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李墨也不是頭回進宮,自然不會表現的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隨著柴寧見到了聖上,與往常一樣,徐和陪坐在旁。一見到李墨,徐和立馬竄了過來,抓住李墨的衣領就問道:“慧娘沒跟你一起回來?”
“呃……徐姑娘現在人在耽羅島,徐大人放心,沒人會欺負她的。”
“我是擔心有人欺負她嗎?她為什麽不回來?”徐和皺眉問道。
“這個,學生也不清楚,從開始借糧計劃以後她就去耽羅島跟她表妹蘇姑娘在一起了。原本學生還想著順路把她接回來的,只是她自己不願意回來,學生也不可能把她綁回來不是。”
“你為什麽不把她綁回來?”徐和逼問道。
“呃……要不,學生回頭就下令把她押送回京?”李墨試探的問道。
“混帳!我女兒又不是罪犯,你動她一根毫毛試試?”徐和怒喝道。
左右活不了!就在李墨感到頭疼的時候,聖上發話把他救了。畢竟招李墨進京是為了問清楚如何吞並朝鮮一事,而不是幫著老徐找李墨討要女兒的。
聖上發了話,徐和也只能暫時放下女兒的事情,聽李墨說起了正事。看著李墨對聖上侃侃而談,徐和不由生出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之感。遙想當年,自己也是如今李墨這般年紀,與當今聖上相交於布衣……
“嗯咳……嗯咳……”聖上的幾聲輕咳打斷了徐和對過去的回憶。正商量正事呢,你老是回憶過去個什麽勁?
徐和尷尬的衝聖上笑笑,示意李墨接著說。吞並朝鮮這件事能落到最大好處的就是朝廷,無論是名還是利。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吞並朝鮮並不難,只需十萬精兵就能徹底打垮朝鮮,可事後的治理卻不是靠精兵猛將就能辦到的。想要治理好朝鮮,那就必須要用到大量的文官,而這一條除了朝廷能滿足需求,誰也提供不了。江南的文人是有不少,可李墨卻不願把自己帶人辛辛苦苦打下來的疆土供給這些初出茅廬的生瓜蛋子來試手。
背靠大樹好乘涼!李墨就沒動過要做草頭王的念頭,充分合理的利用手頭可以利用的資源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才是李墨該乾的事。因為目的明確,李墨這一路走得很正,讓想抓他小辮子的想抓也抓不到。
吞並朝鮮目前只能說還是李墨的一個構想,不過準備越是充分,將來實現的可能就越大。當今聖上繼位以來一心想要收回燕雲之地,以實現歷代先帝的夙願,可惜天不從人願,直到今日尚未實現。眼看著自己已經大半截已經入土,但在位期間卻無有幾件能夠拿得出手的功績在日後去給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顯擺。
用死不瞑目來形容聖上的心情都不為過,人一上了歲數,就容易想多,開始考慮自己的身後事。李墨此時所提的計劃,無異於雪中送炭,瞌睡時送上枕頭,正合當今聖上的心意。收復燕雲估計是看不到了,但要是在閉眼之前拿下朝鮮,那也算是開疆擴土,即便到了九泉之下見到了列祖列宗,也能算是也有個交代,不算白白坐了皇位幾十年。
也正是因為這個心理作祟,當今聖上才能對李墨的所作所為睜一眼閉一眼,要擱十幾年前,早把李墨抓起來不是流放就是砍頭了。至於眼下嘛,當今聖上也知道自己所剩時日無多,也就顧不得許多了。
“那你想要招募多少人?”
“除去海軍,至少還要招募一萬五。等到半年以後,跟鳳鳴、龍驤、常勝一同登島以後兵發思路,收復朝鮮半島。”李墨實話實說道。
“……那你的海軍又打算招募多少人?”
“可以招募也可以不招募。不過到時為了兵貴神速,還需要朝廷派海軍支援,島上的事情沒什麽海軍能出力的地方,但運兵跟運糧卻必須要海軍出力。”
李墨不提朝廷組建的海軍還好,這一提立馬就叫當今聖上感到有些不自在了。知易行難啊,看著李墨好像沒費什麽力氣就拉扯起了一支海軍,可輪到朝廷自己組建,那就是問題不斷。當初朝廷組建第二支海軍的目的就是為了製衡李墨手下的那支海軍,現在遇上了問題,自然也不好找李墨問計。
“聽說,你準備讓人搶船?”徐和忽然冒出一句問李墨道。
李墨聞言尷尬的笑了笑,解釋道:“這不也是為了半年後的登島作戰做準備嘛。畢竟到時候再征集一來耗費時間,二來也容易走漏消息,要是叫正鬥得眼紅的朝鮮內部得知我大周意圖出兵,保不齊他們就不內鬥,轉而一致對外了。”
搶船的事情李墨壓根就沒指望能瞞住朝廷裡的人,有耽羅島上那幫朝廷忠臣在,更何況還需要這幫忠臣幫著一起跟那些原船主周旋,這就不是什麽秘密。
作為下屬,需要學會揣摩上司的心理。不反對就代表著默許,在聽完李墨解釋吞並朝鮮的想法以後,徐和就開口問起了李墨別的事情,一開始是說搶船,說著說著就說到了李墨帶兵攻打曾頭市的起因。
在古代,寶馬就相當於現代的名牌轎車,越是品質優良,就意味著價值越高。無論是照夜玉獅、踏雪烏騅還是赤炭火龍,都屬於馬中極品,能得一匹就是幸運,而李墨一氣得了三匹,自然叫人羨慕。
“那三匹馬我都送人了。”李墨為免這個話題說到最後眼前這兩位惹不起的開口找自己要馬,乾脆主動一點說出三匹馬如今的歸屬。
“什麽?送人了!你都送誰了?”徐和恨不得抽李墨這個敗家子一巴掌,敗家也沒見過這麽敗的,三匹難得一見的寶馬說送人就送人了。
“呃……照夜玉獅送給了林衝,踏雪烏騅送給了盧俊義,赤炭火龍送給了關勝。”
“……這林衝、關勝朕倒是知曉,可這盧俊義又是何人?”聖上開口問道。
“盧俊義是大名府的一名財主,武藝出眾,號稱河北槍棒無雙。這次攻打曾頭市,他在得知曾頭市那夥女直人往日欺凌我大周百姓的事情以後,自發的趕來助陣,曾頭市的第一猛將史文恭在敗走時就是遇上了他,才被生擒活捉的。”李墨聞言解釋道。
“他的武藝若是與林衝、關勝相比如何?”徐和開口問道。
“只在伯仲之間,誰勝誰負都有可能。”
“那你送他踏雪烏騅倒是也說得通。他現在人在何處?已經回了大名府嗎?”
“那倒沒有,這次微臣奉旨進京,正好他也要進京訪友,所以我們一路同行過來,現下他應該是住在他師父的家裡。”
“他師父是誰?”
“聽盧俊義說好像是一位姓周的老將。”
“周侗?”
“啊對,就是周侗。”
“……沒想到竟然是老周的高徒。”當今聖上有些意外的說道。
大周的周侗可比大宋的周侗要命好一些,不過眼下的周侗也是風燭殘年了。大宋的周侗是騎馬受風,到家之後發病就此故去。而眼下的周侗雖然沒有騎馬受風,但他中風了,臥病在床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多虧了有一義子在旁悉心照料。
傳聞周侗的徒弟有好幾個,盧俊義、林衝、史文恭、欒廷玉、孫立好像都是,還有一個不記名的徒弟武松。可李墨就目前情況來看,自己所在這個時代的周侗好像就只有一個盧俊義一個徒弟,林衝的武藝是家傳,史文恭雖然沒說自己的師父是誰,但看他跟盧俊義之間好像也就是從曾頭市才認識。至於欒廷玉、孫立的師父是誰,李墨還不知道,或許這哥倆的徒弟是周侗,至於傳聞中的不記名徒弟武松,李墨現在連武松這個人都沒見過,自然也就無從知曉。
李墨眼下所身處的這個時代,出現了一些水滸中的人物,而後世一些耳熟人詳的人物,卻壓根就不是那麽回事。寫水滸傳的老施實在不是個靠譜的人,最明顯的例子就是水滸傳裡的武大郎跟潘金蓮。
據李墨所知,歷史上卻是有一個武大郎,但卻並不是出生在宋朝,而是生活在明朝。而且這個武大郎也不是一個三寸丁,古樹皮,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奇葩。真實的武大郎姓武名植,由於自幼喪父,便在附近莊子裡的一戶潘姓人家做學徒。
武植從小就好學,受到了潘家的賞識,長大成人以後長得也是一派玉樹臨風,身高絕對不是一米二,按現在的標準可以說是達到了一米八。小夥長得精神,又勤奮好學,潘家的家主就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了武植,而武植後來參加科舉,官拜七品,作為了陽谷縣的縣令,是一個深受百姓愛戴的好官。
可為什麽這樣一個好官到了老施的筆下就成了一個倒霉鬼呢?這裡面有個傳說,說是武植年幼家貧時曾經得到過一個同窗好友的資助,後來這位同窗好友家道中落偏偏又遇上了一場大火,當時這位同窗好友就想要去武植那裡謀個職位,可不想武植每日好酒好菜招待,卻就是不提安排他做什麽事的事情。
結果這位同窗好友就怒了,不辭而別之後在回家的路上就四處造謠敗壞武植的名聲,說武植是個賣炊餅的三寸丁,說武植的妻子潘氏是個水性楊花,紅杏出牆的賤女人。而等這位同窗好友回到家以後才知道武植並沒有不管他,而是悄沒生息的幫他解決了一切困難。房子被翻新了,生活用品也備得足足的,還留下了許多的銀兩。
同窗好友這才後悔自己之前的負氣之舉,可這時再後悔也晚了……
老百姓嘛,平時業余生活就沒多少,一聽到這麽勁爆的故事,那還不四處找人分享。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傳來傳去就傳進了老施的耳朵裡,這老施也不去求證,當即就把道聽途說的這則故事加進了水滸傳裡,算是坐實了這樁冤假錯案。至於水滸裡的武松,要是真有其人,那也要比武大郎要大上二百七十多歲。因為武大郎是明朝人,而武松則是宋朝人。
“啪~”李墨的後腦杓叫人拍了一巴掌,李墨莫名其妙的望向凶手徐和,就見徐和一臉不滿的喝道:“面聖的時候都能走神,你小子的膽子還真大。”
“嘿嘿……聖上勿怪,微臣只是想些事情想的有些出神。”李墨訕笑著對聖上解釋道。
“你方才在想什麽?”聖上好奇的問道。
“微臣在想那位周老將軍這輩子一共收了幾個徒弟?”
“唔?怎麽?難不成你也想拜師?”
“那倒不是,只是忽然想到了而已。”
“……那個盧俊義你別打主意了, 看在老周的面子上,朕也要給他一份前程。”聖上不放心的警告李墨道。
李墨聞言暗中撇嘴,但聖上開了金口,他也不好跟聖上搶人,只是好奇聖上打算如何安排盧俊義。要知道盧俊義說到底現在還是白身,要是貿然授以高位,那可有點拔苗助長。即便日後不能收歸盧俊義到帳下,李墨也不想看到這位正義感超強的猛男倒霉,便多嘴問了一句,卻不想聖上不肯說。
李墨不可能掐著聖上的脖子逼著他說,雖然他心裡很想這麽乾,但估計他剛一動手,就能叫皇宮裡的供奉給掐死。既然聖上不肯說,李墨也就不再問,轉而又問起了他這次回京最關心的問題,到底聖上同不同意自己私募兵丁?
這是繞不過去的一道坎,聖上也清楚這一點,但就這麽允許李墨私募兵丁,朝堂上肯定要翻天,當皇帝也不能真的隨心所欲,必須要想辦法堵住朝堂眾臣的嘴。本來眾臣就對聖上過分偏袒李墨有所不滿,只不過李墨行事並未觸犯到他們的利益,再加上所得好處的大頭也是朝廷佔著,這才沒有向聖上發難,可允許私募兵丁……
“……你也去趟西線吧,到時能斬獲多少首級,我就許你多少兵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