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大營,吳乞買的帥帳之內
當得知會寧府落入完顏宗弼的控制之中時,吳乞買是又驚又怒,驚的是完顏宗弼竟然能夠鹹魚翻身,怒的是自己留在會寧府的親信是那樣的無能。對於完顏宗弼,吳乞買自然是不敢麻痹大意,會寧府是他的老巢,吳乞買更是看重。可他萬沒想到,自己明明已經做了防范,可還是叫完顏宗弼翻身了。
吳乞買恨呐,恨手下的無能,恨那些朝中元老的背叛,恨安西的出兵,總之眼下就沒有他不恨的。從接手了上任皇帝完顏阿骨打留下的爛攤子開始,吳乞買就沒過過幾天舒心日子。現如今陷入如此困境,吳乞買甚至都有些懷疑上任皇帝之所以將帝位傳給自己,其實就是想要讓自己替他家族把金國治理好之後再傳給完顏阿骨打的嫡長孫完顏亶。
這種裁縫的買賣叫吳乞買感到很窩心!
“聖上,完顏宗朝求見。”就在吳乞買打算考慮對策應對眼前困境的時候,帳外有人輕聲稟報道。
吳乞買聞言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才進營不久的使者,這從會寧府趕來的使者才來沒多久,完顏宗朝那廝就來訪,是巧合嗎?
吩咐那名使者退下,心氣不太順的吳乞買命人將完顏宗朝請進帳中,一見完顏宗朝進帳之後兩眼四下尋摸,吳乞買的心裡也就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個該死的完顏宗朝竟敢派人暗中監視自己的大營!
“宗朝,這麽晚了還不休息,來朕這裡作甚?”吳乞買沉聲問道。
完顏宗朝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心裡也正不滿,聞聽吳乞買的詢問,脫口答道:“大王,本王此來非為別事,只是聽說大王這裡來了會寧府的人,有心想要詢問一下家兄的近況。”
完顏宗朝擁立了完顏亶,自然也就不算吳乞買的臣子,在吳乞買眼裡,完顏宗朝是亂臣賊子。可這樣一來,雙方的稱呼就成了問題。完顏宗朝不可能再稱呼吳乞買為聖上,而吳乞買也不希望完顏宗朝再對自己稱臣。
聽到完顏宗朝的回答,本來心氣就不太順的吳乞買頓時就壓不住心裡那股火,忍不住出言譏諷道:“沒想到宗朝與宗弼是這樣兄弟情長,既然宗朝如此關心宗弼的情況,不如讓朕下道旨意,命人傳宗弼前來與宗朝團聚如何?”
這世上完顏宗朝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完顏宗弼,完顏宗弼若是回來,那他完顏宗朝就會變得什麽也不是,而且完顏宗朝心裡有鬼,當初見死不救,他也害怕完顏宗弼回來以後跟自己算帳。
而吳乞買此時說想要放完顏宗弼回來,本來就心中有鬼的完顏宗朝立馬疑神疑鬼,懷疑眼前的吳乞買已經和完顏宗弼達成了協議,想要通過完顏宗弼取代自己。
凡事就怕嘀咕,人嚇人,嚇死人。往往許多事其實說開了也就沒什麽了,可就是因為不肯說明白,說清楚,這才導致了誤會的產生。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本來就不是相互信任,吳乞買不想讓完顏宗朝知道自己後院起火,而興師問罪的完顏宗朝卻對吳乞買的遮遮掩掩更是感到不安。誤會就是這麽產生的,不能開誠布公的二人雖然還不至於當眾撕破臉,但想要再像之前那樣聯手對付安西,已然是不太可能了。
內鬥,永遠是勢力衰敗的開始。大敵當前,吳乞買與完顏宗朝因為種種猜忌而無法精誠合作,那等待他們的也只有敗亡這一個結果。
“大王,不知會寧府的使者現在何處?可否請他出來讓本王當面詢問一二?”完顏宗朝開口問吳乞買道。
可吳乞買又怎麽可能讓完顏宗朝見到使者,一旦叫完顏宗朝知道自家的會寧府已經被完顏宗弼所控制,還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麽意外。可吳乞買越是拒絕,就越是讓完顏宗朝篤定吳乞買與完顏宗弼之間有了不可告人的密謀。
不歡而散!
打仗,最基本的要緊就是萬眾一心,若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算計,那這仗根本就沒法打。金兵看似是一個整體,但實際上卻分成了兩部分。之前與安西交手時兩方還知道配合,可在吳乞買與完顏宗朝鬧出不愉快以後,兩方人馬算是個人顧個人了。
可這樣一來,本來就不如安西強大的金兵就顯得更加不堪一擊。安西講究的是趁你病、要你命,有戰機出現,又怎麽會視而不見,就此放過。李墨的一道命令,頓時就將吳乞買與完顏宗朝分割包圍,聚而殲之。
兵敗如山倒!往往一場戰爭的勝負,關鍵就在一瞬間。當吳乞買與完顏宗朝被安西分割包圍,就注定了金兵的敗亡。雖然金兵奮起反抗,吳乞買與完顏宗朝聲嘶力竭的組織反擊,但先機已失,想要再穩住陣腳談何容易。
金兵主力在石子嶺慘敗,完顏宗朝率領殘部退讓大定府,而吳乞買卻是沒有一同前往,反而收攏敗軍趕往了會寧府。大定府已經不是吳乞買可以控制的地盤,而會寧府的丟失更是叫吳乞買寢食難安。軍中多是出身會寧府的人,若是叫他們知曉家中出事,恐怕更加無心作戰,倒不如先回軍奪回會寧府,再考慮其他。
根基不失,方能從容應對,一旦丟了根基,那就真成無根飄萍的遊牧民族了。吳乞買相信完顏宗朝不會向安西低頭,有他坐鎮大定府,自己想要奪回會寧府還有一段時間可用。
……
大勝的安西軍正在清理戰場,稍事休整。解決了金國的主力,接下來要收拾金國也就相應的容易了許多。李墨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人,他明白民族融合是大勢所趨,但他不能接受那種五胡亂華式的民族融合。如果真的需要某一個種族承受痛苦,李墨希望那個種族不是漢族。
李墨沒打算趁勝追擊,原因當然不好講。兩軍交戰,生死各安天命,在戰場上死了,那死了也就死了,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但殺戮平民百姓,李墨過不了心裡這道關。金人好鬥,即便經歷了這一場敗仗,他們依然不可能放棄抵抗。而想要與安西作戰,他們就只能從平民百姓中抽調青壯。可一個種族若是失去了大量的青壯,那這個種族也就失去了希望。
李墨不會濫殺無辜,可若是在戰場上殺敵,那就不用擔心會遭人非議。至於後世人會如何評價,李墨管不著也管不了,他活不了那麽久,所以就不去管了。愛怎說怎說,反正是聽不到看不著的。
打掃戰場這種事自然不需要李墨去操心,戰鬥告一段落,李墨也暫時得了清閑,他現在也就是在等嶽飛那邊的消息,自己這邊獲勝了,可嶽飛那邊的捷報還未傳來。為了安全起見,在擊敗了金兵主力以後,李墨已經派高寵、盧俊義率部前往支援,相信有他二人的加入,嶽飛對付金彈子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而且即便沒有高寵跟盧俊義,就憑嶽飛手底下的四猛八大錘中的銀錘何元慶跟鐵錘狄雷,也足夠金彈子喝一壺的。
所謂的四猛八大錘,其實也是李墨的個人惡趣味所致。嶽飛傳裡嶽飛手下有四猛八大錘,如今李墨也要給嶽飛配上,不光是四猛八大錘,像歷史中嶽飛手下的大將,除了王貴外,但凡是被李墨找到的,基本上如今都歸屬嶽飛帳下。之所以沒有王貴,那是因為這家夥跟嶽飛之死有著直接關系,李墨也因此不喜歡這人,哪怕知道此人,也沒有派人去招攬,現如今的王貴其實人還在北周,壓根就不在為安西效力。
四猛八大錘,自然是四個人,不過金錘嶽雲跟銅錘嚴成方年紀還小,至少在李墨看來還是應該以讀書為主的年紀,所以這次出兵壓根就沒帶他們隨軍出征,此時還在兵學院抱著書本苦讀。
暫時無事的李墨等待著嶽飛的捷報,等待是最熬人的一件事,雖然時間過去的不長,但李墨卻感覺已經過去了很久。正琢磨著是不是要親自帶兵去看看的時候,許貫忠等人找到了李墨。
“喲?你們幾個怎麽一起過來了?出了什麽事?”李墨有些納悶的問道。
戰場交鋒那是武將的事,但善後卻需要文官來管。許貫忠這幫人會這個時候過來,那肯定是有事。
“剛剛收到消息,吳乞買並未與完顏宗朝一同退往大定府,而是另選一路退往會寧府,我等前來是想要詢問主公,是否派兵前去追擊。”
“別,千萬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遲早是要去會寧府的,還是按照原定計劃,步步為營,打下一地就治理一地。對了,東京道那邊有什麽消息沒有?”
“暫時沒有,不過應該也沒有什麽意外。那個郭藥師雖然為人不怎麽樣,眼光也不準,但在當前形勢下,他反水的可能不大,更何況就憑他手底下那點人,想要反水也沒多大機會。”
“……小心無大錯,智伯、學度,你二人辛苦一趟如何?安東那邊猛將不缺,就是謀士少了點。”李墨想了想,搖頭對劉敏、房學度問道。
李墨的話對劉敏跟房學度來講正是求之不得,雖說留在李墨身邊更好,可表現的機會卻不多。論資排輩,二人都比不過許貫忠、朱武這些最早追隨李墨的人。與其做一看客,倒不如去安東。那安東如今主持大局的是李墨的正妻伏婉,別看如今李墨還沒登基稱帝,可在劉敏、房學度這些人的眼裡,那也是遲早的事情。現在去為將來的皇后娘娘效力,劉敏、房學度一點抵觸都沒有。
見二人答應,李墨自然高興,當即命二人收拾收拾就啟程趕往東京道。等到二人走後,許貫忠這才輕聲說道:“主公,讓他二人去安東好嗎?”
“怎麽?有什麽不妥?”李墨聞言問道。
“主公讓主母執掌安東軍的心意屬下明白,可若是再加上劉敏與房學度,將來會不會尾大不掉。”
“……貫忠,也就是你,別人要說這話,我早就叫人拖出去打屁股了。你的擔心我明白,可是啊,咱們將來要建立的朝代可不同於以往啊。新朝不僅僅包括咱們漢人,契丹人、西夏人、蒙古人、甚至連女直人都有,我雖然不太可能會再娶異族女子,但保證漢人的力量佔據絕對位置卻是必須的。讓婉兒執掌安東軍,那是為了抵消余裡衍在宮中的影響,可隨著收復遼國的故土,大批的遼人也會湧入朝堂,他們會自然而然的成為余裡衍的支持者,我加強婉兒的勢力,也是出於平衡的想法。”
“可這樣一來,這兩方的勢力不是會越來越大嗎?”
“貫忠,你覺得是兩方爭雄好還是三國鼎立好?”李墨笑著問道。
許貫忠這下明白了,不管是伏婉還是耶律余裡衍,勢力最大的永遠是李墨,而能獲得最大利益的,也是李墨。
“屬下妄言,還請主公責罰。”
“哼哼,你是妄言,責罰是肯定的。你如今年紀也不小了,你老娘也不是跟抱怨過一回,你是不是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老許家就你一根獨苗,你怎麽就不著急呢?要知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呀。”
許貫忠就怕別人跟他提這事, 可李墨是他主公,他又不好翻臉,趕忙告饒道:“主公,咱能不說這事嗎?”
“怎麽能不說?你看看你,和你一般年紀的有哪個沒成親?我可告訴你啊,你老娘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門親事,就等這次戰事結束以後就給你完婚。”
“啊?不是吧?”許貫忠一聽頓時傻眼了。
“怎麽不是啊?……我說,你是不是不行啊?”李墨說著拿眼掃了一下許貫忠的關鍵部位。事關男兒尊嚴,許貫忠自然不能承認,急忙說道:“怎麽可能不行?我行的很。”
“那你幹嘛不成親?……你不會是已經有心上人了吧?誰啊?我幫你參謀參謀?”
“……好男兒志在四方……”
“拉倒吧你,你既然不肯說,那回頭你老娘逼你的時候你也別找我幫忙。”李墨打斷許貫忠的話道。
“……主公,咱們能說點更有意義的事嗎?”