女給拐跑了……”
“……老爺,我跟美幸是真心相愛……”九鬼一郎有些臉紅的強調道。
“也就是說,你倆是私奔。”
“……老爺,在日本,平民與貴族是不能結合的。”九鬼一郎幽幽的答道。
“算了,我對你的愛情史不感興趣,既然被我的人救了,也算你倆運氣,那你對將來有什麽打算?”
“回老爺的話,小人流落至此,舉目無親,還求老爺能夠收留,小人願來世做牛做馬報答老爺。”
“來世?你能告訴我來世我上哪找你去嗎?”李墨玩味的笑問道。
九鬼一郎被問得一愣,做牛做馬這話他說過不少回,但還是頭回遇上李墨這種愛較真的。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李墨開口說道:“你不是漢人,所以分田地的好事輪不到你頭上,不過我看你也不懂農事,給你田地也沒什麽用處。既然你說你十二歲就在港口碼頭做中人糊口,察言觀色的本事應該還是有點的。”說到這,李墨扭頭對蕭讓說道:“回頭給他們夫婦上個戶籍,給他在公門裡找個活計。”
這只是小事,蕭讓沒有半點猶豫,點頭答應下來。九鬼一郎聞言大喜,急忙拉著自己的妻子跪下給李墨磕頭,李墨也不攔他,讓人扶起九鬼一郎後說道:“你既然是漢家苗裔,日後又是在漢人的土地上生活,那就不要再用日本的名字了。你的父親姓白,那你以後就叫白一郎吧。”
“是,小人日後就叫白一郎。”改名白一郎的九鬼一郎連忙恭聲答道。
讓蕭讓把白一郎夫婦帶下去安置,李墨活動了一下脖子,昨晚睡覺姿勢沒擺好,早上起來發現落枕了,也不知今晚換個姿勢睡能不能正過來。
……
白一郎的事情只是一樁小事,李墨的心胸也還沒狹隘到把日本後世的罪過歸咎到這個時代的日本身上。處理完白一郎的事情,李墨便離開了耽羅島。宗澤是耽羅島的縣令,而耽羅島之外的大島卻是李墨的地盤。原先被安排在二龍山的機構如今已經盡數被遷至各島安置。宗澤對此事也是知曉一二,但卻並未反對。畢竟耽羅島孤懸海外,島上所需盡數從內陸運來不太現實,能夠達到自產自銷,對人口已達五萬的耽羅島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李墨並不打算繼續往耽羅島上移民,畢竟跟後世的耕作技術不同,眼下的農耕太過落後,安置五萬人基本上已經算是達到了飽和。再加上還要在耽羅島上養馬,繼續增加移民只會增加耽羅島的承受壓力。
對此事宗澤也是持與李墨同樣的看法,朝廷移民耽羅島只是為了驗證此法是否可行,海上島嶼無數,既然耽羅島可以成功,那移民其他近海島嶼自然也就問題不大。更何況朝廷也不可能坐視李墨壯大,讓李墨擁有自立為王的資本。
對於李墨的識趣,朝廷上下一片叫好聲。當然主要原因還是李墨沒有擋著他們的道,花花轎子人抬人,他們不難為李墨,李墨自然也就不會跟他們過不去。都知道海貿賺錢,但海上的風險同樣巨大,一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血本無歸。
如今李墨手中掌握著一支強大的海軍,渤海、黃海這兩地基本上就是他的勢力范圍,想要在這兩個地方發財,自然就要看他李墨的臉色。更何況李墨率先提出了由海軍為商船護航的建議,有了海軍的護航,自然也就不會受到海盜的侵擾,但凡是想要從北方分到一杯羹的大戶,把李墨供起來都來不及,又怎麽會在這時候跟他過不去。
一家獨大是很危險的,李墨很清楚這一點。尤其是在官場,不讓朝廷給自己找一個製衡自己的對手,李墨自個睡覺都睡不穩。只是朝廷組建的水軍實在是太不爭氣,朝廷給了比起李墨更大的支持,但眼下卻還是只能在近海打轉,遇上了海盜也是輸多勝少。
大海不乾,海盜不盡。原本在渤海、黃海討生活的海盜自從李墨強勢進入後就混不下去了,不是被滅就是帶著人手南下,這也就造成了南方海域海盜增多的結果。朝廷也有意讓李墨率軍南下幫助清剿海盜,可李墨此時有心無力,手下雖有五支艦隊,但維持現在的勢力范圍也就是將將夠用,哪裡又有多余的力量去管“閑事”。
跟宗澤商量的搶船計劃也是李墨被朝廷逼得急了以後的無奈之舉。朝廷就想著讓馬跑,卻又不肯喂馬草料,而宗澤作為耽羅島的縣令,自然要比朝廷更能隻管的了解到李墨的難處,為此在與李墨議定了這次搶船的計劃以後,一封奏折隨即也被送往了京城。
至於眼下,李墨沒有余力去管南方的事情,在打發走跑來找自己“訴苦”的水軍大將阮小五跟張順以後,李墨逃難似的登上了阮小七的艦隊,離開了耽羅島。
……
登州,是當初李墨等人議定用來接收糧食的地點。李墨離開耽羅島後也沒有繼續閑逛,而是直接來到了登州。等到了登州以後,龍驤軍已經返回了京城,常勝軍也被秦八郎遣回了邊關,還留在登州的人馬就只剩下了鳳鳴軍。秦八郎倒是死皮賴臉的留在登州還沒走,只不過李墨想要見的卻不是他。
“嶽大哥,你家伏將軍呢?本將有機密要事要與她商量。”找到了正帶著李九重跟武二巡視糧倉的嶽翻,李墨一本正經的問道。
“李兄弟要找我家將軍,來這可來錯了,今日我家將軍受邀去了海邊……”
“唔?是哪個王八犢子想撬老子的牆角?……老哥你老是眨眼做什麽?”李墨話說到一半有些納悶的問道。
“嘿嘿……對你這種笨蛋,哪裡看得出人家是在跟你提醒。”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李墨打了個冷戰,好熟悉啊。
“哎呀~這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的五公主殿下嗎?什麽時候來的登州啊?提前讓人知會一聲,我也好去親自接駕呀。”
“哼哼……免了吧,我這個王八犢子可勞動不了你老人家的大駕。”五公主柴寧哼哼了兩聲,沒好氣的說道。
“……殿下,這個王八犢子是用來說別人的,說自己可有點不合適呀。”李墨舔著臉提醒柴寧道。
柴寧一時口誤,被李墨的提醒給氣得粉臉發青,一旁的嶽翻等人見狀不妙,趕緊借口要巡視糧倉跑路了,就留下李墨一人獨自承受柴寧的公主之怒。
“這幫沒義氣的!”李墨看著自己的親隨何元慶等人也紛紛找借口跑路,心裡忍不住罵道。
靠人人走,靠山山倒,關鍵時刻還是只能靠自己,雖然自信真要是動起手來如今的柴寧也奈何不了自己,可無奈柴寧有個好爹,自己招惹不起,只能認慫把事情對付過去再說。
“殿下,多日不見,甚是想念,這回去朝鮮我在朝鮮王宮裡找到幾件不錯的首飾,回頭你去挑挑?”威逼是不可能,那就只能利誘。
“哼,一個彈丸小國,能有什麽好東西。”柴寧冷哼一聲道。
“是是是,屁大點的地方,的確不可能有什麽好東西。殿下見多識廣,什麽樣的寶貝沒見過。只是這好歹也是我的一番心意,還請殿下務必賞臉。”李墨連連稱是道。
見李墨的認罪態度還算良好,柴寧這才暫時放過李墨,挽著一旁看了好一會戲的伏婉的胳膊問道:“李大人不怪本公主來挖你的牆角了?”
“不怪,不怪,公主盡管挖,只要記得挖完還回來就成。”李墨陪著笑答道。
伏婉一聽這話不樂意了,眼前這兩家夥有把矛頭往自己身上引的跡象,再讓他們說下去還不知道會說出什麽渾話,必須打住。
“哼,都給我閉嘴。”伏婉一出,誰與爭鋒,她一開口,李墨跟柴寧都閉嘴了。
“李墨,你當初堅持讓我留在登州,是不是擔心我隨你去了朝鮮會阻止你等在朝鮮劫掠?”見四周沒有外人,伏婉說話也少了顧忌,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嘿嘿……畢竟搶劫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婉兒姐能不出面還是不出面的好。對了,嶽大哥如數上交了吧?”
“你當嶽翻是什麽人,以為跟你一樣喜歡吃回扣啊。”伏婉聞言白了李墨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李墨訕笑了兩聲,對伏婉解釋道:“我這不是為了咱倆的將來考慮嘛。你總不會希望我將來娶你過門,到洞房的時候連張床都沒有吧。”
“呸,又說渾話。”伏婉被李墨的話鬧了個大紅臉,輕啐一聲道。
小別勝新歡,在這種時候出現的電燈泡尤為可惡。可李墨又不能直接把柴寧攆走,那樣做的後果肯定是伏婉也被柴寧拉走,自己到最後還是孤單一人。而柴寧就算是看出了李墨的鬱悶,故意就是不走,拉著伏婉說個不停,氣得跟在二人後面的李墨連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