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著為朝廷做事的旗號辦事就是比白手起家要容易。這次從天子那裡得到擴編兩萬的允許,李墨二次擴軍,重點依然是水軍,馬步軍各增至一千五百人,剩余的編制盡數歸了水軍。不僅如此,在水軍之中李墨更是建立了水軍陸戰隊,為日後的登陸作戰做準備。
梁山軍磨刀霍霍,就等著戰船的到位,其實已經有十余艘戰船交付給了水軍,但因為數量不多,要是分給五個水軍統領,每人也就小貓三兩隻,所以這十余艘戰船就被當做了訓練艦,只是水軍平時訓練使用,用以讓水軍上下熟悉戰船。
在李墨的構想裡,一個水軍統領負責一支艦隊,而這一支艦隊至少需要一艘旗艦,十艘護衛艦,再加上其他各種用途的艦船,少說也要三十艘大小不一的艦船才行。有朝廷作為靠山,造船所需的木料、工匠都不需要擔心,李墨所需要的只是時間。從葉秋父子那裡得到肯定的答覆,最遲三個月,船廠就可以交付李墨所需要的所有戰船。材料充足,工匠充足,造船自然也就不需要一艘一艘造,同時開工的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還要三個月……”李墨喃喃自語的放下了葉秋寫來的回信,一旁的徐慧娘聞言好奇的問道:“什麽三個月?”
自打徐慧娘擅自點炮仗差點鬧出人命以後,李墨就一直不太待見徐慧娘。只是因為徐慧娘身負聖上的旨意,這才沒讓人把她送回京,可讓李墨再給徐慧娘好臉色,那就有點困難了。當然李墨會如此對待徐慧娘也是故意的,交出火藥的新配方是為了取得朝廷的信任,但如何使用新火藥這件事李墨卻不會輕易讓徐慧娘知道。故意疏遠徐慧娘,也是為了保守這點秘密,好讓自己可以多留一點底牌。
嚴格來說,對於朝廷李墨並不是很信任,就如朝廷也不是很信任李墨一樣,雙方都像是刺蝟,在相互提防的同時相互靠近,只為了謀求雙方共同的利益。
移民耽羅島,對朝廷分流日益增多的無地百姓是一個新思路,只是因為沒有人嘗試過,這才讓提出者李墨主持大局。一旦李墨成功,那朝廷自然會派別人去做這件事。有了一個范本,自然就好蕭規曹隨。
而李墨之所以會提出移民耽羅島這個提議,一是自保,一代天子一代臣,老皇帝年邁,眼看著就沒有幾年活頭了。而老皇帝的性格,一看就知道不是個肯退居幕後做太上皇的主,下任皇帝想要正式上位,只有等到老皇帝自個蹬腿以後。可李墨卻不看好大周的這次皇位交替,老皇帝太獨了,死死抓著手裡的權力不放,一旦他蹬腿,四個皇子肯定會為了皇位大打出手,到時天下大亂,大周就不是一個適合人居住的地方。掌握兵權,就讓自己多了一份自保的本錢,即便在內陸混不下去,也可以退居海外,利用手中的兵權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這樣總好過最後被人擺布要好。
二是想要謀求到與伏婉相配的身份地位。門當戶對這個條件並不能完全說就是封建思想。人,不是阿貓阿狗,不是說湊一對就可以在一起過日子。人,是感情要求最多的動物,夫妻之間存在共同語言才能讓這個家庭更長久的維持下去。而相似的生活環境,相似的教育背景,培養出來的人也往往很容易找到雙方共同的語言。魚找魚,蝦找蝦,烏龜配王八,伏婉在大周的地位等同於一國公主,李墨想要娶她,不單單是只要伏婉自己答應就成,李墨還必須要有迎娶伏婉的對等身份。李墨可不想日後在別人介紹自己的時候說‘這是伏將軍的夫君。’而伏婉也正是因為清楚李墨心底裡的這點大男子主義,所以對李墨要做的這件事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只是一面等待一面做著自己要負責的事情。
眼下的朝廷與李墨正是相互利用的時候,等到真到了朝廷想要撕破臉的時候,李墨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當然如果朝廷一直跟李墨客客氣氣的,李墨也不會傻到非要走那一步。
聽到朝廷的傳聲筒徐慧娘詢問,李墨看了一眼徐慧娘,反問道:“徐姑娘,三個月以後有興趣去耽羅島上看看嗎?”
“你說三個月是指這個?為什麽我現在不能去?”徐慧娘不解的問道。
“現在不能去當然是有原因的,我們如今自保能力不足,水軍戰力尚未形成,而這海上又多有海盜出沒,這時候讓你出海,萬一有什麽差池,我回京以後沒法跟你爹交代。”
“你的意識是說,三個月後你就打算去找海上那些海盜的麻煩?”
“不是三個月,三個月後水軍所需的戰船才能到位,再加上訓練……看來徐姑娘你要上島不是要等三個月,至少要等上五個月才行。”李墨想了想,忽然改口對徐慧娘說道。
徐慧娘聞言頓時不樂意了,三個月她都不太願意等,更何況還要等上五個月。當即開口問道:“為什麽要等五個月,你剛剛不是才說三個月嗎?”
“我算錯了,這水軍可不是光有船就行的。聖上給了水軍擴軍的許可,可想要讓水軍形成戰力,那就必須需要時間。其實兩個月的訓練根本就不可能把新兵變成悍卒,想要讓那些新兵變成悍卒,最快的辦法就是實戰。”
“……你想要用那些海盜做練兵的磨刀石?”徐慧娘皺眉問道。
“沒辦法,沒有見過血的新兵永遠只能算是新兵。”
“可那樣做傷亡會很大。”
“再大的傷亡也只能如此練兵,朝廷沒有給我們太多的時間,頂多半年,移民耽羅島的事情就會開始,而在這段時間裡,我必須要確保耽羅島這段航路的安全。”
見李墨態度堅決,徐慧娘聰明的沒有再問,只是轉移話題的問道:“你那麽注重水軍,就不擔心馬步軍的將士會心生不滿?”
“沒辦法,當初我跟聖上討來建軍許可的理由就是想要建立一支強大的水軍,馬步軍日後肯定也要擴建,但現在也只能讓他們先忍忍了,畢竟朝廷的差事先完成比較重要。”
李墨沒對徐慧娘說實話,側重水軍只是因為李墨目前只能把主要精力放到水軍建設上。大周馬步軍的總數超過百萬,唯有水軍不受重視,平日裡也就是負責一下內陸或者沿海的水上防務。
如今水軍未成,李墨若是大肆擴充馬步二軍,很容易讓朝廷覺得李墨心懷不軌。而李墨對馬步二軍擴充保持克制,這也就讓朝廷有了可以將李墨一戰而定的錯覺,相應的也就會對李墨的行為有了一定的包容,只要不觸碰到朝廷的那根敏感神經,李墨就可以百無禁忌。
擴軍兩萬,馬步軍的數量也僅僅維持在五千上下,這對擁兵百萬的朝廷來說壓根就構不成威脅,還是那句話,水軍再強也開不到陸上來。有了這份安全感,朝廷才沒有將李墨視為一顆正在逐漸成長的毒瘤。
徐慧娘在為梁山的馬步軍鳴不平,但實際上杜勝等人卻是心裡暗喜。別看他們現在人數少,但所用的裝備卻是大周百萬雄師中最精良的。精鋼打造的武器甲胄,再加上李墨答應日後要做到人手一把神臂弓的承諾,僅是這個承諾,就足以消除馬步兩軍的不滿情緒。神臂弓是軍中利器,因為是利器,自然夠資格使用的人就相應的減少,唯有神射手才有資格使用。而李墨如今擁有了製作神臂弓的圖樣,想要量產自然也就不會只是一句空話。
戰場爭命,自身的勇氣是關鍵,而一把好武器也是至關重要的事情。有多少武藝出眾的人因為武器的緣故斷送了性命。有了神臂弓,只要自身箭術說得過去,那保住性命的幾率也就大大的提升。
在遠處殺死對手跟與對手短兵相接,普通士卒大多會選擇前者,而神臂弓就是實現前者的關鍵。李大人說了,只要通過日後的考核,就可以得到一把神臂弓,想想也是,要是連點拿得出手的箭術都沒有,又有什麽臉拿著神臂弓出去跟人顯擺。一時間馬步軍中的士卒苦練箭術,哪還有工夫去不滿自家編制太少這點事。
徐慧娘並不知道這點,她所看到的只有李墨手底下那些兵無怨無悔的訓練,不由好奇李墨的治下之道。有心問問,可有舍不下那張臉。不想向李墨低頭,只能自己一個人揣測推想。
這樣正中李墨下懷,等隊伍到了梁山以後,李墨就打算把徐慧娘扔下,還有許多需要自己負責的事情等著自己,自己可沒功夫去做徐慧娘的保姆。
“這是怎麽回事?”看到水泊邊幾個招兵處人山人海,徐慧娘忍不住問李墨道。家住京城,徐慧娘何曾見過有這麽多人踴躍參軍的場景。
“得到聖上許可以後我就讓人把消息傳回了梁山,你現在看到這幅場面沒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可怎麽會來這麽多人呢?”徐慧娘不解的問道。京城招兵的場景她也見過,與其說是招兵,倒不如說是抓壯丁更加確切,哪有眼前看到的這種人頭攢動的場景。
“我想二十貫的安家費應該是起了很大的作用。”李墨慢悠悠的對徐慧娘道出了實情。徐慧娘這才恍然,朝廷招兵從來就沒有安家費這麽一說,頂多傷殘之後給點安置費。而李墨之所以沒有隱瞞徐慧娘這事,也是因為這種事隨便找人一問就能知道,沒必要隱瞞。
知道眼前這些踴躍投軍的人是奔著二十貫的安家費而來以後,徐慧娘當即沒了興趣,老實的跟在李墨的後面,在岸邊等候船隻來接人。
一艘大船緩緩靠岸……
“大人,你可算回來了。”從船上下來的呂將一見李墨立刻說道。
“出了什麽事?”李墨幾乎習慣成自然的問道。沒辦法,這呂將每回跟李墨見面說這話,那就代表著又出事了。
見李墨略顯緊張的表情,呂將忍不住笑道:“大人放心,這次是好事。”
“好事?什麽好事?”
“呵呵……大人,有人主動來投了。”
“能讓你這麽高興,想必那人是個有本事的。”
“才能肯定是有的,只是現在聲名不顯而已。不瞞大人,其實來人是屬下的舊識,屬下自投大人以來就感覺大人身邊文人太少,這才去信相邀,原本也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卻不想他們竟然真來了。”
“他們?來的還不是一個?”李墨有些意外的問道。
“那是自然,來了兩個,一個名婁敏中,一個名祖士遠,這二人皆有宰相之才。”呂將興衝衝的對李墨介紹道。
聽呂將說來了兩個大才,李墨自然高興,可一想到徐慧娘這個礙事的就站在身後,心裡不由暗叫一聲不好,急忙打斷呂將的話道:“好啊,都有宰相之才,不過你方才說他們都是聲名不顯,那就說明他們還未入仕途,貿然推薦給朝廷估計也受不得重用。我打算把他們二人推薦給日後要在耽羅島做官的宗縣令那裡先磨練磨練,你看如何?”
呂將此時也注意到了李墨身後的徐慧娘,心裡不由後悔自己方才嘴急, 連忙順著李墨的話點頭附和道:“如此最好,屬下也擔心讓他們貿然踏足官場對他們有害無利,讓他們先學學官場的規矩。”
“憑什麽?憑什麽不要俺們?”正在李墨與呂將一唱一和的時候,距離他們這些人最近的一個招兵處傳來一聲不滿的喝問。
李墨循聲望去,就見招兵處前有一大漢正與招兵處的負責人爭執,其他三人看上去是他的同伴,正打算帶他離開。
既然看到了,自然不能不過問一下,李墨讓已經歸隊的何元慶上前詢問原因,方才拒絕招納那四人的官長與那被拒之門外的四個人都被帶到了李墨的面前。
“怎麽回事?”李墨問負責招兵的官長道。
“大人,屬下並未做錯,按照大人所訂的規矩,家中只有一子者不招,這四人家中皆有婦孺,而壯勞力只有他們一人,故此不在此次招納之內。”官長連忙對李墨解釋道。
“這位老爺,俺們的水性很好的。”看李墨像是一個管事的,方才與官長起爭執的那人開口對李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