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不同風,百裡不同俗,古代的通訊手段落後,即便是殺了人,只要跑出事發之地百裡之外,就基本上不用擔心會有被捉拿歸案的可能。除非自己倒霉到家,才會被捉拿歸案。跟現代是沒法比,跑哪都能給逮回來。
也正是因為通訊手段的落後,李墨才不擔心在梁山練兵的事情叫朝鮮知道,都是關起門來過自家的日子,沒那個工夫去關心他家家裡的事情。除非那件事跟自己有關,才會稍稍問上一兩句。
從李墨派往朝鮮經商的手下回報,如今的朝鮮內部自顧不暇,哪有工夫去管家門以外的事情。以李資謙為首的豪強派跟以韓安仁為首的保皇派眼下已經勢同水火,隨時都有可能爆發衝突,哪有心情去在意鄰居想幹什麽。
除了周邊各郡縣的百姓知道梁山有駐軍這回事之外,稍遠些的百姓壓根就不知道這事。當然這也正好合了李墨的心意,悶聲發財才是王道,以後打人悶棍的機會才能更大。李墨一支就沒有放棄去朝鮮撈一票的念頭,所以在派人去朝鮮經商的同時,也是讓人多方打探,收集朝鮮各地的情報,以備日後需要時用到。
……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裡,李墨也不是傻等,水軍的訓練他是插不上什麽手,本來就不是個當將軍的料,只能提建議,然後由阮小二等人自己去驗證是否有用。也正是李墨這種放養的態度,每一支水軍都是各有特點,但隨著訓練日益成熟,那些新兵蛋子也逐漸跟著成熟起來,現在所欠缺的就是實戰。
水軍的事情李墨暫時使不上勁,便索性不去指手畫腳。這次擴軍,李墨手頭上已經有了兩萬的編制,雖然重點在水軍,但馬步軍的人數也達到了五千。人數雖然不能跟水軍相比,但收拾收拾周邊那些佔山為王的草寇,那還是綽綽有余的。除去留守二牛山的一千人,梁山大本營又留下一千,李墨帶著三千人馬開始對周邊各縣進行掃蕩,目標就是那些佔山為王的草寇。
之前來梁山的路上李墨曾經一路剿匪過來,有些骨頭硬又識相奉上了****物資的山大王這回可躲不過去了。先前放他們一馬是李墨自身實力不足,吃不下這些強人,但現在不同了,既然能吃下,又何必放過。更何況在李墨的印象裡,有不少的梁山好漢已經人在草莽,倒不如趁此機會將其收編,一來壯大自身的實力,二來也不用看著這些人到最後不得善終。當然能被李墨看上眼的並不多,像什麽桃花山的燕順、王英之流,那是早就上了李墨那份黑名單的。
這一圈轉下來,鄆城縣周邊各縣的治安為之一變,百姓總算是可以安心出門。受了李墨好處的各縣紛紛帶人送來犒軍物資,讓李墨手底下那幫總是眼紅水軍的馬步兩軍這回總算是揚眉吐氣,對李墨偏心水軍的不滿也稍稍減弱了一些。
……
做事講究個張弛有度,經過一段時間的征剿,接下來自然就是休整。李墨沒有狂妄的認為可以用手頭的這三千人就打遍天下,讓那幫整日裡除了訓練就是訓練,憋得渾身精力無處發泄的兵卒大肆折騰了一番,見了見血以後,李墨就帶著人馬回了梁山。
只不過原本應該閑下來的李墨卻並未閑著,不是他不想偷懶,而是朝廷派來了監軍,他必須親自去見。
看著胡子花白的聞煥章,李墨小聲問一旁陪坐的徐慧娘道:“徐姑娘,這位聞老先生在京城的人緣是不是很差?”
“你怎麽會這麽想?”徐慧娘聞言詫異的反問道。
“你看啊,這監軍可是要隨軍出征的,可就聞老先生這身子骨,他經得起風波嗎?海上的天氣就跟小孩的臉,說變就變,剛剛還是晴空萬裡,轉眼就可能暴雨傾盆。讓他當監軍?他受得了那個苦嗎?”
“多謝李將軍好意,但老夫雖為讀書人,但這身子一向健朗,不輸年輕人。李將軍若是不信,盡可與老夫比劃比劃。”李墨方才說話的聲音有點大,叫聞煥章聽見了,當即不服氣的說道。
“免了,萬一有個好歹,朝廷搞不好又會誤會我。既然聞先生執意要留下,那這樣吧,正好過兩日有一隊商船要前往朝鮮,聞先生先跟船出次海,體驗一下在海上的生活,然後再決定是否留下。聞先生以為如何?”李墨也不想跟聞煥章爭執,姓聞的現在嘴硬那是因為他沒有在海上待過,正所謂無知者無畏,對大海的不了解,讓聞煥章小看了大海。當聽了李墨的提議以後,聞煥章點頭答應,完全不顧徐慧娘暗暗打給他的眼色。
讓人帶聞煥章下去安頓,徐慧娘給李墨說起了有關聞煥章的事情。敢情這姓聞的在京城也算是一個隱士,有才華不假,但卻不喜做官,也不知這回是抽了什麽風,竟然接了朝廷的任命,跑到李墨這來添堵。
“你別小看了聞先生,現今的戶部尚書就是他的弟子。”
“戶部?哼!那幫小氣鬼,少在我面前提他們。”李墨聽徐慧娘提到了戶部,忍不住輕哼一聲,滿帶怨念的說道。
也難怪李墨不待見朝廷的戶部,大周軍隊的糧餉就是戶部下撥,可這幫家夥除了開口給了一點,等得知自己帶兵剿匪以後就再沒給自己這裡撥下一文錢,一粒糧。既要馬兒跑又不肯給馬兒喂料,能被待見才是見了鬼呢。
徐慧娘也知道李墨對戶部不待見,見狀笑著說道:“誰叫你是個會下金蛋的公雞呢?能省則省嘛。”
“哼!我能賺錢是我的本事,卻不是戶部不給我錢糧的理由。對了,我讓你幫我寫的奏折遞上去沒有?既然不肯撥給我錢糧,那我做生意的時候免我一點稅總可以吧?要不然我拿什麽來養兵。”
“怎麽?財政出問題了?”
“暫時沒有,但像現在這種公私不分的狀況必須改改,長此以往這些兵遲早都會變成我李墨的私兵,恐怕這也不是朝廷願意看到的吧?”
“你既然已經意識到了,為什麽不想想辦法?”徐慧娘皺眉問道。
“光是意識到有什麽用,總不能為了證明我的忠心就叫這些把性命交給我的人失望吧?朝廷想要收買這些人的人心,那就要舍得花錢,有錢給自家買房買地,怎麽就沒錢給這些苦哈哈一點。他們的命金貴,百姓的命就是紙糊的?”
“慎言!……不要由著性子胡說,這裡是梁山,相信不會有誰把你方才那話傳揚出去,可若是叫有心人聽見,那就是你想要造反的一條有利證據。”
“捕風捉影。”
“沒錯,那幫人最擅長的就是這個。李墨,看在婉兒的面上,我不會難為你,可你既然已經涉足官場,那你就要學會謹言慎行,須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當許多人都想要殺你的時候,即便是聖上也不見得能保住你。”
“呵呵……謝謝你把我跟商鞅還有晁錯那兩個倒霉蛋視為同類。”李墨聞言笑了笑,至於相不相信徐慧娘所言,只有李墨自己心裡清楚。
商鞅、晁錯,那兩個聰明人唯一所犯的錯誤就是信錯了人,抱錯了大腿。而李墨自打一開始就沒準備要抱當今聖上的大腿,真惹急了,了不起就遠走高飛,反正這世界大得很,只要有人,在哪不能活?
見李墨沒把自己的忠告往心裡去,徐慧娘也不再多言,轉而跟李墨說起了另一件事。“李墨,我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在你帶兵下山的時候我表妹那裡派人送來通知,說是她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對八牛弩進行了一次改造,原先需要八個人合作才能使用的八牛弩現在只需要五個人了。”
“哦?從八個減到了五個,這倒不錯。不過還是跟我的期望還是有點差距。”
“那你想要減到幾個人?”徐慧娘見李墨對表妹蘇青娘的付出不太滿意,當即不服氣的問道。
“當然是可以單人操作,不過我估計短期內不成,要是能把五個人改為三個人,那近期就可以用上了。走,正好沒事,不如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探望一下你表妹。”
“三個人?你準備怎麽分工?”
“一個負責校準,一個負責射擊,還有一個負責裝彈。就目前的條件來說,在海上作戰不奢求什麽精準,關鍵是要快還有多。你想想,在大海之上,兩艘船一艘一炷香射三輪跟一艘一炷香射五輪哪個更佔便宜?”
“海盜船上也能有八牛弩這樣的利器?”
“海盜是沒有,可朝鮮的水師有呀。”
“喂,你可別亂來,要是惹出大禍,善後可是很麻煩的。”
“……我們是海盜,凶惡的海盜,交出你所有的財寶跟女人,我就大發慈悲的饒你一命。”李墨一邊往前走一邊嘴裡哼著叫徐慧娘聽了不斷冒冷汗的小調。
……
梁山後山,八牛弩的研究不像火藥那樣危險,更何況蘇青娘是徐慧娘的表妹,總不好把這二人分得太遠。李墨告訴了徐慧娘有關火藥新配方的事情,但卻不代表願意讓朝廷分享自己對火藥的新用法。
徐慧娘是個不稱職的細作,身負聖上厚望,但卻似乎有些不務正業,只是將新火藥的配方以家書的形式送回了京以後便不再吱聲,平日裡不是跑去幫蘇青娘改進八牛弩就是帶著自家的護衛頭領滿山亂轉。
好在李墨事先已經跟呂將等人交代清楚,除了山上個別地方不許徐慧娘進去外,其他地方對徐慧娘盡開綠燈。
這次出征徐慧娘原本是想要跟著一起下山的,可李墨卻不想帶徐慧娘。戰場之上刀槍無眼,萬一徐慧娘傷著碰著哪了?自己沒法跟徐和交代,也容易叫朝廷會懷疑自己是故意要陷徐慧娘於死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寧願讓徐慧娘對自己表示不滿,也不給朝廷裡那些小人攻訐自己的借口。跟朝廷翻臉,眼下遠遠沒到時候。翻臉那也是最後的無奈之舉,能好好過日子,誰吃飽了撐的非要造反,李墨又不是摩尼教那幫有信仰的人,得過且過就好。
帶著徐慧娘來到後山,找到了蘇青娘。此時的蘇青娘正帶著人實驗經過改造的八牛弩的威力是否減弱。見到徐慧娘帶著李墨過來,連忙放下手頭的事走了過來。
“這段時間辛苦了。”看著蘇青娘略顯消瘦的臉,原本還對八牛弩改造進度不太滿意的李墨一臉溫柔的對蘇青娘說道。
蘇青娘被說得臉色微紅,連忙搖頭說道:“不辛苦,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青娘很開心。”
“你看看你表妹,再看看你自己。人家為了研究如何改造八牛弩累得臉都廋了,可你呢?一天到晚混吃等死。”李墨扭頭數落徐慧娘道。
“說誰呢?誰混吃等死了?你這次出征我要跟去,可你偏偏不讓,現在又來怪我不務正業。”徐慧娘一聽立馬不服氣的反駁道。
“除了打仗,你難道就不會點別的了?戰場之上刀槍無眼,萬一你磕著碰著,你爹知道後能輕饒了我?”
“那是你的事, 與我何乾?”
“成,既然你非要打仗,那過兩天那個姓聞的要隨船出海,你也跟著去,順便一起去看看耽羅島。”
徐慧娘聞言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李墨問道:“……你不會是想要把我支走好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你當我是你呀?”李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那你早不說晚不說,偏偏這個時候說。”
“讓你陪著那個姓聞的出海也是迫不得已,那個姓聞的這回來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你跟他一樣長期住在京師,對他比較了解,一起去可以幫我盯著點他,省得他乾出什麽事情壞了我的大事。”
“大事?你能有什麽大事?”
“我的大事多著呢,用得著全都告訴你?你要是不願意去就直說,我讓人送你回京,不過你表妹要留下,她比你有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