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盡殺,賭盡盜。賭博到了最後,往往就會淪為盜匪,沒錢還想玩,自然就會不擇手段的去弄錢。而奸盡殺則是但凡跟奸情扯上關系,這一般都會鬧出人命。
拋開對宋江的“成見”,李墨還是挺同情宋江的這番遭遇的。小妾背著自己偷人不說,還夥同奸夫要謀害本家的性命,這事擱誰都會感到糟心。
古代判決刑罰的輕重主要要看主審官,看你順眼就從輕處理,看你不順眼那就從嚴從重。時文彬平日裡跟宋江的關系就不錯,雖然這回宋江連傷三命,但實際上宋江還是苦主,才是被害人。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對於時文彬將宋江發配江州一事,鄆城上下並無人覺得不妥。
“公明,你且安心在江州待上三年,待三年過後,你還是我這的押司。”時文彬送宋江時拉著宋江的手寬慰道。
“多謝大人,宋江叫大人為難了。”宋江一副感激涕零的對時文彬說道。
……
在宋江的事件中李墨就是一個看客,他才沒興趣跟宋老三扯上什麽關系。看過水滸傳的都知道,這宋老三就是個掃把星,但凡是跟他扯上關系的,就沒幾個是得了善終的。梁山一百單八條好漢,就是因為信了宋江的鬼話,這才到最後死傷慘重。這就是個災星!想要避免災禍纏身,最好的辦法就是躲得遠遠的。
如今宋江去了江州,估計會跟江州的那些地頭蛇打成一片,可這跟李墨又有什麽關系,路是自己走的,不管將來宋江會選擇走哪條路,總之梁山這裡不會有他的位置。
不過宋江的死活李墨可以不去在意,但提到了江州,除了穆弘、穆順這對惡霸,戴宗、李逵這對大小牢頭,能被李墨看上眼的好漢也就只有黃門山的歐鵬、蔣敬、馬麟、陶宗旺四人。其中歐鵬、馬麟還在其次,可蔣敬、陶宗旺這二人卻是特殊人才,一個精通算學,另一個精通建築學,留給宋老三有點可惜了。
心動不如行動,李墨既然想到了黃門山的這四位,立馬就準備動身。先前帶兵征討鄰近山寨沒有去遠處,也就沒去找黃門山的麻煩,但現在隊伍已經經過兩個月的休整,差不多也該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與之前不同,這回是抱著招人的目的,自然也就不希望出現大規模的械鬥,黃門山四傑,最難對付的就是歐鵬,軍戶出身,手上有兩下子,不過在李墨這裡身手也只能算是二流,只要能擒住了他,不愁不能逼降其他三人。
以德服人?那是以後的事,先把人劃拉在自己的碗裡然後再慢慢調教,省得叫那個正在一路遊山玩水前往江州的宋江搶了先。
李墨要下山,呂將等人自然不太願意,可李墨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勸也沒用。最關鍵的是,梁山軍不是賊軍,而是正經八百的官軍身份,手上有朝廷練兵旨意,出兵的理由又是剿匪,自然也不會有哪個當地官府那麽不長眼,非要從中阻攔。
安排了一下家事,又把徐慧娘跟聞煥章送上了去朝鮮的商船,李墨帶著杜勝與花逢春就下了山,一千人馬一路招搖的直奔江州。
……
李墨沒打算驚擾地方,就是購買軍糧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當地官府見李墨不擾民,李墨手上又有朝廷的旨意,也就睜一眼閉一眼不願多事。等李墨帶人到達江州的時候,江州知府黃文炳親自帶人迎接。
終歸不是李墨所知的那個大宋,如今的大周朝廷裡可沒有六賊,既然沒有六賊,自然也就不會有蔡京的任人唯親。水滸中的黃文炳人稱黃蜂刺,但大周朝廷的黃文炳在江州一地還是挺有人望。
做官的何嘗不想有個好名聲,可若是上官不正,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也只能選擇同流合汙。上行下效,朝廷裡沒有六賊,沒有了生辰綱,自然像水滸傳裡的貪官汙吏也就大肆減少,同樣的人乾不同的事,李墨見過已經不止一次。
“江州知府黃文炳見過李將軍。”
“黃知府客氣了。本將這次率兵前來無意擾民,只是奉朝廷旨意前來練兵,還望黃知府能夠行個方便。”
“不知有何事需要黃某效勞?”黃文炳問道。
“本將對這江州人生地不熟,想請黃知府派人為向導,引我等前往黃門山。”
“這個容易,戴宗,且上前來。”黃文炳聞言一笑,扭頭對身後人群中喊了一聲,當即一人越眾而出,對黃文炳抱拳一禮道:“大人。”
“這人姓戴名宗,人稱神行太保,是我江州牢頭,對著江州一帶地形極為熟悉,將軍看由他為大軍向導可還合適?”黃文炳向李墨介紹道。
“如此就有勞戴院長了。”李墨的目的只是向黃文炳要給本地人帶路,至於黃文炳推薦誰,李墨並不在意。神行太保戴宗,並不招李墨待見。擱現代戴宗就是一個黑社會的保護傘,不過李墨也不是紀檢委,犯不著跟戴宗過不去。
李墨原本想要馬上出發前往黃門山辦正事,兵貴神速,而且多耽擱一天就多花一天錢,這人吃馬嚼的花的李墨的錢,而且還沒地方報帳,能省則省,要有過日子的心。只不過黃文炳太過熱情,以至於李墨盛情難卻,隻好隨著黃文炳進了江州城。
隨著李墨一起回來的李俊、張順已經提前離隊回家看看,順便準備一下等日後離開的時候帶著家眷一起離開。
黃文炳招待李墨的地方是江州最有名的潯陽樓,可還沒等眾人走到潯陽樓,就見街角轉出一夥人。打頭一黑大漢大步往前,懷裡抱著一包銀錢,後面跟著五六個光著上身的男子,大呼小叫可就是不敢上前。
“唔?”李墨好奇的駐足觀看,黃文炳也認出了領頭那人,連忙衝身後的戴宗使了個眼色。戴宗會意,當即攔住領頭那黑大漢,開口喝問道:“黑廝,又在作甚?”
“戴,戴宗哥哥……呃……賭博不好。”黑大漢一見戴宗就如老鼠見了貓,縮著脖子小聲解釋道。
“戴院長,你老可要給我們做主啊。”追著黑大漢的幾個漢子一見戴宗就跟見到了親人一樣,急聲對戴宗叫道。
黑大漢就是日後宋江的鐵杆心腹李逵,不過眼下這李逵還沒有跟宋江見過面,因為在老家打死了人,逃門在外被戴宗收留,如今是江州監牢裡的小牢子。
吃喝嫖賭抽,是謂五毒。李逵不愛嫖、不愛抽,唯獨愛賭。每月的那點俸祿基本上都孝敬了各個賭館,一沒錢,李逵就開始想轍。好在他還知道不能欺壓良善,便把主意打到了那些賭鬼的身上。借著自己是小牢子的身份,天天在江州城裡抓賭。別人也打不過他,說理又不佔理,只能小心躲著他。
眼下已是月尾,正是李逵抓賭的高峰期,眾賭鬼都沒敢去賭館。可這賭癮犯了,就跟抽大煙一樣,不過過手癮渾身都不得勁。為了過過癮,眾賭鬼乾脆在家裡玩,一開始還想著不能叫李逵知道,彼此都保持著克制,可等賭勁上來,頓時就不管不顧的大聲吆喝。可不,正大呼小叫著呢,李逵就出現了。
“賭博不好。”李逵就說了一句,然後就伸手把賭桌上的銀錢摟巴摟巴,全都摟巴到了自己的腰包裡。
眾賭鬼一見李逵要走,哪裡肯乾。只是打架又不是個,隻好一直跟在李逵的後面。就跟蒼蠅似的,李逵一轉身就躲遠,李逵一走他們就跟著。
“黑廝!把錢還給他們。”戴宗臉色黑如鍋底,惡狠狠的瞪著李逵命令道。
“……賭博不好。”李逵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賭博不好,你搶人錢就好了?趕緊還回去。”戴宗恨不得一腳踹死眼前的李逵,他的臉今天算是丟盡了。原本還指望跟那位姓李的將軍套套近乎,現在那是一點臉都沒有了。戴宗並不認為能得知府相公看重的李墨只是一個領兵將軍那樣簡單。大周領兵的將軍多得是,可能讓知府相公高看一眼的卻不多。常年在知府相公手下做事,戴宗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位江州知府的本事。
要不是李逵算是自己手下的第一打手,戴宗真有心把李逵這個惹禍精趕走。現在一看李逵似乎還有一點不情願,心裡邊的火更是高漲。
在戴宗如同噴火的目光逼視下,李逵隻好心不甘情不願的把剛剛沒收的賭資又還給了那些賭鬼。而見此事已經了結,黃文炳也懶得多問,請李墨去了潯陽樓,在二樓雅間為李墨接風。
不管是李墨還是黃文炳,都沒有把先前的事情往心裡去,可等酒宴過後,李墨在帶人出城的時候,卻發現擔任向導的戴宗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問才知這是戴宗擔心自己出城以後李逵又給他惹禍,這才將李逵帶上一起去黃門山。
聽說是去剿匪,李逵顯得很興奮,不住的撫摸腰間的兩柄短斧,似乎是在期待一會去了黃門山能好好廝殺一番。
宋江喜歡李逵那是因為李逵的忠心,可李墨又不需要為了個人的前程去做鋌而走險的事情,自然也就不會像宋江那樣為了朝廷的招安饑不擇食,不擇手段。草莽之中多豪傑,在有選擇的前提下,李墨自然更希望招攬那些本事過硬,品性也過硬的人。像戴宗、李逵這種人,並不在李墨想要招納的名單之內。相安無事最好,可若是惹到了李墨,那李墨也是絕對不會有絲毫的留情。
“戴院長,此次剿匪雖會有打鬥,但我還是希望可以盡量減少傷亡,看好你那兄弟,免得到時壞了我的計劃。”
“李將軍放心,戴宗必不讓那黑廝亂來。”戴宗趕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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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門山
歐鵬正同往日一樣與自家兄弟飲酒閑談,忽然就聽山下的嘍囉來報,說是山下來了一夥官軍,指名道姓要歐鵬下山一見。
歐鵬原本是軍戶出身,只是因為得罪了上司,在軍中混不下去,又因為生活所迫,這才糾集了一幫人在黃門山落草,因為規模一直不大,又擅長遊擊戰,官府剿了幾次沒有成功以後便不再理會。
這次聽說有官軍指名道姓的來找自己,混****講究的就是個臉面,歐鵬如今好歹也是三五百人的老大,不戰而逃這種事他也乾不出來。雖然心知對方來者不善,也只能先下山一趟會會對方再說。
“哥哥,我等與你同去。”蔣敬見歐鵬要下山,連忙起身說道,另外二人見狀也連忙起身。
“不用了,你們三個把守本寨,若是有什麽不對勁的,也好及早做準備。”歐鵬擺擺手,一口喝乾碗中的殘酒,帶著眾嘍囉下了山。
……
“我就是歐鵬,何人要見我?”歐鵬出陣問對面的官軍道。
“歐鵬, 聽聞你早先也是官軍,何故落草?”杜勝縱馬出陣,揚聲問歐鵬道。
“莫非你是來說我的?”
“呵呵……想要人來說你,至少你也要有那個本事。你若是能在我馬前走上三五十合,那我自會在我家大人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歐鵬大怒,當即不再囉嗦,催馬上前就與杜勝打在了一處。杜勝是能跟魯達平分秋色的人物,而歐鵬又怎麽是杜勝的對手,交手不過二十幾個回合,歐鵬就已經感到吃力,當即撥馬就走。杜勝原本就是奉命來擒歐鵬,見歐鵬要逃,哪裡肯容他就這麽逃回山上,當即催馬就追了過去。
在戰場上,一匹戰馬的好壞往往可以決定一個人的身死。杜勝騎得馬是李墨花費重金從北地收購的良馬,而歐鵬所騎的戰馬則屬劣等。杜勝擔心歐鵬逃走,就沒有限制馬速,結果沒想到這麽一放開,他所騎的馬竟然超過了歐鵬,直接堵住了歐鵬的去路。
歐鵬明顯也沒想到杜勝的馬會跑得這麽快,就這麽一愣神的工夫,就被杜勝一蛇矛拍下了馬,落到了官軍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